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这个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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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花
7.
蹇宾正欲着人更衣，便看见展昭捂着眼跌跌撞撞闯进来。
蹇宾吓一跳，急忙命人扶他。
“猫儿怎么了？”
展昭拿开手，他的眼睛又热又辣，脸上红肿，清泪横流，俊秀的脸庞变得十分狼狈。
“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快，去打盆水再去传太医！”蹇宾一看就急了，挣扎着起身，宫人要来扶他被他用力甩开，一瘸一拐行至展昭面前，一把握住他手，想要摸他脸又不敢。
展昭看不清，听到皇帝焦急的声音忙道，“皇上没事，只是有些辣眼睛，没有毒不用请太医。”
“闭嘴，等太医看过再说！”蹇宾又急又怒，舍不得对展昭发脾气，回头朝宫人吼道，“水呢？怎么还没拿来！”
宫人急忙端水盆来，放在桌案上，蹇宾扶展昭坐下，而后坐在他身旁，宫人绞了手帕欲给展昭擦脸，被他半路拦住，接过帕子亲自给展昭擦拭。
这一点凉意远解不了灼痛，展昭摸索着探到水盆，拖到面前猛的将脸扎进水里。清凉的水一下缓解了热辣的疼痛，展昭待到呼吸困难才抬起脸随后又扎进去。如此几次后，那热痛感才褪了些。
蹇宾见他满脸湿漉漉，忙拿帕子给他擦去水珠。
“怎么搞成这样子？”
展昭闭着眼，胡乱一摸，按住蹇宾的手，就着他的手随便擦了两下。
“皇上，我在中宫遇上一黑衣人。”展昭尝试着眨了眨眼，冷不防与蹇宾的眼神对个正着。
两人离得很，面对面仅一掌之隔，展昭还握着蹇宾的手。
展昭猛的回神，忙不迭松开蹇宾，本就红着的脸更加涨红，磕巴了，“皇、皇上……您……您怎么……亲自……”
蹇宾眼中含笑，小齐紧张的模样一如从前。他体贴的转移话题，“皇宫内苑怎么会出现黑衣人？他去了何处？”
“琼华殿。”展昭立马顺着他话回道，“我跟进去前特地看了一眼，那个宫殿很偏僻，里面杂草丛生，好像从来没有打理过一样。”
“琼华殿？”蹇宾转向宫人，“去把大内地图拿来。”
宫人领命，不多时抱来一份长长的卷轴，打开后，皇宫建筑跃然纸上。蹇宾在地图角落找到琼华殿，确实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这是何处？”
“回皇上，这是冷宫，用来安置犯错的嫔妃。二十几年前曾关押了一名先帝嫔妃，后来就没用过了，便一直废弃着。”一名稍年长的宫人小声回道。
蹇宾皱眉，“奇了，为什么要去这座废弃二十几年的冷宫？”
展昭摇头，这也是他费解的地方，“那个黑衣人轻功相当不错。他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进了后宫直奔琼华殿。而且对皇宫大内很熟悉，一路上没有犹豫过。我跟他交过手，他功夫不怎么样，后面他朝我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可能还留在那里，我明早要去看看，收一些回来。”
蹇宾嗯了声，“那你要小心些。”
展昭点头。
他脸上的热痛感好了很多，但想到另一件事，俊脸涨的通红，忍不住结巴起来，“皇、皇上……还、还有件事、事情……我……”
“怎么了？猫儿对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蹇宾见他紧张的满脸通红，与平时克制守礼的模样相差巨大，昏黄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眼中水雾蒙蒙，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又十分软萌，不由心中一软。“但说无妨。”
“就、就、就……”展昭就了半天也吐不出来第二个字，最后干脆一闭眼，快速道，“我好像闯了皇上您妃子的沐浴之所。”
蹇宾微笑凝固在脸上。
寝宫内静的可闻针落，展昭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蹇宾黑沉的脸色，心头一跳，赶紧跪下。“皇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追着那个黑衣人，不辨方向，待我睁开眼时就已经进去了！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没有看到！！！”
蹇宾深吸口气，冷静道，“哪宫？”
“我没看清。”展昭羞愧垂头，“我就赶紧跑回来了，压根没敢回头看。”
蹇宾扶起他，“没事，朕不怪你，起来吧。”
“真的？？”展昭又悄悄抬眼，正好对上蹇宾眼神。
他悄咪咪抬眼望人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犯了错急于得到原谅的小奶猫般可爱，蹇宾一时没忍住在他脸上轻捏了把，“真像个猫儿。”
展昭一头雾水，蹇宾修长的手指在脸上一触即分。
“不生气，朕怎么会生你的气。”
展昭这才舒了口气，再次叩谢。
翌日。
展昭回冷宫捡了一些粉末回来，蹇宾正与他商量着是否交与包拯时，太后带着大群侍卫突然而至。
一进殿内便冷声道，“拿下他！”
两名侍卫立时上前钳住展昭。
事出突然，展昭纵使武功卓然也要顾及眼前人身份，便不敢挣扎，乖乖被牵制。
蹇宾一惊，忙问道，“母后，这是做什么？”
太后对蹇宾倒是好脸色，细细打量了番，道，“皇儿这几日养伤养的不错，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蹇宾行礼，“累母后挂念，是皇儿不孝。”
“皇儿不必自责，哀家这几日忙，也不曾过来探望，你这样替哀家着想，倒是要让哀家心疼啊。如今你有伤在身，且好好休息吧，哀家就不打扰了。”刘太后确认他无碍，便欲离去。
蹇宾看着展昭被侍卫强压跪下，刘太后又欲走，急忙道，“母后要将儿臣的侍卫带往何处？”
“皇儿好好养伤便是，其他事情不用太过操心。”刘太后显是不欲多说，一使眼神，那两名侍卫提起展昭便走。
“站住！”蹇宾喝道，而后朝太后道，“母后，您要从儿臣宫中带人，总得给儿臣一个理由？！”
那两名侍卫被皇帝喝止，终是有些怕，便停了下来。
太后转身望向他，保养极好的秀丽面容露出一抹浅笑，“一个侍卫而已，难道哀家还做不得主？”
“不是的母后。”蹇宾深知此时不能跟太后起冲突，但要他眼睁睁看着展昭被带走，去往他不知情的地方，则是万万做不到，他尽量缓和语气道，“展护卫不同于其他侍卫，他之前救过儿臣，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他此番入宫是儿臣三顾茅庐才请来的，是以还望母后念展护卫有功，勿要责罚。”
“皇儿心善是好事，可为君者，太过善心，反而不利。”刘太后缓缓道，“欲报恩，赏些东西便是，何必将这邪淫之人放在身旁？”
邪…
展昭倏的睁大眼。
常被人称赞一身侠肝义胆正气凛然的南侠展昭，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的评价是如此不堪，一时觉得有些屈辱。
“太后，您……”
“掌嘴！”刘太后喝道，“大殿之中岂容你随意喧哗？”一旁侍卫立时用力扇了展昭一耳光。
这一巴掌，声音之响，犹如扇在蹇宾身上。展昭白净的脸上顿时显了个印，蹇宾眼底一下子红了。
他从来……连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的人……
他用力的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
“母后。”蹇宾费力的站起来，“展护卫绝不是您口中那样的人，还望母后明察。”
“明察？”刘太后笑，“今儿一早德妃哭哭啼啼在哀家寝宫外站着，就是要哀家替她做主。据德妃所言，昨儿落夜宫禁时分，一名身着红衣的带刀侍卫闯进后宫嫔妃浴所。无视宫规擅闯禁宫，意图秽乱后宫，这样的人，皇儿还要留着？”
“是儿臣派展护卫去探查后宫，他是追踪他人不小心闯入，当时他目不能视，绝非有意为之。”蹇宾费力的站直，不顾丝丝抽疼的腿，深深朝太后行了个大礼。“还请太后，勿要责怪展护卫。”
“你唤我什么？”刘太后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因为一个侍卫？你要同哀家生分？”
“儿臣并非此意！儿臣只求太后能宽恕展护卫，一应事物都是因为儿臣起，是儿臣派他前去后宫，您要责罚，尽管责罚儿臣。”
蹇宾弯腰行大礼，刘太后又几时看过他这副强硬决绝态度，气急道，“你一定要保他？”
“是。”蹇宾吐字铿锵，十分坚决。
“好！好！好！”
刘太后扔下三个好字，怒极拂袖而去。
蹇宾直到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直起身，谁知一阵锐痛传来，身子一晃。
“皇上！”
展昭眼看他要栽倒，一提气瞬间飞奔过来，将蹇宾稳稳接住。
“您为何……要替我承担后果，本就是我犯的错。”展昭红了眼眶。他们大宋皇帝果然脑子不好，一个皇帝居然为了替一名侍卫求情而顶撞太后。
“你是我的人，猫儿。”蹇宾额角沁出薄汗，强压痛楚轻声却坚定道，“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往我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皇上……您这样做……是因为，小齐吗？”展昭已难以理清此刻的心情。
蹇宾笑笑，“就是你啊。”
是小齐，也是展昭，都是他。
展昭微愣，“可是……”他并不是……
“别想那些了。”蹇宾打断他未尽之言，不愿他再纠结下去转而道，“朕与太后之间，有些事……迟早都要面对的。”
他要亲政，势必要与太后夺丨权。
“下次别人动手，不管对方是谁，你都要躲，知道吗？”蹇宾心疼的摸着他红起来的脸。
他舍不得碰的人…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蹇宾暗暗在心里记了那两个侍卫一笔。
“……我去让人传太医。”展昭没有躲开，任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触，只是垂目避开他的视线，替他擦去他额角的汗。原本在商量事时，蹇宾就清退了宫人，此刻大殿空荡荡，宫人们没有传唤在外头不敢进来。
“无大碍，只是站久有些疼。”蹇宾示意展昭扶他起来去往榻上。“得传太医给你脸瞧瞧，涂些东西才行。”
展昭眼前忽然起雾，朦胧的有些看不清。他忙低下头，吸了下鼻子。
堂堂皇帝，不关心自己的伤，倒更关心侍卫的伤——恐怕这天下只有大宋皇帝才会这么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