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天微微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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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破晓，初晨的阳光破开层层叠叠的雾霭，晕染出暖人的橙红色，如同文人笔下绘出的美人蕉，墨笔勾勒出隐隐绰绰的轮廓，转而用蘸满颜料的笔触点缀于宣纸之上，待到一层层地晕染开，方绽放出花间一点醉意。
都是习惯早起的几人在虫鸣鸟叫声响起之时便起身了，一番洗漱修整之后，暮寒卿提出了要独自上路前往神医谷的要求，惹得端木泠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你还有伤在身，怎么能够孤身前往，再者，我答应过暮伯父要照顾你的安危，我若是让你离开，岂非言而无信之人？”在这种随时都会有杀手出没的情况下，端木泠更加地不放心暮寒卿。
昨日的刺杀让端木泠意识到哪怕是自己在身边也防不住一些意外之险，但我依旧想护你，哪怕只是一时，毕竟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呀！
不待暮寒毓开口劝阻，暮寒卿便先说道：“我有伤在身恐拖了大家行程，而且我的右手近日偶有酸痛滞涩，比往常提前了许多，合该去拜访一下老谷主。”
“可是现在去神医谷的路也不见得安全，大哥，你的手疾可以让端木少谷主给你诊治诊治，端木兄可是神医谷的传人，医术也是不在话下。”
“父亲不许我插手寒卿的手疾，寒卿的一切用药皆是父亲亲自配置，连诊脉也是不容置喙。”端木泠万万没想到此时暮寒卿手疾发作，当真是左右为难，手疾可是暮寒卿从小的心病。
“神医谷的路我可是很熟的，就连山下那条小径我也走过不止一遍，”暮寒卿唇间挂上笑意，“神医谷毕竟威名在外，想必幕后之人还是不敢得罪的，而且那些人的目标也不会是我这个无名之辈。”
“相比之下，若是我去神医谷既无生命之忧，也可为你们的行程减轻负担，如此，可谓一举两得。”
暮寒卿的话乍一听极有道理，让刚刚劝阻的两人也是迟疑不定，而暮寒芷看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也提出了可以调个暗卫给暮寒卿，如此也算尽善尽美了。
几人胸中沟壑不知转了多少，思及后面的道路也只得妥协，将暗九分配给暮寒卿保证一路上的安全，同时端木泠也赠给暮寒卿几瓶药丸，至于小竹嘛，当然是跟着他家少爷了。
最终，从暮家浩浩荡荡出来的队伍在前方岔路分道而行。
端木泠一行人我们暂且不提，走在小路上的暮寒卿慢悠悠地欣赏周边景色，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要赶路的样子。
身旁的小竹在一旁兴高采烈地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景色，即使只是一株小小的狗尾巴草也能让他兴奋上半天，拿在手中摆弄半天，到了最后手中捧着一大束狗尾巴草。
暮寒卿本以为小竹兴致尽了就会扔掉，谁知道他竟是扒着不松手，狗尾巴草一摇一晃的，倒是蹭掉了不少籽儿，变成了凹凹凸凸的似是掉了毛的小狗的尾巴。
暮寒卿朝着小竹叫了一声，叫他把手中的狗尾巴草给自己，小竹开开心心地递了过去，转而又去祸害其他的花花草草。
等到小竹一遍又一遍地将含羞草的叶子抚摸地合不拢时才尽兴地小跑到暮寒卿旁边，只见旁边已经摆好了三四个小狗模样的编织品。
小竹凑近仔细瞧着，这小狗全身翠绿翠绿的，最可喜的是后面小巧的尾巴，看着着实精致可爱。
“少，少爷，这些是，是你用小竹刚刚采的草编出来的？”小竹瞧瞧少爷又转头瞅瞅这些编织品，眼中满是惊奇，一时连说话都结巴了。
暮寒卿看着小竹一副想要拿来玩耍却又怕它散架的纠结样子，便直接将“小狗”拿给小竹，温声道：“这不是看你抓着那些狗尾巴草不放，喜欢得紧，手又装不下那么多，我一时手痒便编出了它。”
暮寒卿此时拿起另一个“小狗”，端详些许，叹了一口气：“许久未编，手也有些生疏了。”
“少爷编的可好看了。”小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掌心中的精致物件，到底还是年少，如此简单便能满足一颗青春的心，“对了，少爷，我们真的要去神医谷吗？”
小竹慢蹭蹭挪到暮寒卿身边，觑着自己少爷的右手，眼中不明而喻，我们这么明目张胆，一路上慢慢悠悠，一点儿都不像又是受伤又是旧疾复发的样子，而且我们的身后还有家主的暗卫在一旁看着呢，真的不怕吗？
暮寒卿挑了挑眉，侧头对着小竹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若是告诉你，就不灵了。”说罢，还揉了揉小竹的脑袋。
至于隐匿在一旁的暗九，一边看着前方的主仆在开开心心地聊天，一边思索着为何自己发给首领的信件还没有得到回复，郁闷的时刻保持警惕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一丝血腥味涌上鼻尖，在春日花香遍野的甜蜜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后方树叶抖动一瞬，显然，暗九也意识到了在这方寸之地出现了异动。
暮寒卿并没有立刻去救人，虽然他经常和燕平沙去劫富济贫，也帮助过一些被陷害追杀的武林人士，可那是在已经了解到被追杀者乃清白无辜之人。此刻，对于争斗的缘由一无所知自然不可贸然出手，若是助了为恶一方，岂非违背自己的本心，
正在暮寒卿踌躇之时，打斗声已经逐渐逼近，就连小竹也听到了，同时敌对两方的对话也传入耳中。
“魔头，如今你身受重伤，还中了主人的秘药，还不快束手就擒。”
“一群乱吠的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到抓了你可有你好受的，从此我沙海帮就可雄霸一方了。”
“废话少说，你们还没那个本事抓住本座！”语态嚣张，好似不将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只不过这浮动的内力暗示着说话者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刚说完，两方人马便又混战了，实际上是那说话张狂霸道的男子一力抵挡数十来人，至于沙海帮，那是一个为害一方的二流帮派，专门以抢劫海商为生。
思及此，暮寒卿将眸光转向了暗九，是个麻烦。
掩藏在草丛中的暗九感觉颈间一阵寒意，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毫无暗卫形象可言，看的小竹一阵唏嘘。
暮寒卿在将涂上麻醉药的银针射向暗九后，立马拔出腰间软剑，加入战斗中，身影轻快敏捷，在为首的老大怒斥之前便将他割了喉，不待停顿，那如游龙般的身影又移至乱斗中的红衣男子身边，利索地解决着一个个敌人。
尚温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野花，将这温暖午后沾上了肃杀之气，一剑一人亡，人命在江湖或许便是如此廉价。
暮寒卿拔出来刺在最后一人胸口上的软剑，刚刚回头喊了一声“兄台”，一道黑影便突然向自己袭来，将自己撞了个满怀。
手中软剑还在滴着鲜血，而那一盏茶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男子却趴在自己身上，林中浓郁的鲜血味已经引来了丛林间的猛兽，暮寒卿收起软剑，用左手环住怀中人的腰，叫上小竹先离开这里。
在距离不过十里的地方，暮寒卿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扶着人坐下，顺便把把脉，此人内力深厚可惜经脉受损，内力在丹田中浮动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暮寒卿身上也没什么名贵的丹药，只得喂给他一些温养经脉的药丸权作缓解，要想痊愈恐怕还得让神医谷谷主出手了。
脱下满含血污的外衣，暮寒卿拿出金疮药为其伤口撒上药，大大小小五六处伤口，尤以右胸上的一道似是被大刀砍中的伤口最为狰狞，万幸此人对伤口进行过处理，没有导致发炎。
暮寒卿撕下外衣，为那男子包扎伤口，又从水囊中倒出些许水沾湿外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他脸上、身上的血迹，看着自己参差不齐的下摆，暮寒卿脱下外衣，垫在那人身下，又看了看扔在一旁的血衣，最终还是从包袱中拿出一套干净的外衣铺在那人身上。
“少爷，这个人怎么办啊？”小竹艰辛地扶着比他高了两三个头的暗九，苦恼地询问着自家少爷。
“先把他放这里吧，麻醉药的功效恐怕得到晚上才会退下。”暮寒卿让小竹先在洞里看着两人，自己去外边打点野味，拾些柴火，毕竟原来可以去打猎的人已经被自己给药倒了。
话说，这小暗卫的动作还挺可爱的，两天前暮寒卿和小竹便将包袱里的干粮给吃完了，本来自己难免得费些功夫去布置个陷阱来抓猎物，结果这小暗卫倒是早早地将弄好的猎物包在油纸包中，还贴心地准备好了调味。
这番行为倒是让暮寒卿两人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两人，间或还会有果子摆上来，倒是清闲。
有一次可能是自己醒的早了，暗九的手刚刚放下食物就被抓个正着，和暮寒卿对视了一会儿，那双瞪大的双眼在惊吓过后重新变得平静，只不过那眼珠确是慢悠悠的偏了偏向右移动，愣是没瞅暮寒卿，说了声“吃食”，就又去蹲蘑菇了。
嗯，确实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