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这个包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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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花
8.
及至太医退下后，整座福宁宫陷入了沉寂，宫人们俱小心翼翼的收拾器具出入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蹇宾随意拿了本书翻开，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眼角余光不断看向展昭。
展昭脸上揉开涂了药，原本俊秀白皙的脸上像炸开了桃花色般透红。展昭本来不愿意蹇宾小题大作，奈何拗不过他的执着，不得已涂了层药。好在消肿的药膏凉丝丝的倒也没什么不适。
蹇宾一直留意展昭一举一动，眼见那抹红色转身朝他走来连忙举起书假装在浏览。
“皇上，我想出宫。”
蹇宾差点拿不稳书，“这、这么突然？”
展昭皱眉，“皇上您不是说想把这件事交给包大人处理吗？我现在去一趟开封府把这包东西交给他。”那包东西自然是他早从冷宫地上收回来的粉末。
蹇宾恍然，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太后一打岔，他都忘了这回事。
“朕派人去请他便是，不用你再跑一趟。”
“皇上，我想出宫。”展昭垂眸，语调平静却透露着执着。
蹇宾心头一紧，不自觉捏紧书本。
“那……你早点回来。”诸多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吐出这一句。一出口蹇宾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想将话收回来。
展昭点头，躬身告退。
蹇宾盯着他修长的身影一步步朝殿外走去，忙又追加了句，“猫儿，晚膳朕会让御厨多做几道鱼，你……”
展昭脚步一顿，抿了下唇，忽而回头朝蹇宾眨了下眼，“皇上，您的书拿倒了。”
蹇宾急忙低头看去，这才惊觉被他拿捏了半天险些皱成一团的书册真的拿倒了，他手忙脚乱将书倒回来，再一抬头，便只能看见一抹红色衣角消失在大殿拐角。
蹇宾将书仍回案上，好一会才低低闷笑起来。
猫儿刚刚……是在对他笑？
展昭许久未出宫，走在开封街头一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微微皱眉，随即将这不合时宜的感慨甩出心头，往开封府走去。
开封府大门敞开，门口衙卫一个不见。展昭有些奇怪，他站在鸣冤鼓面前，想了想还是没敲，直接迈进门去。
开封府一片平静，展昭看了看天色，日正当头，应该还是当差的时候，但开封府衙却安静像是一座空府。
前面大堂也是没人，展昭不得不转向衙门后面内府。
与前面空荡荡安静的不同，内府却人声鼎沸犹如菜场。
“包大人又哪里去了？！”一声气壮山河的怒吼响彻半空。
展昭脚下一滑，这是什么情况？
他拐过拱门，还没进去便撞上人，一抬眼，一名身着青衣头戴书生冠的斯文青年急匆匆从里冲出来，正好跟展昭撞了个满怀。
“你是谁？有事儿去前堂衙门击鼓，没事儿别来后院！”
青年语速飞快有些冲，展昭退后几步冷着脸道，“展昭。”
“噢～原来是御前侍卫展昭，久闻大名。”青年顿时转了个调，露出过笑容，“在下公孙策，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展护卫见谅。”
展昭瘫着俊脸，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正好展护卫来此，那就劳烦展护卫替在下跑一趟栖霞馆把包大人请回来，下面人都等着他提审犯人呢！”
公孙策说完便又急匆匆离开，完全没有给展昭拒绝的余地。
展昭错愕的指着自己，然而眼前早已没有人可替他解答，他只能无奈的朝栖霞馆奔去。
公孙策，开封府主簿，闻名不如见面。一见面……就让他去找包大人？这开封府的人心是不是都有点太大了？
栖霞馆展昭知道，但从未去过。
不过话说回来……大白天的朝廷命官出入栖霞馆真的没有关系？
展昭已经越发看不懂这开封府了。
栖霞馆美人美食美景，最出名的就是名伶苏静儿。
今日栖霞馆门前人头攒动，尚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静儿静儿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展昭：“……”
展昭跃上栖霞馆楼顶，居高临下一眼看到扒在一棵桃花树上举着布条疯狂舞动的……包拯。
久违的糟心感涌上心头。
他们大宋……选拔官员的标准究竟是什么？看谁更不靠谱吗？？？
展昭轻巧的落到桃树上，轻咳了声。
包拯没反应，依旧陷在疯狂的嘶喊中：“静儿看这里看这里，我永远支持你！”
展昭凑近打算看看眼布条上写的是什么，被包拯一把推开，“走开走开你挡到我看静儿了。”
“包大人，公孙先生请您回府。”展昭干脆挡在他面前。
“哎呀先生怎么那么烦，静儿难得出来表演我就看一会还来催！”包拯不耐烦的再度推开他。
“大人，公孙先生说在等您回去提审犯人。”展昭不气馁再次档在他面前。
“你！”包拯气呼呼的怒瞪着展昭。
就在展昭以为包拯还会将他推开继续看表演时，他噢了一声，咕哝着，“回府就回府！”
然后将布条一收，刺溜滑下树。
展昭有些意外他这么轻易放弃，忍不住诧异的追问道，“大人真的回府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磨叽，不是说有犯人等着吗？快走啦！”包拯一副你怎么这么慢的表情差点给展昭噎到，只得无语跟上去。
“展护卫你不好好在宫里呆着，跑到开封府做什么？“包拯脚下生风，倒是不耽误八卦。
展昭便将昨夜的事给他说了一遍，包拯奇道，“为什么要去冷宫？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藏着？”
展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包拯干笑，“开玩笑开玩笑。”
两人赛跑似的奔回开封府，包拯差点累瘫在门口，被早早等在门口的张龙赵虎一把提溜起来直奔内府换官服。
包拯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展护卫你请自便……”就没影了。
展昭：……
包拯去升堂审案，展昭无事可做，又没有人招呼，便随意在开封府衙闲逛。
绕至后院便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今天的证人不知道会不会改口。”
“难说，这都已经第四个了，我估计这案子没戏。”
“那可不，毕竟是罗尚书的公子，听说罗尚书这几日一直往襄阳王府走动，肯定是为了给罗公子脱罪……”
“哎哟，扯上襄阳王那可就难办喽……”
展昭听了一会，有些云里雾里，不由得走上前去询问那两名摘着菜闲聊的厨娘。
“大娘，您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是谁呀？怎么跑到开封府后厨来？”大娘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展昭拱手行礼，“在下展昭，包大人让在下在此等候，在下……”
“哦～你就是南侠展昭啊！！！”没等展昭说完那两名大娘顿时两眼放光，一改警惕模样热情的拉着展昭给他让座。
“果然名不虚传，长得真俊俏！”大娘上下打量着他不住称赞。
展昭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懵了。那大娘看似瘦弱力气劲儿却不小，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展昭也不好甩脱，便道谢坐下来。
那两名大娘另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对展昭说起来。
当朝尚书令罗尚书的公子娶了中书侍郎家的千金，三年无所出后尚书公子另纳了门妾，小妾争气，进门后就生了个儿子，从此便恃宠而骄，对侍郎千金不大看得上眼。结果前阵子侍郎千金家丫鬟连夜赶回娘家哭哭啼啼报说侍郎千金被谋害，中书侍郎大怒，冲到尚书府果然发现女儿横死，于是一状告到开封府。
初时一审，尚书公子惊吓过度脱口而出指认是小妾失手杀了侍郎千金，结果小妾反咬说是尚书公子杀的。当时丫鬟们都在门外，只听见有争吵声却没有直接目击到案发情景。包大人便将两人都收押。
而后两人口供一直反复，出来作证的下人也一再改口供。到目前，尚书公子跟小妾突然齐齐否认杀人，只说是侍郎千金自己不小心撞到失血而亡。
今天包大人审的是尚书府的丫鬟，大娘们都不乐观。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下人改口供的事情，怕包大人这次也问不出什么来。
而且罗尚书一直在到处活动，力证尚书公子不曾杀人，因为事发时只有三人，侍郎千金浑身上下只有头部两处伤口，没有凶器，没有证人，如果再找不到人证物证指认是尚书公子和小妾杀人的话，恐怕包大人就不得不放人了。
展昭默默听着大娘们东一句西一句的把情况说了个大概，不由得开始同情包拯。
这个案子，确实有些棘手。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看见包拯气冲冲退堂回后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明明就是杀人，说什么不小心撞到的！谁不小心撞两次脑袋还撞的那么深！就算是不小心撞的那也是见死不救，徐小姐是失血过多死亡的，失血过多哎！”包拯像个被撑爆的炸药桶一样在室内气的直跳脚，逮着公孙策一顿猛喷，唾沫横飞。
公孙策一脸无奈的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又给他倒了杯水，顺毛道，“大人不要生气了，消消气，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已经是第四个证人了！！！一上公堂就反悔说自己没看见！”包拯气呼呼的拍桌子。
“可是大人，按照我朝律法，再找不到人证物证，后天就要释放罗公子和他小妾了。”公孙策提醒道。
“本府知道！”包拯一脸烦躁的猛扇扇子。
“那大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张龙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可能！”包拯一拍桌子，怒道，“他俩明明就是杀人凶手，让他们逍遥法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徐小姐。”
展昭默默点头，不由对包拯大为改观。
这包大人，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事作风，倒意外的很有正义感。
“哦对了，展护卫，你不是还，有事吗？”困兽一般四处乱转的包拯抬眼看见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展昭。
展昭将怀里藏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这是我在冷宫收回来的粉末。”
包拯将东西递给公孙策，“皇上的意思是这事交给我？那我还要去趟宫里？”
展昭点了点头，想起上午太后怒气冲冲离去的模样，加了句，“要悄悄的查。”
后宫毕竟是大内禁地，不可大张旗鼓。
包拯抱头呻吟，一脸生无可恋，“皇上怎么尽给我出难题，我又不能进后宫，怎么查？？”
展昭同情的看着他，他只是江湖人士，查案他不懂，也就给不了主意。
“展护卫！”包拯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手，“你能不能替我……”
展昭急忙摆手，“我不能进后宫！”
昨夜的事还心有余悸，虽然展昭是被算计的，但太后已经盯上他了，再被发现他出入后宫，别到时候皇上安危没保护好，他先被太后拿下了。
“话已带到，我就先走了！”展昭急忙告辞。
生怕走的晚了又被开封府的人盯上。
一阵接触下来，他已经清楚开封府的人有多么不见外，使唤起人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展昭可不想回头又被包拯绕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