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长》名子张

60、赎罪 “星使，有

　　眼泪划过后，眼前的人变得清晰起来，思意皱着眉看着姬肆。

　　见她醒来，思意眼底氤氲，松了一口气。

　　“姬肆姐，你觉得怎么样？”

　　姬肆面无表情地摇着头，没有说话。

　　思意脸上的笑意顿住，她露出不解的神色想要追问她是否真的没事。

　　而思意身后的沈释见姬肆罕见的沉默后拉住了思意，他冲着思意轻轻摇头。

　　被制止住的思意看着沈释，欲言又止。

　　当敲门声和李悟世的声音同时响起后，沈释松开了拉住思意的手，走到了房门口。

　　打开房门，他看见了礼貌微笑的李悟世和李失无。

　　李悟世：“姬肆姑娘醒了吗？”

　　沈释下意识回头看向姬肆，犹豫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李失无，点了点头。

　　“她刚醒。”

　　“我有些事情，想与她聊聊。”李失无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沈释也不知如何回应时，思意走到他身旁，打开了房门。

　　“姬肆姐让你进去。”

　　李失无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径直地走到了姬肆面前。

　　门口的沈释与思意两人识趣地走出了房间。

　　见李悟世还在门口后，沈释便拉走他。思意抿唇走到了一边坐下，静静等待起来。

　　沈释询问起了如是的情况，“如是她还好吗？”

　　李悟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她就是有些犯困，失无哥说她需要多休息。”

　　说完，李悟世低头温柔地一笑，认真地看着腰间的琉璃瓶。琉璃瓶如是缩成小小的一团，安静地待着。

　　沈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一笑。

　　回想起之后的事情，他也觉得印象深刻。

　　姬肆昏迷过后，怀中变成了鳞片的如是落到了思意的手里。

　　思意正拿着东西不知如何是好时，被李失无救醒的李悟世不顾自己的伤口踉踉跄跄地跪倒在思意身边。

　　思意将手中的如是交还到李悟世手中，他双手捧起如是，珍视地看着她。

　　他想要呼唤却知得不到回应，苍然落泪。

　　他抬头寻找着救治如是的机会时，他看见了李失无。之后，李悟世不顾其他人同情哀叹的目光，仓皇地站起身跑到李失无面前。

　　李悟世捧着如是，全是哀求的声音，“失无哥，你…你现在是神了，能不能拜托你……拜托你救救她，她才……才变成这样没一会儿。你……你能帮帮我吗？求……求求你了……”

　　那时的李悟世几度哽咽才将这句话说完，而他说完后哭到不能呼吸。

　　李失无握住他的手，李悟世才咬紧下唇抬起头看向他。

　　李失无眼里的光让李悟世看不透，但他却感受到了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哥哥的关怀。

　　眼泪再次决堤，他的双眼刺痛地流着泪。比起自己身心的痛苦，他却更希望得到李失无的回答。

　　“哥，我……”

　　李失无不动声色地轻叹一下，答应了他。

　　李悟世听后感激涕零地看着李失无，拉住李失无扶住自己的手，李悟世慢慢跪了下来，说不出一句话。

　　李失无扶着他的手，也跟着他慢慢地蹲了下来。他抬手治好李悟世身上的伤，嗓音轻柔着说：“悟世，没事的。”

　　李悟世低着头用力点头，说话声却越来越轻：“嗯！失无哥，我信你……”

　　之后，李失无接过李悟世手中的鳞片。看着鳞片他犹豫了一秒钟，紧接着一言不发地救回了如是。

　　如是一点点地恢复人身，李悟世看着眼泪愈发汹涌。

　　当如是睁开眼后，李悟世再也控制不住地哭着抱住了她。

　　如是被李悟世抱住，小小的手臂轻轻环绕住他，语气轻轻地呼唤：“爹。”

　　李悟世哽咽着，将怀里的如是抱得越来越紧。

　　一旁的人看着他们，忍不住抽泣一声。

　　抱住姬肆的思意抿唇看着眼前感人的场景，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姬肆。

　　姬肆现在只是晕了过去，但是她心中却是不安。

　　而李失无唇色苍白地站在她们面前，思意抬头看向了他。

　　李失无看了姬肆一眼，让她们将姬肆带到一处能休息的地方去就好。

　　思意轻轻点头，和沈释将姬肆带回了院中。

　　后来的事情，便就是现在这样。姬肆次日才醒来，而灵月叶和灵月宵被妗心带回了东海。

　　离开之前，妗心她们三人还特意来与沈释思意道别。

　　见姬肆还未醒来后，妗心说：“将她们两人送回东海后，我会回来的，你们等着我。”

　　沈释点头答应了妗心。

　　回忆完后，沈释的手搭上李悟世的肩膀，“悟世兄，会好的。”

　　李悟世笑着点头，“嗯。”

　　沈释看着他，还是会不自觉想起他戴着面具时的模样。

　　“悟世兄，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

　　“沈道友直接问吧。”

　　“大会那时，你为何要化名为武离呢？”

　　李悟世一笑，“我原本的名字是叫李物。李悟世这个名字是到了天机阁后，清崇阁主为我改的名字。”

　　说着，李悟世也将自己身上和天机阁的事情告诉了沈释。

　　清崇阁主应是在李悟世外出时被方乜杀掉，方乜潜入天机阁后看中了李悟世，将他变成了一个厉害的杀人武器。

　　而至于方乜为什么选中他，李悟世也并不知晓。或许是与如是她们有关，也可能是与李失无有关。

　　一次次想起记忆又被方乜消除后，李悟世成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人。

　　关于之后的名字，是他第一次被方乜消除记忆后，固执着这样叫自己。不知晓原因的方乜也懒得管，他便成为了武离。

　　李悟世再也没有想起过去，化身清崇的方乜对外便说清崇阁主已经死掉了。

　　那些年里，李悟世只是麻木地对抗武器。不可避免地，他杀了人。

　　尚且温热的血液落在他的脸上时，他的内心都在颤抖，但是那样微小的颤动无法动摇他，他还是继续杀人了。

　　提起这段过往，李悟世的背后都泛起寒意。

　　因为方乜，如梦与如是在寻找他，他却不知道。就连李失无困在如梦的梦境后为了救他而死掉，他也不知道。

　　李悟世沉重地叹息一声，却还能笑着对沈释说：“不过幸好，现在我能赎罪。”

　　听到这句话后，沈释愣了愣，他听出来李悟世日后的打算就是去赎掉自己杀害的那些好人的罪孽。

　　他一笑，对李悟世说：“嗯，往后岁月漫长。”

　　两人聊完后，沈释走到了思意的身边。

　　等了许久的思意虽有些打瞌睡，却还是在沈释靠近后清醒了过来。

　　她拉住沈释，却不是好奇他们两人聊天的内容，而是问：“你刚才为什么拉住我？你以为我要问什么？”

　　“因为姬肆姐必然是被方乜所说的话刺激到了。”

　　思意一愣，方乜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能让姬肆被刺激到？

　　看出思意写在脸上的困惑，沈释解释：“姬肆姐这一路下来都是为了寻回自己的记忆，在苍珑宫得到神木，也是为了修补能让她恢复记忆的法器。这一次来到天机阁寻找半痕盏，我想也是为了她的记忆。”

　　所以，认识姬肆姐的方乜短短几句话就能刺激到她。而且，她也不止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她未展现在眼前的，还有她那矛盾的行事，这些都是她刻意为之的。”

　　思意听着一怔，缓缓道：“我不知道……”

　　思意只觉得自己太傻，明明相处的时间很短，她却以为自己明白姬肆。

　　她一言不发地看向姬肆的房门口，不知不觉地咬住了下唇。

　　*

　　李失无走到姬肆面前时，姬肆已经坐了起来。她没有看向李失无，目光有些空洞。

　　李失无挪过凳子坐到了姬肆的面前，平静地看着她。

　　良久后，姬肆才冷冷开口，“神者不是有事找我？为何不语？”

　　“因为你在想方乜的事情，所以我不去打扰你。”

　　听到李失无提起方乜，姬肆心下咯噔一响。她扭头看向李失无，却还是平静许多。

　　“我想好了，你要说什么事情？”

　　“你真的想好了吗？”

　　姬肆望着他蹙眉，沉默不语。

　　“你究竟想说什么？”

　　“姬肆，不要想着那些捷径，没有用的。”

　　“……”姬肆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失无，她想或许眼前的李失无知道了方乜在梦里蛊惑自己的事情。

　　对视片刻后，姬肆冷笑，“神者说的话，只是浪费时间。”

　　“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否是浪费时间，你也知道。姬肆，万事早有定律，许多的事情就是注定了无法改变的。”

　　“命中注定？你也想要劝说我？”姬肆冷哼，“天界的人只会动嘴吗？你、还有那位神女，到底想要劝我什么？如果你们认识我就恢复我的记忆，而不是看我在兜兜转转。”

　　李失无听后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李悟世受伤，加上方乜的出现，他顺着如梦的梦境，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肉身死去。

　　就像此事，这就是注定，无人能改变。

　　他没有与姬肆争辩，轻轻摇摇头站起身。

　　姬肆盯着他，也是一言不发。随后，李失无转身走到门口就要离开。

　　眼见李失无离开后，姬肆死死盯着房门口。

　　突然，空中传来李失无的声音，他只是淡淡地用心术传音：“星使，有缘自会相见。”

　　姬肆瞪大了双眼，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