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5、第 5 章 越级碰瓷

　　进来的是位40多岁的女性，钟林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说不上是谁。披肩的长发，画着淡淡的妆，看上去很温柔，剪裁得体的套装，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又显得干练。
　　导演助理第一个站起身来迎接，“易总，您来了啊。”
　　钟林总算想起来了，这是泽群影业大名鼎鼎的女副总易枫。
　　导演助理张罗着给易枫安排座位，一桌人都已经坐定，易枫不愿意麻烦，随意地挑了靠近门口的位子，坐在了钟林的下首。
　　钟林赶忙站起来，欠身行礼，轻声地打招呼："易总好！”
　　易枫只看了他一眼，连头都没点一下，就坐下了。钟林想着这真是他全都认识人家，人家都不认识他的饭局啊。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今天绝对得算我的。”易枫再次客气地表示抱歉。
　　制片人端起酒杯起身和易枫碰杯，“你今天怎么有空，这两天不应该在日本吗？”这几天正好有个电影峰会在日本举行，各大影业公司齐聚。
　　“我3点还在东京。”易枫举杯一饮而尽，显得十分给面子。
　　“这是打飞的来的啊，我们周导面子大啊。”
　　一旁的蒋颂新嗤笑：“还不是因为她们家小修修耍大牌，放我们这么多人鸽子。”
　　易枫朝蒋颂新无奈地笑笑。
　　刘思齐竟然也加入讨伐的行列：“你就是太纵容他了，又去滑雪了吧？”
　　“没有，这次是回家了，机场罢工，他也没办法。”易枫开脱道。
　　“郁修给我打电话了，他开车去苏黎世了，从那飞。明天的准备会不会缺席的。”周淳说道。
　　“那可不一定。”蒋颂新打趣道，“都到瑞士了，哪知道会不会又拐去滑雪了。”
　　一桌人哄笑，而钟林可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易枫如今是泽群影业的副总，而她入行之初，却有另一个身份——金牌经纪，易枫带出的一线明星，十个手指数不过来。最近五六年进入管理层，带艺人这种事早就不干了，仅留着三个直接管辖的约，一个是比刘思齐蒋颂新都要资深、带她入行的国宝级演员张现，一个是嫁入豪门、金曲和金像都得过的苏云。
　　这两位高人神隐已久，几年也出现不了一次，高兴了玩票一把，易枫在经纪方面所有的精力都给了郁修，和钟林同龄的郁修。

　　只是同人不同命啊！

　　郁修入行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王行健导演的获奖电影《失独》，一对幸福的中年夫妻，因为引以为傲的独子意外身亡而无法面对彼此，只能离婚。机缘巧合下，丈夫发现了儿子有个不为他所知的微博账号，他找到前妻，寻着儿子曾经发过的微博，一起去了儿子提过的小店，见了儿子的网友，寻找儿子照看的野猫，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夫妻俩并未真正了解的儿子，最后两人按照儿子早就做好的攻略，去欧洲看了一场球赛，经过一整夜的宣泄与狂欢，终于和儿子做了最终的告别。
　　影片的最后一幕，海边的长凳上，妻子靠在丈夫肩头补眠，天空渐渐泛白，异国他乡的晨曦中，一个身影逆着光从远处靠近，是个东方面孔的少年踩着滑板经过，他从夫妻俩面前滑过，却突然回头，朝气蓬勃地向丈夫打招呼：
　　“嘿！你来自中国吗？”
　　丈夫微微一愣，立刻大声回应：“是的！”
　　少年帅气地停下滑板，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也是，我的爸爸是北京人，我的妈妈是湖南人！”

　　演艺圈这行，最讲究的是天赋与机缘，小葵最看不上的秦凯，也曾经在王导的电影里争到了两句话的台词，但并没有让他的事业有质的变化。
　　同样是两句话台词，郁修就像埋在地下的宝石，只需要扒开一条小缝，就能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整部电影90%的戏份都是男女主角两位演技大咖飙戏，最后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少年出现，带着青涩的生机，照亮了整部阴郁的戏。郁修踩着滑板，带起的风鼓起他的衣角，背后是碧蓝的天，暖融融的晨光，这一幕印入了无数观众的心，情绪压抑了一个多小时，那一刻只想要用所有美好的词来形容他。

　　钟林也看过《失独》，那时他还在参加选秀，关注度还挺高的，他带着口罩在电影院哭成个傻`逼，出影院的时候还在感慨，王导的电影就是好看，李成昱和王彤演得就是好，最后出现的男孩子，真特么帅。

　　选秀过后，钟林慢慢过气，说得好像他有红过一样，不过是从土坡上跌到了谷底，一步步在坑底挣扎，而那个曾经被他夸过帅的男孩子，一路顺风顺水，一步就登上了舞台最中央。

　　郁修根本没想过进演艺圈，《失独》就是他本色演出，他就是个路过的。
　　郁修小学没毕业就跟父母出国了，高中毕业的Gap year到处玩，当时他正在那家足球俱乐部打暑期工，碰上剧组来拍戏，俱乐部就派他去当翻译，一不小心就入了圈。
　　第一部戏就是大导作品，一回国直接签给了泽群，到后来发现是易枫直接带，圈里人更是惊掉了下巴，把郁修的背景扒了底朝天，外交官的爸爸和芭蕾舞演员的妈妈，逼格直接爆表了，更有甚者传出他有皇亲国戚的渊源。
　　背景论并没有带给郁修什么伤害，他按着自己的节奏行事，还过着欧洲式的作息——一年休假三个月。
　　易枫签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什么脾气，给他安排工作张驰有度，精而不滥,只安排他上了几次时尚杂志，接受了几次采访，给《失独》的男主角李成昱在一部电视剧里演了回儿子，在阿姨大妈们面前也混了个脸熟。易枫挑了又挑帮他接了第二部电影，一部新锐导演的文艺片，剧情有深度，镜头又漂亮，简直就是郁修写真集，帮他吸了一大波颜粉。到第三部戏，王行健拉他一个五谷不分的假洋鬼子，去演个困难时期的农村青年，穿个破棉袄一脸碳色，总算没有人关注他的脸了，一不看脸，就让他一举得了金字头的最佳男主角，那年他才21岁。
　　三部戏就登顶，再加上他看上去有些散漫的行事风格，让郁修很招人嫉恨，但总敌不过爱他的人更多。

　　两位前辈钟林是有心理准备的，年岁长，资历深，即使钟林设想过和自己演对手戏的演员可能、也许、大概也比自己强，但毕竟都是年轻演员，差距应该要小很多，哪知道直接开启了地狱模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影帝，他还在八流脑残剧里混饭吃。刚才虽然蒋颂新一直在跟易枫调侃郁修，但看得出是极亲密的，而像刘思齐这样眼高于顶的人，之前那句数落，更多的也是师长惜才的护佑。

　　钟林没时间自我怜惜，还有这一桌子大人物要伺候，易枫就坐他身边，首当其冲。
　　钟林看出易枫今天不想多喝酒，他接过服务员的活，勤快的给易枫添茶水。第一次的时候，易枫还撇了他一眼，手上微微做了个谢谢的手势，之后就完全没有表示了，理所应当的接受钟林殷勤的服务。

　　蒋颂新喝得有点多，勾着钟林的肩膀，半边身子都靠在钟林身上，对着易枫说：“你们小修修啊，人是真聪明，就是太贪玩，让人不省心啊，还要你易总打飞的给他擦屁股。”
　　钟林浑身僵硬，一半是被蒋颂新压的，一半是因为夹在两个人当中，听蒋颂新说这样的话，他的身份很尴尬。
　　“你看我们小钟多乖，一个人来的，连个助理都没有。”
　　钟林只得朝易枫尴尬得微笑，这场合他也没法带着小葵，他倒是想要经纪人跟啊，可他在琼姐心目中远没有那么重要，不然，即使在上海又怎么样，日本不都能飞回来。
　　“蒋老师喝多了。我没那资质，哪碰得到易总这样的贵人。”
　　易枫看着手上的茶杯，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连正眼都不瞧他：“现在的年轻人会说话。”
　　马屁好像拍在了马脚上，钟林一时不知道如何继续。
　　蒋颂新突然把脸贴到钟林脸上，对着易枫说，“刚才齐大爷说我们俩长得像，你看呢？”
　　闻言，易枫第一次认真地看了钟林一眼，笑着说：“不会。”
　　那语气近乎于“怎么可能”。
　　“毕竟老了，对吗？”蒋颂新像是喝得有点大了。
　　“你啊，别埋汰人了。”易枫看了眼僵硬的钟林，拍拍蒋颂新挂在钟林身上的手臂说：“香港那边的说法，你这叫恃靓行凶。”

　　一上保姆车钟林直接瘫坐在后座，一顿饭吃得他身心俱疲。
　　“快说快说，一会还要打电话给琼姐汇报。”跟着来的小葵一个劲的要他复述饭局的情况。
　　钟林连口都懒得开，翻着白眼，露出一副咸鱼样。
　　小葵打开置物箱，车内瞬间香气扑鼻，钟林立刻活了过来。
　　烤串！
　　钟林一边撸着串，一边一五一十地把饭局上的事告诉小葵。

　　“累死我了，简直要了老命了，基本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脑细胞都死光了。”
　　小葵没空理会钟林的抱怨，完全处在迷妹状态：“哇，蒋蜀黍果然亚撒西。”
　　“蒋老师是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没有他我今天估计已经死在里面了。”
　　“说得好像谁能吃了你一样。”
　　“嗷嗷嗷，刘老师好凶的！！！！！周导也好严肃！！！！！”钟林夸张的嚎叫。
　　小葵又从兜里掏出个半个鸡蛋灌饼，钟林立刻被治愈了。
　　钟林泄愤一样大口大口咬着饼“主要还是易总，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这尊大神要踩死我这样的小蚂蚁……”
　　“其实吧……”小葵欲言又止，最后把手机递给了钟林……
　　“周淳新戏秘密筹划中，三影帝同台飙戏”
　　“蒋颂新刘思齐被爆再次携手，搭档郁修出演周淳新戏”
　　大概是宣传已经开始预热了，钟林油腻腻的手滑过小葵的手机屏幕，最新一条新闻是这样的：

　　“‘钟灵‘’毓秀’谁是周淳新宠？两大鲜肉加盟周淳新戏《将进酒》”

　　你mb的鲜肉！
　　哪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1800线也来捆绑！
　　郁修！郁修！郁修！会用两个成语就不是文盲了？写对人家的名字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靠，还钟林郁修？谁给你的勇气这么排番位？梁静茹吗？
　　孩子不吃饭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遇到越级碰瓷怎么办？吊打一顿就好了，郁修五年实绩...[展开全文]

　　钟林倒在后座上，越级碰瓷……简直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