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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春/药戏袍哥 这什么情况 ...

  •   第三轮结束四色投票箱被搬到泳池前,姑娘们在泳池台边做成一排,边凹造型给媒体,边等待现场开票。

      早在第三轮开始前街头巷尾就都在传,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冠军会是吴梦生小姐,几个小报上办过几次民意投票,她也都毫无悬念地拿到第一。
      这次她的泳衣专门找了上海滩鼎鼎有名的设计师改造,布料重染,从浅绿渐变到淡蓝,还加上水纹和荷花瓣,绿藤绕身,肩上浮一朵白莲,配上粉嫩嫩的妆容似一支出水芙蓉般动人。甚至有小报采访她获奖感言,想抢在第一时间发稿。

      半个时辰后票数全部清点完毕,主持人听到后台给的点票结果面露诧异,不安地瞥向胡不归,胡不归隐隐觉察到不对,但下面起哄着让快点公布结果,主持人只好硬着头皮张嘴,“让我们恭喜那个,许海凤小姐荣获‘新世纪上海小姐选美大赛’中‘花国总统’的至高荣誉!”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这是个前两轮压根儿没人听过的陌生名字,怎么突然杀出来成了花国总统?闪光灯疯狂闪烁下,吴梦生觉得自己刚刚自信洋溢的表情就像个笑话,当即滚出两颗金豆。
      池上池下几乎人人困惑,胡箐清拉住她的手软声安慰几句,吴梦生转身伏在她肩头泣不成声。胡箐清在台下寻找在家里信誓旦旦说自己都操作好了的弟弟,却看见胡不归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应声走出来的女人穿得是丝毫没有改动的泳衣,但举手投足间自带妩媚风情,有点阅历的人都明白那是在风尘飘荡中沉淀出的美,可这落在胡不归眼中就是个坏事的半老徐娘,

      这什么情况?老子砸的票被风刮了?这是哪里跑出来的骚鸡?

      “胡不归,”胡爷突然呼唤小儿子,他享受着全场的惊讶,看起来心情甚好,“这是你范叔在上海的老情人,托我关照一下,都是爹给她砸的票。”

      “什么玩意儿?”胡不归声音都气尖了,范叔又是哪根搅屎棍?

      “你没见过但他见过你,我跟他都快十年没见了,想当年我们都是洪帮下面打拼的愣头小子,后来他去四川当了袍哥,现在做了哥老会老大哥,嘿混得还真不错。不说了,他今晚来你就知道,到时候爹要招待他好好吃一顿。”

      胡不归总算听出个所以然来,难怪老胡闲得蛋疼要花这么大手笔投这女人,说是给兄弟面子,其实更多是炫耀自己的财力。
      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东西最后败在那老头的“关照一下”上!胡不归一直想把这个选美做得与以往不同,他已经做到大半,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那就是最后选出的小姐。以往选出来的都是妓/女花魁,可他要选的是真正的“上海小姐”,优雅端庄能代表上海的名门闺秀,这将是历史性的颠覆,可经这老头子一搞功亏一篑。

      胡彪见儿子脸涨得通红只觉幼稚,“至于跟你老子红脸?不就没提前跟你说一声,那你范叔难得回来我不得表示表示?”

      胡不归懒得跟他争论,把怒气勉强先咽进肚子,咬牙道:“在家里招待人多没意思,让我来准备,一定好好招待这位范叔。”
      胡彪见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预感不妙,但小儿子刚刚办完这么好这么大的一场选美也该好好给范启那老家伙瞧一瞧,犹豫之时台上接连公布亚军和季军,分别是吴梦生和言碧莲。

      胡箐清小嘴一瘪,胡彪脸色随之一变,“怎么回事?说好给你姐前三甲的呢?”

      “您还有脸问我,”胡不归冷笑一声,“还不是你把许海凤抬到第一把她挤到了第四。”

      胡彪坐立不安,子柔要是知道还不得恨自己,“是爹鲁莽了,”胡彪舔舔嘴唇没有了刚刚的稳重样,“闹闹你乖,千万不要告诉姐姐是爹干的。”

      “您刚刚不是得意得很么?”

      奖项公布完毕,姑娘们纷纷下场,胡彪看见衣服都没换气势汹汹向这里跑来的胡箐清顿感呼吸都难,“兔崽子你千万别说!”

      “那晚宴我来准备。”

      “都依你都依你……”胡彪匆匆打发他,起身去迎胡箐清,“我的子柔宝贝快……”

      胡不归听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逃离胡箐清的追杀,什么总结大赛的致词也不想再理,摩拳擦掌出去打算给这位天降的范叔一份惊喜。

      *** ***

      天色黑透了,胡不归在神醉的贵宾筵席厅迎来胡彪和这位范叔,礼貌得体地寒暄一阵。胡箐清心情极差不愿出门,胡维安忙于处理管得越来越严的鸦片,最后这顿饭就他陪两个老大吃。

      范至许久不见老兄弟也甚是想念,他听闻胡彪的小儿子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以为会看到个抽麻成瘾的虚弱公子哥,没想到面前尚有少年稚气的男人唇红齿白,风流俊俏,竟是个掷果盈车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相比之下自己那几个完美遗传自己疙瘩大饼脸的子女简直是一盘倭瓜,范至诚心诚意又将胡不归夸赞一顿。

      入座时紫檀木大理石镶面圆桌上已经摆满佳肴,布菜的女子是个削肩水蛇腰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笑得范至骨头都酥了。女人站到一旁等着帮他续酒,范至却已经看痴,后面相随的男人提醒他一声“范哥”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憨笑几声,家里婆娘管得严,他在四川那里太久没潇洒。

      胡不归正为美人计的顺利进行得意,谁知被人打断,他这才注意到跟着范至的男人,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风衣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戴一顶手工渔帽,几乎看不见脸。挺拔的身姿像莫飞似的,应该是当过军人,可看起来怪异得很,声音也粗粝难听。

      “这位兄弟也坐下来一起用餐吧。”

      那男人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似的。胡不归被他这傲慢的态度弄得有些恼,范至向胡不归摆手,“不用与他计较。”他指指脑袋又摇摇指头,示意这哥们神经与常人不一样,“他这就是不想吃的意思,别招他。”

      神经病还敢带出来,胡不归愈发觉得这群袍哥莫名其妙。

      推杯换盏见一顿饭接近尾声,胡彪和范至高谈阔论时喝了不少酒,此刻都有些飘。胡不归又满上一杯敬给范至,“范叔叔,这神醉的按摩技术是上海一绝,尤其是你身后这个叫燕娘的手艺好得不得了,不如您今晚就在这儿睡了让她给你按一按。”

      燕娘就是那个布菜的美人,见范至瞧着自己毫不羞涩地抛回一个媚眼,范至魂飞天外连声道好。胡不归也开心得很,燕娘是神醉著名四大“无底洞”之一,还不榨干你个死老头。

      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的神经病又上前喊了一声“范哥”,他抬头瞥一眼胡不归,眼神似寒窟,仿佛看穿他心思一般,沉声提醒范至,“不安全。”

      胡不归毫不心虚地站起来指着他大骂,“你什么意思?我还能害范叔叔不成?”

      范至原本被一提醒脑袋还清醒一瞬,听胡不归嚷嚷又一片混沌,连忙和事佬一般让胡不归不要急,也让后面的男人不用担心,他只住一晚,无妨的。

      *** ***

      隔日胡不归从范至隔壁的房间出来,解开衬衫揉乱头发打算来一场嫖客偶遇,谁知一出门见到的是那个穿旧军装的神经病,守墓一样直挺挺地站在范至房前,觉察到动静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如一潭死水。

      胡不归靠近一看才发现这还是个英气逼人的帅哥,但气场实在欠揍。胡不归被他盯得瘆得慌,自讨没趣地打算先回房,正巧范至急慌慌出门寻厕所。经过一夜酣战范至的腿有些打颤,见到胡家小儿子立刻强撑起精神打招呼。

      “我昨夜就在隔壁,”胡不归神清气爽地说,“范叔是要上厕所?这神醉的公厕建得很漂亮,我们一道去吧。”

      好在上厕所那个神经病终于没跟上来,洗手时胡不归东张西望确认他不在后接着和范至搭话。

      “范叔叔昨晚可舒服?”

      其实范至此刻尿个尿都疼,但还是故作享受地点头,见胡不归仍是很有精神忍不住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范叔。”胡不归不知从哪儿掏出个丝绒面盒子来,“我能驰骋靠的还是这宝贝。”

      范至洗洗手把东西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排鸽子蛋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叫‘金刚猛力回春丸’*,是宫廷秘方配出来的,上床前吃一颗……嘿下面的叔叔你懂吧?”

      范至瞧着好奇没有多想便收下了。

      “听说您还要在上海待两天,不如就先睡在神醉吧,房间和人我都帮你包下来了。”

      范至没想到胡不归小小年纪做事如此周到,也难怪办出一场那么有名的选美大赛,顿时心中又添几分喜爱,心中暗暗决定下次见到胡彪要向他认下这个干儿子。

      当晚燕娘还在洗漱范至便忍不住拿出胡不归给的药丸,药丸入口即化还有阵阵花香,但吃下去没有任何感觉,他又尝一颗,刚咽下去只觉裆下生火,四肢百骸都来了力气,猴急地上前把燕娘扔上床。

      范至仿佛回到二十重振雄风,一直到天边泛白燕娘讨饶才撒手睡觉。消息传出去后虽然倍儿有面但也有苦恼,没人愿意接这位贵客,连燕娘都被伤了腰她们只怕会丢了命。也到了该回四川的时候,范至意犹未尽有些不愿离开。

      贴心如胡不归再次出现,他神神秘秘地劝范至,“不如您再留几日,我带您去开洋荤。”

      开洋荤的意思不言而喻,胡不归领着比他爹还大几岁的范至出入各大妓院,找的都是装修精致漂亮的高端场所,姑娘从日本的睡到朝鲜的再睡到白俄,范至乐不思蜀吃药如吃饭,渐渐有力不从心之势。

      厮混三四天后胡不归号称带范至去攻打“英法联军”,范至进了雅间才知道是金发碧眼的英国胖妞和气质清郁的法国美人,又是斟满威士忌又是捏腰捶腿让范至自在得很,原本决心停停药的他忍不住将剩下三颗全部囫囵吞下。

      英法联军果然难攻,范至快活之时忽觉上气不接下气,白眼直翻眼前阵阵发黑,他惊唤几声“湖海”,一道黑色身影快速闯入房中,一手提一个扔开他身上的两个女人,拍着他佝偻的后背帮他顺气,范至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局势正紧张外面传来一阵笑声,穿戴整齐的胡不归一脚踢开大门潇洒走进来,身后跟着瘦小怯懦的七童。

      相比之下范至十分狼狈,连抓床单掩体的力气都没有,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是叔叔太猴急。”

      “啊我忘了跟范叔叔你说了,这金刚猛力回春丸每次最多吃半颗不然要大伤阳气的。”胡不归脸上毫无悔意,笑嘻嘻道。

      范至从他的笑中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你……”

      “叔叔既然年纪大了玩不动就不要再往上海滩跑,乖乖待在四川那儿免得又来给人添麻烦。”胡不归说完居高临下地瞥范至一眼,见他已经虚弱得眼窝深陷像个痨病鬼,方才解了选美大赛的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范至让江湖海去买火车票,两人连夜赶回四川,回四川后的几天里范至几乎粥饭不进,调养许久才捡回一条命。
      对于老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离去胡彪还感到莫名其妙,直到半月后收到一封绝交信。他信还没读完已经气得太阳穴青筋毕露,在书房里的吼声一直震到楼下,“胡——不——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春/药戏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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