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莫少帅背负之物 他忽觉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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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统的直升机在千道视线中落下，飞机停稳，他跨出机舱就看到严阵以待的人群，顿感威风却又无聊。
站定后大总统才看见后面有许多大红亮色，那是胡不归派人赶出来的大横幅，印着“恭迎大总统到访”云云，随着胡不归口哨一吹，后面举横幅的人一齐大喊“大总统好！”
明星一样的架势让大总统绅士满意，他和最前面的莫荣昌只匆匆握手就赶到后面，找到胡不归后甚是赏识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
大总统的浑厚低沉的声音从他精心蓄着的八字胡下传出，胡不归难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了几句客套话。他对这位大总统内心还有几分崇拜，按说他已经到花甲之年，身材不算高大却仍是神采奕奕走路带风，方正的国字脸收拾得一丝不苟，说话间眼中似有精光，在规矩之下我行我素，这就是胡不归心中“干大事之人”的模样。
莫荣昌众人面露尴尬，市长，商会会长，金融业几个行长，还有上海滩大半势力的两大帮派头头都在这里迎接大总统，他却只去招呼一个毛头小子。只有胡彪春风满面，颇觉自己小儿子牛逼。大总统让胡不归带路，还同他自然而然地攀谈其起来，“听说你与莫飞莫少帅是少年好友？”
胡不归顿了顿勉强扯起嘴角：“算是。”他们目前的关系只能算半调子的朋友，但既然大总统问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还以为你们是极要好的。”大总统仿佛有些意外，回头望望跟在后面的莫飞，略压低几分声音向胡不归讲件趣事，“之前莫少帅中弹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我去探望还以为他脑袋都烧糊涂了，怎么一直‘布谷布谷’地学鸟叫，后来打听才知是在喊一个叫‘不归’的故人，可不就是你？”
胡不归从不知还有这茬，停下脚步惊讶地问回去：“他中弹？”
莫飞听不请他们的对话，但胡不归瞥过来的眼神让他心慌，干脆上前插进二人。他刚欲开口，大总统抬手制止，云淡风轻地冲他笑笑，语气不容反驳，“今天不谈公事。”
一路上都有巡警组成人墙拦住围观人群，大总统走进会场时场中近五千人同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起身敬军礼。今天媒体人员数量翻倍，每家报社都带着所有能用的机器全巢出动。闪光灯将大总统围在中间，这男人却泰然自若，对一些记者抛出来的犀利问题对答如流。
胡不归在后面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捣莫飞，凑到他耳边说道：“真是帅毙了，我将来也要做这样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是开路。”
“你可别做。”莫飞直接否定了他，眼神明明是波澜不惊的，胡不归却感觉到他的心事重重，又想起他中弹的事。为何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事？在以前的话胡不归会直接问出来，可莫飞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不软不硬。
可把他烦得不轻，都怪莫飞，胡不归咽下一肚子的话气哼哼地想。
这一场如果仅仅是穿件泳衣走秀不会有太大乐趣，胡不归早就让人统一发放了五十件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泳衣给参赛的姑娘们，让她们不拘想象自由发挥改造，既是对身材气质的极致考验，又是对创意的比拼。泳衣说起来奔放却只是露个上肩和两条长腿，还不易藏拙，肚子上只要有一丝赘肉都被绷紧的泳衣展露无遗，所以如何接机最大程度地扬长避短展现自己的美成了对所有的姑娘而言最大的挑战。
浴场内经过胡不归的改造，出了座椅还新添许多灯光装饰，熄灯后可见火树银花之境。随着第一个姑娘上场，莫荣昌等人周围不快的气氛渐渐消散。
上场的正是在第一轮中哭花妆的那个碧莲，家中不甚富裕，一路凭借实力稳在前五，笑起来也明媚动人。若不是家境一般，气质略有轻浮，是比吴梦生更让胡小爷满意的人选，由她开场便是胡小爷亲自选定。
碧莲本就是极好的身材，为了不被泳衣限制大胆地将腰间布料裁成流苏，肩上也剪掉一根背心带子，在前面扎成小蝴蝶结。侧身可见半截□□，下面盈盈细腰一扭，将现场的气氛直接推入高潮。
惊艳绝伦的效果让胡不归十分满意，莫飞心中也惊讶于胡不归操办这场选美中各个细节里的机灵，他仗着黑暗肆无忌惮地看着胡闹闹，不得不承认分别三年，成长的不止是自己。
胡不归觉察到他的视线，可琢磨不透他盯着自己看的理由。我就这么有魅力？胡小爷深感受宠若惊，慌乱之中抓到旁边的茶杯一口饮尽，咂咂嘴发现味道不对，他不是让七童把他的茶杯里换成白葡萄酒了么，怎么是牛奶？还是甜不拉几的草莓味。
他一个劲咂嘴的时候莫飞从他手里拿走茶杯，有些无奈地看着干干净净的杯底，“闹闹，那是我的甜奶。”
胡不归眨巴眨巴眼傻笑两声，“对不住对不住，正好今天也带棉花糖了，伸手，我赔给你。”习惯成自然，他虽不喜甜食但很喜欢为莫飞带着的棉花糖，到后来几乎是为自己解馋带着的。
软软的棉花糖落在手心，莫飞心中一动让它从指缝滚落。
“诶掉了。”胡不归低头去拾，莫飞也弯腰下去，故意蹭过他的唇，胡不归维持弯腰伸手的样子呆住，莫飞却已经把棉花糖拾起，理理西装一副什么都没做过的正人君子模样。
他忽觉这样尚处迷糊的胡不归也不错，有草莓味牛奶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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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大总统起身要走，胡不归被莫飞蹭没的十魂回来八魂，有些孩子气地追问道，“是有哪里不合您心意？”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精彩的选美走秀。”大总统笑容和蔼，慈父一般看着胡不归，“只是我这趟本就是去香港处理事务路过上海，时间紧迫不得不走。”
他终于和莫荣昌众人寒暄客套一番，“你们继续欣赏。”大总统最后挥挥手，把莫飞唤来，“莫少帅，就烦请送我一程了。”莫飞似乎早就预料到，毫不迟疑地应下。
直升机慢慢启动，伴随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坐在机舱中的大总统快速翻看完手中的资料，浏览下来条理清晰但还有待细看，他合上资料赞赏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莫飞。
“等一个月后事情全部办好，我和你的军队都在南京城等你。”大总统把莫飞整理好的资料收好，靠到椅背上畅快地吐出一口气，“到时候全新气象的上海滩有你一大半的功劳，你想在南京做少帅还是想把你的军队带回上海承接你父亲的上海市长的位置，都看你的意愿。”
莫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自己逼入无路可退的是他，冠冕堂皇给自由的也是他。
大总统早就习惯他在政府里这副清冷嘴脸，反正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臭着脸也无妨。
“那个胡不归倒是挺机灵的，是个可造之材。”大总统的眼神陡然狠厉，“所以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莫飞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波澜，拳头握紧，“你说过不伤性命。”
大总统仰头大笑一阵，“我也没让你杀了他啊，”他心中更加笃定这就是莫飞惦记的兄弟，情谊不浅，“我的意思是最好废了他的狠劲，让他爬不起来报复，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
莫飞知道就算自己不应下来大总统也会派他人动手，还不如此刻强应下。
“好。”
大总统捕捉到他脸上的隐忍，又扔出一个要求，“到时候我会让安年过来帮你。”
“好。”
莫飞目送直升机远去，他当然明白为什么突然让白安年来，等上海滩所有帮派势力被剿灭，荣誉全部都是他儿子的，他儿子受到民心支持就能理直气壮地把国家变成他世袭的江山。在这老头子的皇帝梦里，自己不过是被当作一把好使的刀。久违的无力感浮上心头，当初总统府内的对话场景历历在目，少年得意的他军队被扣，
“战争已经收尾，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新中国留不得黑色帮派，尤其上海滩那里，几乎要被他们独霸了。”大总统，仿佛已经忘掉打鬼子的时候帮派给过多少财力人力的援助。“你先回去好好安抚他们，探清底细，等我九月派兵过去一举剿灭。”
这消息太过突然，莫飞难掩震惊。
“你爹和洪帮的交情我是知道的，卖你爹几分情面，我会留那首领胡家全家的命，到时候象征地关几日就放出去劳改，你放心。”大总统永远是这样的仁慈宽厚，“但你和你爹要是背地里向着他们，走漏半点风声，我就将上海滩整个换血易主。”
莫飞不再回忆，攥紧拳头压下心头的无力感，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到。
他没有再回选美大赛，回公馆后打了个电话给张阳。张阳是他当年去南京的钱司令家结识的幕僚，因为针砭时弊毫不留情，再加上幕僚这一身份被时代淘汰，当时的张阳无路可去且面临危险，莫飞很欣赏他的赤子之心，带他到上海避难，也曾将自己的境遇化名换事透露一二，算是倾诉。
一个月后张阳的安危和去处都是问题，莫飞的意思是先将他送去香港，那里的舆论坏境也更为自由，不料电话那头一口拒绝。
“慕之兄我不瞒你，”张阳深呼吸一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爱的人在上海。他留在上海一日，我便留一日。”
他来上海不久，莫飞只略加猜测就知结在戏子身上，也发觉缘分很好玩，与张阳不仅惺惺相惜有投缘之感，还都是喜欢男人的。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位柳知非不是留在上海，而是被困在上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莫少帅背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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