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双陷斧头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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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后视镜，轮胎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随即踢开车门向那群人开枪。之前那男人从车后窗探进来时胡不归就看见了他大臂上的斧头纹身，便衣军为了抓他还真是不择手段，居然和斧头帮合作。
“咋，咋回事？”司机没想到自己接的生意如此吓人，连钱也不要了，屁滚尿流地下车逃窜，没走几步就被打成血筛子倒在地上，腿还在血泊中抽搐。
碍于老大说要活捉，没人敢向胡不归开枪，艰难地靠近他，还有几个跑去找车。胡不归察觉到他们不敢开枪，前后斧头帮党羽过多，这里又临近火车站，那里一定有便衣军。自己只剩一盒子弹了，迅速权衡之下胡不归仰头平静地出一口气。
上海滩不会放自己离开了。
他转手把枪和弹盒都扔进车里，“那个李阳还是张阳的，带他走。”
“胡不归！”柳知非感到自己的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胡不归低头深深地看他一眼，“知非，爱你自己。”他说完头也不跑进东边的街道，一大群人尾随他而去。还有几个不忘抓柳知非的包围了车，张阳一咬牙探身抓起枪和子弹，“知非！逃！”
东边的居民区巷道窄小错综复杂，为了避开动荡房门无一例外地紧闭，胡不归现在跑进哪一家都是灾星。但脚步声紧逼，也不能就这么在街上跑，拐了几道弯越走越深，他突然看见几座长房，外面墙上长起了青苔，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养鸡房或是养猪场。
胡不归抱着先躲再说的心态冲了进去，生锈的铁门一开果然是铺面而来的异味，却不是什么动物的屎味，而是人味，无数汗液发酵后的人味。胡不归胃中猛地抽搐，他弯下腰开始干呕，太久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
明明是白天里面却昏暗潮湿，蹲着黑压压的人，所有人一齐看向他，胡不归抹了把嘴起身，脱掉西装硬着头皮走进去到中间蹲下，周围都是警惕的目光，另一头的双开铁门处传来锁钥碰撞的声音，细碎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来人一水穿着反光的廉价西装，江湖老规矩，走在中间的就是头儿。这个头儿戴着个且说得过去的圆帽彰显身份，一进来先捂住鼻子，“妈的一个个比猪都臭……诶，都准备一下啊，今晚上船在仓库口给你们发新的身份证……”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在场所有人都慌乱起来，几个西装男纷纷掏枪，刚刚发言的帽子男躲到他们身后瞪大了眼，“条子？”光胳膊大汉们鱼贯而入，“是你斧头帮的爷爷！”前面的单刀直入道，“有没有人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哥逃到这儿？”
帽子男一听说是斧头帮连忙出来赔笑，“大哥您说笑呢，这就是一群打/黑/工的穷光蛋，哪来的公子哥。”
“打/黑/工的？”斧头帮里一个小伙跨一步上前，邪笑一声，“那打死你们也没人知道吧？”说罢往天上开了一枪。
“不说就一个一个枪毙过去！”
“不能啊大哥！”帽子男在身上一通摸，想找出根高级雪茄来，却发现一根都不剩，只能把帽子递过去期期艾艾道，“这些人就是我的钞票我的命根，您收下留情！”
那小伙也不客气，接过帽子盖到头上，顺势拉过这男人把枪口抵在他太阳穴，“有！还是没有！”
屋内安静得可怕，空气经历了几秒的停顿，所有人达成一种无言的默契，起身让开一条路，露出抱头蹲在中间的胡不归。胡不归在这一刻感到一种莫大的屈辱，却又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们，他缓缓起身，拳头的骨节被握得发白。
赤膊大汉们哈哈大笑，“胡小爷，你乖乖跟我们走，对大家都好。”
胡不归心口憋着气低头不予理睬，两个人上前先在他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搜罗一圈，连把匕首都没搜到，忍不住笑他穷途末路，扼这手腕把人压住，胜利的喜悦四处洋溢时后面有小弟喊道：“快撤！之前的枪声把便衣军引来了！”
虽然老大说遇上便衣军不要慌，但身为匪徒还要有见条子就跑的觉悟。
斧头帮的人脸不慌心慌地撤退，西装男们手忙脚乱地锁铁门。
被扛着的胡不归眉头一挑，听这口气他们不是合作？
然后就被甩进一个满是汽油味的后备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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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被捆绑的地方微微发麻，右腿近乎失去知觉，王亚樵走后又来一个看着他的，又矮又胖土豆似的人，土豆进来嗑了会儿瓜子就开始打盹，嘴角边还沾着瓣瓜子肉。
他的呼噜声渐渐稳定，王亚樵让手下们去追寻胡不归，现在这个地方应该不剩什么人，莫飞尝试左腿使劲，可以把身子抵到墙边再借力起身，但这太费时，他决定先翻身向门口挪，红砖上满是尘土，莫少帅只能用虫子似的前进，还得踩着土豆打呼噜的节奏。
莫飞的脸上转眼又黑一层，小木门近在眼前，他头抵在地上借力，突然察觉到异样，将耳朵紧紧贴到地上，在军营几年强化的训练让他笃定有人将至。无奈之下莫飞只能将重心移到身体右侧直接滚回去，漫长的一圈又一圈，最后一圈在开门声中落下，莫飞脸朝地躺好。
胡不归在一路的颠簸之下竟然颠除了睡意，被再次扛起时昏昏沉沉，隐约听到先前在黑工仓库里带头威胁的小伙说话。
“我们走的时候他是趴着的？”
一手把胡不归扛在肩头的傻大个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可能他睡觉翻身？”
同伙笑骂了一声，“去你妈的，来，把胡小爷扔到莫少帅身边去。”
此话一出肩上扛的胡不归和地上趴的莫飞皆是一怔。
*** ***
胡不归的眼睛被布蒙住，但他知道身旁就是莫飞。莫飞脸朝地趴着，他也知道身旁就是胡不归。
两个手下准备去向王亚樵报告战果，走之前几巴掌拍醒土豆男训了一通，土豆男喏喏应下，没多久一头栽进瓜子壳堆里再次鼾声如雷。
莫飞额头顶着地用力偏过头，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两个人还是在狼窝重逢，胡闹闹的头发杂草似的堆在头上，他这么臭美的人要是知道又得咋咋呼呼。毛边的黑布条遮掉他的眉眼，那双莫飞最想念却又不知如何面对的眼。莫飞的视线向下看见胡闹闹的唇，已经失去原本泛着粉的生机，苍白的双唇微微分离张开——
“莫飞，你还没死呢？”
莫飞疲惫地提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胡不归停了会儿又提高音量骂一句，“莫飞你个畜生。”
依旧没有回应。
“还真晕了……”胡不归讪讪地自言自语道，他心头近乎麻木的平静被涌起的怒意啃噬。天亡胡家，可越是这样节外生枝，他越是不甘心死在十里洋场。
莫飞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王亚樵就到了门口，莫飞立刻翻身躺好，胡不归听见动静才知道莫飞一直醒着，但已经来不及说什么，他干脆也装晕。
斧头帮的爪牙从四处回来，熙熙攘攘一大趟人尾随王亚樵挤进屋里。
“十四你这次干的太漂亮了！”王亚樵说完一脚踹翻风雨不动在打呼噜的土豆男，又把一脸大梦初醒的他拎回椅子上，笑着拍了拍他憨厚的肥脸蛋。
被唤十四的男人面对夸赞却是一脸不甘心道：“可惜让那唱戏的跑了。”
“嗨那没啥，”王亚樵大手一挥，“反正该抓的两个已经到手了。”他按着土豆男的肩膀跳上椅子回头冲弟兄们挑挑一指粗的浓眉，“怎么样，我们斧头帮是不是比政府有用？”
小弟们欢呼捧场，王亚樵张扬邪笑坐到桌上，被瓜子壳扎得一声鬼叫，脚一滑落进土豆男怀中，现场陷入几秒诡异的安静。
王亚樵忙起身抖抖裤子，把扎进屁股缝的瓜子壳捞出来砸土豆小弟脸上去，啐了一声“奶奶的”！
十四意料之中接到老大示意自己救场的眼神，下巴指指地上躺的两个，“大哥，要怎么处置这两个？”
众人乖乖被转移话题，忍住不再看龇牙咧嘴的老大，一齐看向地上躺的两个。
王亚樵清了清嗓子重拾老大姿态，踱步到莫胡二人前。
“莫少帅嘛好歹是杀过鬼子的，抓他是为了不让那群人像糟蹋胡维安那样糟蹋他，我们自然不能怠慢，但埋伏杀匪也真是坏！”
十四赞同地点点头，“一枪送西？”
“啧，”王亚樵，“先不急，等他醒了我来跟他聊聊。”
“至于这个胡小爷嘛，”王亚樵弯腰好好欣赏了一番胡不归的狼狈姿态，“小小年纪不像个人，天天横行霸道，上次你五哥怎么说他来着？”
“土匪里的有钱人，有钱人里的土匪。”
“对！”王亚樵仰头大笑，“小崽子能逃出来也不容易，所以——决不能便宜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陷斧头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