《云横秦岭》草下书生

25、第 25 章 十四岁的沈

　　十四岁的沈书濂没有想到自己出山的第一次历练就遇到了这么好玩的人儿，说实话，心中惊喜不已。师父和父亲自小就教导他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弟子，未来还会教导他怎样成为门派的掌门，沈书濂不知道其他弟子的生活是否和他一样，但他忽然有些不喜欢每天重复修炼的生活了。他想看看其他门派的弟子的生活，于是毫不犹豫的做了昆元宗和国宗的交换生弟子。
　　沈书濂早就打听好了，小霸王住在忘喧庐，离自己的风来阁其实不算太远。安顿好后，第二天就上门拜访了。
　　叩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入眼的是一个容貌妍丽的妇人，穿着虽是人间百姓的粗布衣物，沈书濂还是能感受到一股自内而外的淡淡的疏离。想来这就是小霸王的母亲凝姬了。
　　“伯母好，我是昆元宗沈书濂，前来拜见陆伯父。”沈书濂行礼。
　　“你是昆元宗弟子？”语气虽还有几分疑虑，凝姬还是将沈书濂请了进来。
　　“你陆伯父正在闭关，今天你大概是看不到他了。”凝姬面露歉意，淡淡的解释着。
　　“没事，我也会在国宗住不短时间，总会有机会见到的。”沈书濂暗暗地扫视了一遍屋子，并没有发现小霸王的身影，不由问道，“伯母，小小桑呢？”见凝姬面露异色，沈书濂便将昨日的事说与凝姬听了。“伯母，我是觉得小小桑很活泼有趣，想和她玩闹玩闹。”说到这里，沈书濂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
　　“原来如此。书濂你可能不知这丫头很是顽皮，他父亲常年闭关，我也有几分管不住她了。”
　　“伯母放心，小桑年纪尚小，活泼好动实是正常。不瞒您说，家弟也是个闹腾的性子，常把父亲气得不行。小桑，真的很可爱。”
　　“也难为你了，不过这丫头正在睡觉。”
　　这倒惊讶了沈书濂，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与凝姬相视一笑。这天，可是不早了。
　　第一次的拜访就这样悻悻而终。好在，几日后，沈书濂终于又见到陆桑。穆邢教会了沈书濂如何成为已一个令人敬仰的大师兄，却没有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孩子。毕竟，无论沈书濂如何成熟，他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罢了。跟随一个四岁的小霸王体会童真的乐趣，对沈书濂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书濂哥哥，桃花什么时候可以结果果啊？”看着桃花，小桑好像看到了桃子似的，一脸馋相。
　　“你看桃花才开花，要等到花儿落了以后才能吃果果哦。”沈书濂含着笑意，轻声地说，还偷偷地摸了摸小桑的头发。自从他第一次摸了小桑的头被小姑娘训，沈书濂再不敢摸陆桑的头。也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摸头不能长高，害得自己都不敢碰小丫头的头啦，沈书濂暗暗想。真是个小“魔头”！
　　“真的嘛？花落了就可以吃果果了？”
　　看着小丫头满脸的不信任，沈书濂慎重而犹疑地点了点头。犹疑在于小丫头贼溜溜地笑容，以他对陆桑的了解一般他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她要捣蛋的前奏。
　　果不其然，陆桑摘下临手的一朵花，立马丢掉。
　　“书濂哥哥，花落了。”陆桑一脸天真的说着。
　　沈书濂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于是，沈书濂罕见地沉默了。
　　似是不满沈书濂的沉默，陆桑嘟起小嘴，眼角一垂，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了：“书濂哥哥，我想吃果果。”
　　沈书濂感到头疼。他害怕小桑的眼泪，更不知道到哪里去给她找桃子。这才是春天啊。欲哭无泪，此刻的沈书濂很好地理解了。
　　“小桑，你要乖，不哭啊。要等到所有的桃花都自然的落了，小小桑才会有桃子吃哦。现在呢，还不是时候。你看着满园的桃花多么好看哪。”沈书濂只盼能哄住这个小魔头了。
　　“书濂哥哥，我知道哪里有桃桃……”
　　沈书濂住的风来阁是国宗景致最好的一处地方。风来阁就处在这片桃林的深处。桃林东外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一条小径弯弯延延从湖岸通向桃林深处直至到达风来阁。这湖本没有名字，后来因为陆桑和沈书濂经常约在湖边见面玩耍，俩人一合计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老乐湖”。沈书濂的解释是这湖承载着他们的快乐的记忆，不过陆桑坚持认为“老乐”来自于他们约着见面的暗语——老地方见面玩耍快乐。这且不提。后来这名字就叫开了，石明宗主一听还不错就以“老乐”正式为此湖命名。
　　陆桑就拉着沈书濂来到了老乐湖畔。
　　“小小桑，你说的有桃子的地方就是这？”
　　“嗯。”
　　“不可能的。我们天天在这玩从未发现过桃子啊。”
　　陆桑指了指湖面。
　　“你的意思水里？”沈书濂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水里怎么会有桃子呢？”
　　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沈书濂就被陆桑硬生生地退下了水。片刻后，沈书濂浮出水面，手里还真的拿着一个桃罐头。爬上岸，施了一个诀将衣服变干。沈书濂看了看手里的罐头，再看了看不远处的桃林，心里明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国宗的桃罐头历来都是享誉盛名的，却不曾想它的仓库就建在他们天天玩耍的老乐湖底。而着有不知怎的被小桑知道了。湖水对徐白川等这样的法力高深的人来说自然不是一个问题，但对不会水且法力低微的陆桑来说则是一个大问题。所以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小丫头嘴馋设的一个局罢了。
　　“小小桑，你想吃桃子吗？”
　　“嗯。”
　　“可是小小桑，我生气了。”沈书濂突然变得严肃，“陆桑，你虽然小，但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明白。”
　　陆桑有几分害怕，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严肃的书濂哥哥，也从没有听过书濂哥哥称自己的全名。有点可怕，甚至比生气的爹爹还可怕，陆桑默默地想。
　　“我今天虽然取上了桃罐头，但不会给你吃，因为你犯了错，这是惩罚。第一错在于你因为自己的嘴馋而欺骗设计书濂哥哥。小桑，记住想要什么东西要通过正当的途径去争取，而不是通过阴谋诡计。就好像今天，如果你直接跟书濂哥哥说，书濂哥哥一定会帮你取来桃罐头。”
　　陆桑低着头，沈书濂没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她闷闷地问：“书濂哥哥很不喜欢阴谋诡计吗？”
　　若非亲耳听到，沈书濂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的回答。沈书濂的心里很迷惑。
　　“小桑，不是书濂哥哥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不能够用阴谋诡计。”
　　“为什么？”
　　“因为阴谋诡计是小人的利器，是肮脏的，可恶的。你要记住，做人要光明而坦荡。”
　　“好。”轻轻的一句，永远停在了沈书濂的心窝。
　　“第二错更严重，你推书濂哥哥下水了。书濂哥哥生气的不是你推我下水，而是你推人下水的这个行为，你知道吗，很恶劣。严重的说，这就是伤人，如果是一个不会水的人，这就是害命了，后果很严重的。小桑，你明白吗？”
　　凝姬很纳闷这孩子一回来就进房了，一句话也不说，问她也不答话。吓得凝姬赶紧就找了沈书濂询问。沈书濂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凝姬听后沉默良久，道了声谢就离开了。但沈书濂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