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10、第 10 章

　　第一天的打击虽然大，但有了郁修奇奇怪怪的安慰，钟林的感觉没那么糟糕。后面几天，钟林每天准时到场观摩学习。钟林怎么说也是个主演之一，但在场的牌都比他大，工作人员也都是周淳的御用团队，谁也没给他特别照顾，郁修经常会到场，可也没和他多亲近，点头之交。只有蒋颂新空闲的时候偶尔会跟他聊上几句，让他的剧组学习之旅没那么孤单。
　　郁修的第一场戏比钟林早，李畅因为在学校和人打架，而被父亲毒打。钟林看郁修从化妆室出来，一身老式宽松的校服，颜色土土的，也不显腰身，跟穿个麻袋一样，但郁修穿着就像某些奢侈品牌出的中国风复古线。
　　周淳却不满意：“不太对。”
　　大导演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想要什么，不一定需要明确清楚，旁人自然会揣测。
　　化妆师立刻上前，把郁修的头发弄得更乱一点，脸上基本没有化妆，没什么改变的余地了。
　　“钟林，这像你同学吗？”周淳像是突然想到了这几天一直在眼前晃得钟林。
　　猛地被点到名，钟林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最直观的感受说出来：“不像……没有那么好看的……”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周淳蹬了钟林一眼，郁修也皱了眉头，让钟林觉得自己真开错了玩笑一般。
　　化妆师把郁修的外套拉链拉开，敞开胸，抽出束在裤子里的T恤，比之前规整的样子要自然了很多。
　　看周淳的神色还是不算满意。
　　郁修叹了口气，脱掉外套，系在腰间。
　　“这样呢？”
　　周淳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可以开拍了。

　　演李畅爸爸的演员拿着扫帚打郁修的时候，顺理成章地加了句台词：“不知道学好，穿得流里流气的，像个什么样子。”

　　跪在地上的郁修一脸惨兮兮的妆，用校服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假血，站了起来，站直了比父亲的演员高了不少，被暴打的儿子从上方看着外形上已经完全不能制伏自己的父亲，标志着父与子之间一个时代的结束。
　　“咔！”

　　钟林呆楞的看着郁修，刚才李畅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爸爸的那个眼神，怜悯中带着决绝，为什么只一眼就能表达出这样复杂的情绪，钟林由衷的佩服，和蒋颂新刘思齐不同，郁修还那么年轻，没有技巧，每一个角色都像本色演出，但明明郁修的经历和角色并没有多少共同之处，甚至风马牛不相及，可郁修就能自然地表现出来，大概完全靠强大的天赋在运转吧。
　　郁修被安杰和工作人员簇拥着从钟林面前走过，看钟林傻愣愣的样子，顿了一下，钟林特别想像小粉丝一样，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大喊“演得好棒棒！”，可钟林张着嘴还是没出声，郁修没等到他开口，就走开了。

　　第二天是钟林的第一场戏，也是两人的对手戏，现场看过郁修的表演之后，钟林这两天学习积累的底气算是消耗殆尽了，明天一定会死得很难看。钟林翻着手上的剧本，能准备的都准备了，进组之前已经设想过这样的状况，想到白天在片场郁修皱着眉头，很嫌弃的样子，钟林也十分无奈。
　　钟林撇了一眼郁修送的新邻居曲奇，那个印着小熊的紫色铁罐被钟林供在床头严密监视，生怕被小葵吃了，终于鼓起勇气去敲郁修的门。

　　开门的是郁修的助理安杰，钟林说明来意，想跟郁修对对戏。
　　钟林没进屋，安杰只打开了一人宽的门缝，直接拒绝了他：“不好意思，修在洗澡，今天也不早了，明天的戏在下午，你看明天上午再对行吗？”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拒绝的也很彻底，钟林一时非常不好意思：“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全，那就明天吧。”
　　“谁啊？”就在钟林想告辞时，郁修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是钟林，想跟你对下明天的戏。”没等郁修开口，安杰就侧身让钟林进屋了。
　　“哦，我好了，让他进来吧。”
　　钟林一进屋，就看到郁修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上次在走廊里遇到时的那件睡衣，头发还没干透。
　　“我的大少爷啊，你好歹把头发吹干啊，着凉了怎么办。”安杰从钟林身边窜过跑浴室里去取吹风机。
　　打扰人家钟林过意不去：“今天也晚了，要不还是明天吧。”
　　“你先坐，我一会就来。”郁修转身进屋，留钟林一个人坐在外间。
　　钟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郁修的房间和钟林的是相同的套型，家具摆设都是一模一样，但郁修的房间干干净净，就跟没人住过一样，钟林那……即使每天有人打扫，依然……嗯，充满了浓重的生活气息。
　　没一会，郁修就吹干了头发，换了件宽松的T恤，拿着剧本走了出来。
　　“我以为在片场你会约我对戏的。”郁修把剧本翻到明天的戏份，瞥了钟林一眼，“这么晚才来。”
　　钟林算是摸到郁修脾气了，直来直去的，不用跟他弯弯绕绕的顾虑太多，他不在乎，有什么说什么可能他还觉得更舒服。
　　在这圈子里，作为底层小虾米，钟林习惯了想三步走一步，生怕哪里得罪了人，即使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在意那些层级，但大家都遵循着固有的规则在做事，没有人会去破坏生态。不按规矩办事的郁修，让钟林有些意外，但也由衷的欣喜：“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趁早。”
　　“还来得及，”郁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也只是对下台词，其他的不用花太多力气，准备得再好明天也会被周淳推翻的。”
　　钟林这几天在片场待着，也知道郁修说的是实情，自己真是凶多吉少了。
　　看着钟林丧气的样子，郁修撇撇嘴，把钟林拉进工作状态：“练习总是有点用的，开始吧。”

　　剧情其实并不复杂，一些简单的过场，校园里稀松平常的对话。台词钟林早就背熟了，连郁修的台词都能背下八九成，轻松就能把第二天的戏份顺完。可是演戏不是背书，接触越多，越能真切的感受到彼此的差距，虽然没存着碰瓷的心，可怎么也是越级了，努力蹦了半天发现差距比自己想象得大。
　　郁修给他指出了一些不太自然的台词，钟林又反复试了几种表达，直到郁修满意。虽然颇耗了一些时间，但钟林心里踏实了不少。
　　“差不多了，镜头的问题，周淳的想法经常会变，你随机应变吧。”郁修觉得可以收工了。
　　“嗯，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对我帮助非常大。”钟林真心实意地向郁修道谢。
　　“本来也是要对戏的。”郁修并不觉得特意帮了钟林什么，拍戏就是需要两个人配合。
　　钟林起身告辞，再次给郁修打预防针：“明天还要修帅多包涵。”
　　郁修很困惑的样子：“你真觉得我好看？说了好几次了。”
　　这不是废话吗。
　　钟林斩钉截铁地说：“你别怀疑，任何恭维你的话都可能是假的，但无论谁，说这句肯定是真的。”
　　“那你刚才夸我演技好是假的？”郁修抬眼看着钟林，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钟林觉得自己可冤死了：“我就打个比方！比方！是可能！可能！”
　　“那演技和长相哪个好？”郁修样子像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困扰，而不是故意在刁难钟林。
　　“演技好！”钟林脱口而出，郁修这样子估计被人夸多了，容易有花瓶之类的联想。
　　“哦。”郁修点点头，看着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