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9、第 9 章 迟来的道歉

　　虽然有郁修的帮忙，最后一遍的表现还算让周导满意，钟林仍然觉得非常丧气。即使早知道差距大，但和真真切切站在镜头前，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每一丝空气都在说“你很差”，还是很不一样的。
　　郁修勾着他的脖子，走到出画。痞痞的表情，热切的语气，动作自然而随意，就像每一个中学里都会有的捣蛋学生，完全看不出镜头外他是个不爱多话的人，还是个根本没在国内上过中学的假洋鬼子。正式开拍的时候，蒋颂新更是一遍就过，让周淳因为钟林积攒的不满，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怕周淳嫌弃人多碍事，小葵没跟去片场，看钟林回到酒店那样子就知道这天过得不是很顺心，小葵也没有多话，直接出门给他买黑暗料理。
　　钟林瘫在沙发上，想着明天还没有他的戏份，不知道还要不要去片场丢人现眼。
　　钟林翻了个身，掏出了手机，翻出杨禹的电话。
　　“起来了吧？”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这都快中午了。”
　　“在干嘛呢？”
　　“在餐厅边啃三明治边写paper……”
　　“这么苦逼？”
　　“是啊，穷学生有什么办法呢，要学分要毕业啊，哪有大明星爽。”
　　“大明星现在只想找根绳子上吊。”
　　“怎么了？我前两天看娱乐新闻，你要拍周淳导演的戏了啊？”
　　“是啊，正在拍呢，组里是个人就比我行，今天被骂好惨……”
　　就像剧里的陆鸣和李畅，少年时期的朋友，总会随着人生轨迹的变化，越走越远。但钟林和杨禹没有，即使现在两个人完全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并没有影响他们俩曾经共用一张课桌的情谊。就算各忙各的，不能时时联系，但只要一个电话，不需要任何寒暄，就又热络起来。

　　跟杨禹吐槽了几句，钟林心情好了很多。
　　“小葵回来了，我去开门。”钟林听到门铃声，起身开门。
　　门外站的并不是小葵，而是郁修。
　　“我这来人了，下回再聊。”钟林一愣，收起咧得过大的嘴，挂断了电话。

　　换上程式化的标准笑容，钟林请郁修进屋。
　　“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的。”钟林整了整沙发的靠垫，请郁修坐。
　　“嗯。”郁修像是并不意外。
　　“谢谢你今天帮我！我今天真是糗大了。”钟林诚恳地说，“不过我看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你只是不知道周淳在想什么，其实他让你演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郁修轻描淡写地说。
　　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吗？钟林觉得自己这样的凡人永远搞不懂。
　　“嗯……反正还是谢谢你，真的，我都快失去信心了，要没有你的帮忙，我都没脸在剧组待下去了。虽然最后也没有多好，但至少我觉得还是可以努力的。”
　　郁修只是听着，并没有回应，钟林看他面无表情，真和他在镜头前生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将对话继续下去。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大概对方并没有耐心跟他闲聊，还是直截了当的好。
　　钟林的话让郁修眉头蹙起：“是你说要来找我的。”
　　“啊……”
　　“但你没有来。”
　　什么跟什么啊，钟林没搞懂里面的逻辑，“呃……对，我是准备去找你道谢的，我刚刚说了……”
　　“不是今天，是上次。”
　　“嗯？”
　　“越级碰瓷。”
　　靠！他果然听到了。

　　“这个……这个……那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公司发的，我不知道。”这也是小葵的顾虑，公司发的你不知道，这种话说出去谁信，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一样是钟林占便宜，“真的对不起，今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你说要道歉的，准备会结束的时候我在那等你，但你居然直接走了。”郁修纠结的好像不是碰瓷那事，反而是钟林没按计划道歉。
　　郁修的眼神，有点恼怒，有点委屈，被他看着的时候，钟林不自觉地认为自己简直犯了滔天大罪。
　　“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我没敢说，后面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想等大家熟一点再说，可能更好。”
　　只要能求得郁大少爷原谅，钟林跪地求饶都行，但郁修像只漂亮的河豚，刚才还气鼓鼓的，一会自己就泄了气。
　　“哦。”
　　脸变得这么快，钟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那现在你道歉吧。”
　　这什么套路？钟林觉得自己快被郁少爷搞疯了，明明之前挺正常，钟林看看房间四周，简直怀疑是不是进了什么整蛊节目。
　　看郁修坐得正正的等他道歉，钟林决定配合着再来一遍：
　　“公司发通稿那事，是我的错，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行吗？”
　　“没关系。”郁修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我问了Andrew，他说越级碰瓷，就是Smart撞Rolls Royce。但是我想大家都在路上开，总有碰擦的时候。”
　　钟林放心了，郁修还是那个他认识的聪明又善良的帅哥。
　　“而且反正撞上了也是Smart翻车。”
　　钟林挣扎了一下，还是认定郁大少爷只是脑回路奇特，不是讽刺他。

　　郁修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钟林诚惶诚恐地把他送到门口。
　　“明天你还会去片场吧？”郁修问。
　　“会的会的。”钟林满口答应。
　　“嗯，我也会去。你别太在意老蒋，他是他，你是你，陆鸣十八岁和三十八岁也不是一个人。”
　　“嗯嗯！”这个比较像钟林认识的郁修，对他的鼓励，钟林很感激。
　　但刚才那个有点神经质的帅哥又是谁呢，钟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处`女座吧？”
　　“啊？”

　　小葵回来的时候，钟林还靠在门边想刚才发生的事，有些好笑，有些感动。
　　“他可能就是准备好你要去道歉，但你又老不去，靴子不落地的那种难受吧。”小葵一边啃着串串一边说。
　　“哈！果然是处`女座！”钟林灰暗的心情已经不需要撸串来治愈了，他得意的晃着手机给小葵看。
　　“哎，我们小修修怎么可以是处`女座，桑心。”小葵翻着袋子，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发现桌上多了个紫色的盒子，“这是什么？小熊曲奇饼！”
　　钟林回想，好像刚才郁修进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什么东西来着：“应该是郁修的，别吃。”
　　“大概就是粉丝送的，他不会介意的。”
　　“还是还给人家。”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还吧~”
　　“放到明天会被你吃掉的！你去敲他助理的门！”

　　钟林赶走了小葵，突然一条收到一条提示。
　　蒋颂新发了条微博，还@了他和郁修。
　　“小朋友们不要太用功，会长白头发的。”
　　配图是转场的时候拍的，蒋颂新衬衫前襟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了手肘上，一张标准的让粉丝舔屏的自拍，作为背景的钟林，坐在一张矮凳上，驼着背低着头在看剧本，显得有点呆。旁边的郁修闲闲的站着，也看着剧本，身体的姿态和侧脸的线条完美无缺。
　　当时钟林并没有觉察到蒋老师在拍照，也没有觉察到，郁修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剧本。
　　钟林带着不自知的笑意转发蒋颂新的微博，“大家都没有嫌弃我拖后腿，真是太感激了。”

　　小葵带着饼干又回来了。
　　“他助理说了，这就是给你的，他们家的传统，搬来新邻居要送饼干。果然人长太帅脑子容易秀逗吗？这是酒店，邻居个鬼。小修修要从我的男神排行榜上下降几个名次了。”吐槽并不耽误小葵吃，“还挺好吃的。”
　　“还给我。”钟林一把抢过盒子，“这是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