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胡闹闹初开窍 “不是狡辩 ...
-
胡不归出人群后撒开莫飞的袖子，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心中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
“我厉害吧？”
他的语气像个仰头垫脚等着被夸的小孩似的，莫飞还没弄懂他要做什么，刻意不应他，只是看他眉飞色舞的嘚瑟小样脸上的凝重也舒缓几分。
楼梯口边有卖酒水吃食的店铺，胡不归走过去咳了两声，店铺老板连忙开好一瓶他最爱的那款白葡萄酒递过去。莫飞这才发觉一直跟在他身后有些傻气，在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胡不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两口酒，回来挨着他坐下，直视莫飞双眼又追问一遍，“我厉害不？”
“那人说得不错，久赌必输，你少沾。”
“屁。”胡不归满脸的不服气，“我永远赢，因为老子是开赌场的。”
莫飞老神在在道：“你不可能永远是。”
胡不归不是要来听他教育自己的，又灌了两口酒，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胡小爷是赌场一霸，老天眷顾我，怎么说来着，上帝之子！”
“没醉就开始说胡话？”莫飞拿走他手里的酒，手指陷进去才发现酒瓶设计独特，有五指的凹陷的轮廓，就像一只手握在瓶身，抓在手里每根指头都契合进去。瓶口幽幽散发酒香，莫飞也饮了两口，味道清甜。
“胡话还多着呢！我当年和你玩得多亲啊，恨不得天天和你赖一起，可你倒好，搞得我身边就你一个朋友之后拍拍屁股去南京了。”胡不归说到这里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把酒抢回来，“你走之后我一个人烂在家里，我大哥看不下去了，他把我带去码头的公馆玩，塞给我很多新朋友，我们一起喝花酒赌牌九，然后我就发现吧，老子天赋异禀啊，简直赌界奇才，每次赌完我就想，一定在在你面前帅一把，这个是你莫飞不会的。”
莫飞知道胡不归对他突然离开还有气，那三年也是他心里的结。
“你说说你好好的当什么兵？鬼子闹得厉害的时候胡公馆的门都锁上了，外面死的全是兵，你干什么去掺和？”
“没有我们这些兵你胡公馆今天估计都不在了。”
莫飞当年哪里想走，他都想好了要搞在上海搞金融搞商业，将来助胡闹同志称霸上海滩。但莫荣昌见大局将定战争没几年了，立刻把他送去拿个一官半职。他初进军校还是莫家公子哥，可真正上战场时把他灵魂深处的恐惧都给挖出来。但他不后悔，三年让他学会了握紧枪杆打碎恐惧，也让他看清自己心底的感情。
“你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莫飞转过头看他，笑意里居然有几分温柔，“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是，我不知道。”胡不归有些赌气，把酒瓶扔到一边要去拉莫飞，“你来跟我赌一把，要是赌赢了你就给我老实交代自从回来你肚子里都在打什么算盘！”
莫飞擦过他袖口时忽觉异样，两人视线交接间有一瞬花火，随之莫飞抢在胡不归动手之前抽出他藏在袖间的东西。
“红桃3？”莫飞捏着那张扑克牌失笑，“天赋异禀？嗯？”
他在围观时还奇怪胡闹闹哪来戳天的自信，敢情是出老千。胡不归从来没丢过这种人，大话放出去回音还在呢就被揭穿，他羞恼地低吼，“不拆台会死么莫飞？”
胡不归伸手抢牌却被莫飞避开，他赌技牛逼的名声都得于手快，但莫飞的手速更胜一筹，如果装子弹不够快，输的不是钱而是命。莫飞指尖一转把牌放进西服的内侧口袋，胡不归丧气地坐回去，破罐破摔。
“我就是不想跟你生气了，但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台子下吧，你乖乖输给我不就行了拆什么台，烦人。”
“我也不想。”莫飞的视线落在倒在一旁的酒瓶上，瓶口还在汩汩溢出美酒，胡闹闹实在骄矜成瘾，他心下无奈地摇摇头，嘴上道：“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和对方生气还要什么台子，够了。”
胡不归又把脸凑过去直视他，“那你老实跟我招了，什么时候看上胡箐清的？”
莫飞感到莫名其妙的地瞥他一眼，“从来没有。”
“狡辩？”胡不归一个侧身猝不及防地解开他外套，就快碰到红桃3时被莫飞逮住了手。
“不是狡辩，”莫飞松手已经起身欲走，他拉起自己的西装两边把二人罩在中间，低头轻吮一口胡不归的唇，有薄荷的清香。莫飞盯着他满是震惊的澄澈双眼逐字道，“是告白。”
*** ***
“柳哥，我不懂。”
胡不归两眼放空地赖在柳知非床上，一直到他下台回来油墨都卸干净了还是死尸似的一动不动，最后蹦出来这么一句。柳知非就没觉得他们俩之间是什么清白兄弟情，对着化妆镜忙活新角色的试装，漫不经心地开解他。
“你讨厌他亲你么？”
胡不归闻言捏紧拳头在眼前晃晃“如果他是把我当成胡箐清我……”
柳知非利落打断，“他说了不是。”
这正是胡不归妄图逃避的烦恼源头，他翻身把脸压进枕头，闷闷地拖长声音，“我不知道啊。”
“那他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胡不归侧过脸透气，“男人碰男人而已啊，我一天要被多少男人拍拍肩膀握握手的，还能都记住什么感觉？”
“胡不归，”柳知非转头定定地瞧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碰吧？”
犀利的逼问逼红了胡不归的厚皮脸，他岂止是知道，还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柳知非见他从耳朵红红到脖颈觉得好玩，“哟还真碰过了？那你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直男*。”
胡不归这才反应过来柳知非在套自己的话，夸张地抖着指头指他，虚弱控诉，“你不是人。”
柳知非理直气壮继续逼问，“所以是什么感觉？”
“……”胡不归沉默片刻咬牙托出，“舒服呗还能怎么样。”他说完把脸砸回枕头里，又抬起来补充一句苍白的辩解，“老子下面又没毛病！”
他的破釜沉舟之态惹得柳知非大笑，“哈哈哈哈你不是挺懂么自己想去。”
柳知非大抵能明白莫少帅为什么不说破，说白了就是怕吓到胡不归，吓走他也喜欢自己的可能。连胡不归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这时候旁人说什么都是从外面的给的结论，只会让他自己心中更加困惑——胡不归的确困惑得快死了，他不是猜不到那种可能，只是他想不到两个男人像男女那样的恋爱，不能公开不能结婚，好像除了关起房门做的事什么像样的事都做不了，可关起房门做的事他和莫飞已经做得那么多次……等等！
胡不归突然想起荣家少爷揉人家兔儿爷屁股的手，垂死懵中惊坐起道：“他想上我？！”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柳知非也愣在那里，惊叹于胡小爷的脑瓜是如何直接跳过许多直接得到这个结论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有点同情莫飞。
见柳知非没有反驳胡不归进一步得出结论，“他把老子当兔子？主意打到他爷爷头上来了！”
“……你这死暴脾气最多算个麻辣兔头，”柳知非语气中难掩嫌弃，“倒霉玩意儿给我滚去重新想！”
*** ***
胡小爷没时间想出个所以然，选美大赛的最后一环节即将到来，蓄力大半个月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场——他要让这场选美大赛载入史册。
因为“胡小姐”的“释放天性”，她在第二轮后的投票结果中惨跌下去十几名，如今稳在第一宝座的是吴梦生，在进入第三轮的五十名姑娘中票数遥遥领先。她背后有一千多张粉票都是胡不归砸给她的，吴家听闻风声后整日权衡把女儿嫁到胡家的利弊，吴小姐梦里都忍不住演习要是胡少爷上门求婚该如何作答。
开场三天前胡不归才在上海所有报纸上公布第三轮内容，话只寥寥几句，重要的是刊登的照片，一排妙龄女子身着泳衣在水池边站成一排，在八月里有一股铺面而来的清爽，曼妙的身材又添性感，这个消息隔日便传出了上海流传到祖国各地，甚至被作为思想解放的活例佳话，许多人都佩服这位主办人“胡不归”先生的创意和勇气。
让胡家上下皆感震惊的是莫荣昌市长带来的电报，大总统在上面说明当天想“前来观摩”。这次宣传的火爆程度超出胡不归预料，他连忙将场地改定到瑶仙池家的最大室内浴场，让印刷厂连夜再赶印两千入场券。胡彪召回胡维安吩咐加强门生的管理，胡箐清当即以“打扮靓丽给胡家长脸”为由从老爹那里敲了一大笔竹杠，原是打算好好定做一套新洋裙，但孙楚听说后表示他来送一套，胡箐清心头甜蜜之余把钱全部投进他几次提及的“想做的小企业”之中力挺情郎。
比胡家上下更紧张的是莫家，总统到访自然是市长迎接，他匆忙下传命令让下面把街头混混卫生问题整顿好，还给“粪秽股”*一笔资金让其加紧挑粪，誓要让上海漂漂亮亮迎接大总统的到来。
三天时间在诚惶诚恐的氛围中转眼即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胡闹闹初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