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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疯狗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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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的心里还扣着另一个结,他知道老大不爱听,但斟酌再三还是张了嘴。
“大哥,我们回来的时候便衣军咬得很紧,保险起见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怎么他们怂你也怂?”王亚樵听见便衣军就烦,“我们斧头帮天不怕地不怕,还能因为他抱头鼠窜不成,不换!”
“可他们……”
“十四。”王亚樵盯着他,眉眼间没有半点刚刚的吊儿郎当劲,只是喊了名字十四便不敢再张嘴。
“老六老七去买酒买菜了,我们先把庆功宴吃了再来好好处理这两个。”
十四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好吧。”
听到有肉吃土豆小弟自然不乐意再看门,王亚樵回头看看被五花大绑的莫胡二人,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让土豆小弟去找锁,弟兄们都到院子里玩。
这是个四合院式的老厂房,是十四爹娘的办的火柴厂,后来他爹被人哄着做空投赔得身无分文,他娘隔天就跟人跑了,他爹后脚从楼上跳了下去。小十四流落街头被王亚樵拾到,他义无反顾地做了斧头帮的“十四弟”,至于后来他带人杀了那奸商全家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小红砖屋被从外面锁死,外面笑骂声不断,屋里却沉默着。
双眼被蒙住的处境让胡不归焦躁地咬住下唇,这次是莫飞先打破沉默。
“你二姐他们应该已经到法国了。”
“你想听什么?”胡不归冷笑,下唇被咬得煞白,“多谢莫少帅手下留情?”
莫飞眉头微蹙,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曾经以为上过战场已经懂得太多,现在看来从战场上下来才是开始,在他在人心上还是个初学者。
如果他和胡闹闹真的要折在这儿,他不希望是被恨着走。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家,更没想过要害你,我……”
胡不归冷漠地打断他,“莫飞你听着,我不要你的解释,我要你救我。”
莫飞怔了一怔,他以为到这一步胡不归会把自己推远。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救我。”
他牙咬切齿地说着话,莫飞却笑了,到底是胡闹闹,依旧给他惊喜。
“好。”
“而且不管你能不能救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莫飞没有犹豫,仍是嘴角弯弯,眼神中有坚定的光芒,“好。”
*** ***
王亚樵带兄弟们在外面吃饱喝足,又带二十几个排得上名号的弟兄去了趟烟花巷。好巧不巧碰上有便衣军里的小队长在里面寻欢,老鸨刚说完,王亚樵问了房间号就冲进去一枪把人崩了,血溅了下面姑娘一脸,姑娘尖叫到一半被王亚樵搂到腿上堵住嘴亲。
这一波流程把围观的都看愣了,王亚樵把尸体踹下床钻进被窝,忙着脱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都看什么?想一起就上床。”
他的话落音房门被立刻关上。
那个便衣军是一个人偷偷来玩的,人都硬了才被找到,彼时王亚樵众人已经一脸餍足大摇大摆回窝。
“奶奶的,我想到胡维安那死的就来气,一年前我跟那小子交过手,厉害!你看那斯斯文文的,一掏枪表情就不一样了,还够义气!明明是平手还愿意让三分货给我。”王亚樵坐在小桌上晃腿,马褂只扣了最中间一个纽,说完这话打了个酒嗝,“这,这个政府忒不是东西,说是剿匪,下手比匪还匪,莫少帅,诶莫少帅你说,南京兵都是这逼/样?”
莫飞靠墙坐着,因为腿上的伤失血过多,脸上苍白神情寡淡,他抬眼看着王亚樵道,“我带的军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王亚樵迎着他的眼神赞许地点点头,“打鬼子那时候我在战场上见过你,是个男人。按我们斧头帮行事的规矩,抓你这种叛徒怎么处置要问被背叛的人,不过嘛……”
王亚樵跳下桌子看了看躺在他一旁的胡不归,“这个被背叛的比你不是东西,”他说完伸手揪住胡不归的耳朵,语气里颇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老爹你哥哥都是优秀人,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吃喝玩乐的倒霉玩意儿?”
胡不归侧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凭借锋利牙口让他当场喊出声。
“要命了要命了!”王亚樵疼得整条胳膊发麻,抬脚就要踹,莫飞率先腰上用力把双腿送出去,把王亚樵踹得在红砖地上滚了两圈砸到另一面墙上,活活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几个就像在烟花巷一样看愣了,但他们懂大哥,这种小伤去扶他会被他骂看不起老大。
王亚樵又疼又懵,摇摇晃晃起身疑惑地冲莫飞瞪眼,“少帅你这搞啥玩意儿?”
莫飞踹完右腿就彻底失去知觉了,他知道自己就算能出去这条腿也要废,但刚刚那一下就如同本能。
不让胡不归受伤,是他从小到大的本能。
“对不住了。”莫飞语气诚恳,“他到死也是我的兄弟。”
胡不归呸了莫飞一声以示回应。
如此这般有义气,王亚樵计较吧显得小气不计较吧妈的真疼,他嘴崴来崴去最后还是吃下哑巴亏,“行吧行吧,够义气,我欣赏。”他扭过手腕,手腕深陷下去的牙印直往外冒血点,胡小爷虎牙要下去的两个点直接涌血,一路滑到胳膊肘。
十四立刻从裤角扯下一圈布递給王亚樵,王亚樵用牙齿咬着布勒住伤口,冲胡不归骂道:“妈的属狗!”
他们寻欢作乐的时候胡不归也睡了一觉,此刻生龙活虎,当即顶回去,“属你老娘狗你老爹!”
“哎呦喂凶得很啊狗东西。”王亚樵压了压手,指节咔咔作响。
莫飞插入弩张剑拔的二人唤了一声,“亚樵兄弟。”
“嗯?少帅有话直说。”
“我想自己选个死法。”
王亚樵没想到他急着要死,不过他本来就是打算把选择权交到他自己手上的,“没问题,你配得上。”
“点天灯。”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点天灯”是道上的话,因为场面张扬又残忍一般不轻易用,只有帮派里出了叛徒这种绝不能原谅的人才这么搞,说白了就是把人浑身浸上菜油,头上脚下拴在高杆上活活烧死,莫少帅也算个时代英雄,怎么给自己选这么丑一死法?
胡不归的心猛地一坠,瞬间明白他的意图。
“这个……莫少帅你不再想想?这看的爽的是我们疼的是你啊。”王亚樵实在看不透,十四的眼中闪过狐疑。
莫飞知道无论什么解释都会让他们生疑,干脆只问行不行。
“行是当然行,”王亚樵挠挠头,看见地上挣扎着要把眼罩蹭掉的胡不归,“要不干脆把你俩一起点了,好兄弟做个伴?”
他这话说得随意,眼底却是阴冷的,盯紧莫飞的脸不放过一丝神情的变化。
“他又不是叛徒。”莫飞垂眼看着胡不归,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意味深长,“况且他这样恨我,就别逼他跟我走同一条投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