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4、第 4 章 仙鹤中的鹌

　　“你去试镜都没跟我提过！”小葵推了推钟林的肩膀表示不满。
　　“那天发挥的很烂，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能，后来就忘了。”
　　“那怎么会被选上的呢！”
　　“琼姐说周导看中了我的长相。”对于这点，钟林也觉得很纳闷，大导演品位与众不同吗？难道真的因为那天的造型太好看了？
　　“周导想潜规则你？口味够重的啊。”
　　“你别忘了谁发你工资！”钟林当然不会认为这种玩笑有任何可能性。
　　“老板饶命！”说起钱，小葵立刻缩了，非常生硬的转换了话题，“对了，除了蒋颂新，还有谁演？”
　　“我也不知道，琼姐也没说，她让我这两天好好看剧本，下个礼拜周导回京，会找我的。”
　　“啊~我们真的要飞升啦！”小葵做出泰坦尼克号里KING OF THE WORLD的样子。

　　钟林这几天除了之前早安排好的通告，出门参加点活动，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看剧本。
　　《将进酒》其实是双男主戏，除了他和蒋颂新那个叫陆鸣的角色，另一个主角叫李畅，主要讲两个性格不同的朋友，合久分，分久合，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故事。
　　后来钟林又从琼姐那得到消息，另一个男主角十有八九是刘思齐。钟林想也是，跟蒋颂新搭戏的怎么可能是一般演员。
　　刘思齐和蒋颂新年纪相仿，奖虽然没有蒋颂新得的多，但并不比他差，也是响当当的大牌，业内很多人都替他惋惜，有两部很好的片子因为题材问题都没大规模公映，外加刘思齐为人有些桀骜，不是太好相处，所以得奖运也不是很好。但他主演了一部国内唯一得过国际金奖的片子，属于躺奖杯上睡着都没人能说闲话的，更何况这么多年，他隔几年都有非同凡响的影片面世，在观众心目中刘思齐就是佳片的保证。
　　两个男主角，四个演员，虽然另一个是谁还不得而知，但自己十有八九就是那垫底的，和前面三位中间隔着不可逾越之壁。钟林这几天看着剧本，一会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烧了高香，能进这种顶配的剧组，多少人羡慕不来，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一会又觉得自己就是那仙鹤堆里的鹌鹑，站起来还没人家膝盖高，就他那演惯了脑残偶像剧眉头一皱一个特写的演技，头悬梁锥刺股地恶补，也是要被甩十八条街的，踩着火箭都看不见人家的尾灯啊！
　　钟林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够，好歹态度要端正，剧本翻得都卷边了，每天揪着小葵讨论。后面几天实在是不知道到该往哪使劲了，就托琼姐给他找个台词老师，台词这玩意，一提高效果特别明显。琼姐看他这么用工，托了关系给他找了个戏剧学院的资深老师。老师见了钟林，探了下底，说，人是挺努力的，就是底子太差了……

　　接到周淳召见，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钟林早早的到了约好的饭店包厢，本来张琼怎么都该跟来，可周导的时间飘忽不定，临时才通知钟林，张琼在上海痛心疾首，拜托自己那当副导演的同学照顾下钟林。
　　等了有一会，导演和两位主演才一起到了，明显是之前在别的地方已经聚过了，钟林这种小角色没法参与大佬们的聚会，也是理所当然。
　　另一位主演果然刘思齐，瘦高的刘思齐先一部踏进包厢，侧着身还在跟身后的周淳严肃地争论着什么问题，根本没看见房间里已经起身站起来恭迎的钟林，反倒是走在最后蒋颂新，越过中间隔着的不少人，远远地就朝着钟林笑了笑。
　　钟林谦卑的和每一位比他年纪大的人打招呼，包括两位主角的经纪人，一位导演助理，以及张琼那当副导演的同学。
　　刘思齐拍戏之外很少参加圈中活动，钟林之前从没见过，这一见，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刘思齐只在别人介绍钟林时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就又投入到和周淳的争论中，周淳被他揪着问题不放，也就简单地对钟林点了点头，就和刘思齐继续之前的讨论，刘思齐的经纪人抱歉地朝钟林微笑，像是要把刘思齐亏欠的礼数补回来一样，重重地握了握钟林的手。
　　钟林在一旁干站着，想等大人物们坐定了，再找个位置坐，蒋颂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亲昵的说：“来，你跟我坐，我们是一伙的。”
　　钟林感激地点点头。在这个圈子里，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可就是蒋天王，任谁提起都没有一句坏话，顶多就是有两位如今的影后早年为他争风吃醋的事，经常被人拿来当谈资。钟林今天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沐春风。
　　导演和刘思齐的讨论看上去没有结束的意思，这两人说话，其他人也不敢插嘴，一桌人干坐着，等他们俩说完，还是蒋颂新出来打圆场：“周导，我们能边吃边说吗？”

　　“钟林是吧？那我叫你小钟了，多大了？之前拍过戏吗？”蒋颂新主动和钟林起了话头。
　　“23了，入行也四五年了，是选秀出道的，只拍过电视剧。”钟林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他似乎看到提到选秀时，刘思齐投来不屑的目光。
　　“凡是都有第一次嘛，没事，别紧张。”蒋颂新鼓励地说。
　　“钟林，剧本看过了吗？”他们俩正聊的热络，周淳突然插了进来。
　　钟林赶忙点头，“嗯，这两星期都在看剧本。”
　　“那说说感想吧。”周淳顺着他的话，给他出题，一桌人全都望向钟林。
　　虽然有些紧张，但毕竟这段时间也是认真准备了的，钟林想了想说，“陆鸣是个内敛、甚至带点压抑的人……但他内心向往和李畅一样自由，所以他喜欢跟李畅待在一起，可是又不自觉的用自己固有的一些标准去衡量李畅，让两个人矛盾重重。”
　　一番演说虽然显得有些刻板，但至少看得出他有好好准备，这让刘思齐的目光不像之前那样轻蔑。
　　周淳没有看他，随着钟林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钟林一个肯定：“还不错。”
　　蒋颂新眼尖的看到钟林放在身后的剧本，没打招呼就抽了出来，把贴满标签的剧本朝着刘思齐晃了晃：“是呢，小钟很努力的，都做了多少笔记了。”
　　蒋颂新这么帮着他，让钟林受宠若惊，赶紧顺杆子往上爬：“难得导演能给我这个机会，我肯定要好好珍惜。”
　　这样的话周淳大概听了不少，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钟林也很困惑，周淳为什么会选上自己，这一桌哪个都是人精，他也没必要隐藏：“其实我不知道导演为什么选我……我觉得我和角色的差距还挺大的……我其实……他们还有人说我臭贫……”以钟林的演技，大概本色演出还能看得过去，李畅都要更接近于他原本的性格。
　　“为什么选你？”一直没有和他说话的刘思齐突然插话，“还不是你长得像蒋颂新年轻的时候！”
　　蒋颂新拐了一眼钟林，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哪有小钟这么帅，土不拉几的。”
　　“哪……哪里，我哪能跟蒋老师比。”钟林被吓得够呛，蒋颂新入行，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大学没毕业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就火遍大江南北，可以算得上是当年的国民偶像，他在那部剧里的造型，至今都有人模仿。
　　“年轻就是资本，我现在哪还能看啊。”蒋颂新算是准备谦虚到底了。
　　“蒋老师太谦虚。”一旁的导演助理出言恭维，“人家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到我们蒋老师这里，那就是把雕塑的刻刀，魅力是越来越大，把小姑娘一个个弄得五迷三道的。”剩下的几个人也随声附和。
　　周淳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开口，“是有点像，不过不多。“
　　蒋颂新挂着他标志性地笑容，看了眼周淳，没有说话。
　　“我那天在阳台上打电话，看见你在楼下练习了。”周淳又将话题转回了钟林，“我更喜欢你第二遍的表达方式，比后来试镜时好。”
　　钟林对自己当天怎么练的都有些模糊了，只能讷讷称是，假装明白了。
　　“好在你后面《将进酒》背的不错，又有点回到那种感觉了。”
　　呵——钟林心中长叹一口气，年纪轻轻的，他不想什么命数玄学，但人生有时候又不能不信，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天意啊！

　　就在钟林默默长吁短叹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了，门还没开，就听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