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康好梦如旧》罄竹难书

4、第 4 章

　　此时郭黄二人已经来到赵王府后院，越墙而进，黄蓉柔声道：“你的轻身功夫好得很啊！”郭靖伏在墙脚边，察看院内动静，听她称赞，也只是点了点头。但是不由自主得想到今天和比武招亲那位少爷，他生的好看，又打扮得富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可也没想到是富贵王孙。

　　过了片刻，忽听得脚步声响，两人边谈边笑而来，走到相近，只听一人道：“欧阳公子让我们把这姑娘关在这里，你猜是为了甚么？”

　　另一个笑道：“那还用猜？这样美貌的姑娘，你出娘胎之后见过半个吗？”先一人道：“瞧你这副色迷迷的样儿，这个姑娘么，相貌虽美，可还远远不及咱们王妃。”

　　另一人道：“这种风尘女子，你怎么拿来跟王妃比？”

　　先一人道：“王妃，你道她出身又……”说到这里，忽然住口，咳嗽了两声。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欧阳克用扇子缓缓地敲打手心，这些下人说话他早已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想在脑海中形成。

　　郭靖对黄蓉小声说道：“原来那完颜康已经有了个美貌的意中人，因此不肯娶那穆姑娘了，倒也难怪。只是我要想办法救了穆姑娘出去。”

　　话虽如此，可是郭靖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约约的发酸。

　　黄蓉好奇心起，低声道：“咱们瞧瞧去，王妃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人。”郭靖道：“还是救人要紧。”黄蓉只得作罢，但是噘着嘴，不肯前去。

　　郭靖心想：“女人有甚么好看？真是古怪。”

　　他却哪里知道，凡是女子听说哪一个女人美貌，若不亲眼见上一见，可比甚么都难过，如果自己是美丽女人，那是更加非去看一看、比一比不可。
　　那赵王府好大的园林，跟着两个仆役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座大屋跟前，望见屋前有人手执兵刃把守。黄蓉和郭靖闪在一边，只听得两仆和看守的亲兵说了几句话，亲兵打开门放二人进去。

　　黄蓉捡起一颗石子，噗的一声，把风灯打灭，拉着郭靖的手，纵身挤进门去，反而抢在两仆之前。两仆和众亲兵全未知觉，只道屋顶上偶然跌下了石子。两仆说笑咒骂，取出火绒火石来点亮了灯，穿过一个大天井，开了里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黄蓉和郭靖悄悄跟随，只见里面是一条条极粗铁条编成的栅栏，就如监禁猛兽的大铁笼一般，栅栏后面坐着两人，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

　　一个仆人点燃了一根蜡烛，伸手进栅，放在桌上。烛光照耀下郭靖看得分明，不禁大奇，只见那男子须发苍然，满脸怒容，正是穆易，一个妙龄少女垂首坐在他身旁，不是他女儿穆念慈是谁？郭靖大喜，刚要出声，却被黄蓉捂住了嘴。
　　忽听得外面众亲兵齐声说道：“欧阳公子您好！”

　　黄蓉和郭靖互望一眼，忙在门后躲起，之间一个一桌华贵的白衣公子走了过来，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他朝后门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并不拆穿郭靖与黄蓉，反而看向道笼中的人，仔细打量了几眼，微笑着说道：“女儿果然漂亮，难怪入得了小王爷的眼。”

　　这话一出，穆念慈脸红了。穆易却怒道：“你这金人走狗，把我们抓来此地，要杀要剐快点！”

　　欧阳克叹息似得摇了摇头，“我杀你们做什么，只是我看你家女儿芳心暗许，但所托非人，所以想要提醒一二。”

　　“提醒什么？”穆念慈忍不住开口。

　　“齐大非偶。” 欧阳克淡淡的说，“小王爷矜贵之躯，不会娶你，可我知道你们总不会轻易放弃，如此，我若要杀了你们，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那你还费什么话！要杀要剐快点吧。”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见穆易一心赴死，欧阳克笑了，“这位壮士自然不怕死，可是你女儿娇滴滴的，年轻貌美，死了岂不可惜？”

　　“难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要杀要剐快些吧。” 穆念慈握紧双拳，坚定地说道，倒是穆易，似乎被欧阳克的话有所震动，望向女儿如花朵般娇媚的面容，有些怜爱与不舍。

　　“你要问什么？” 沉默半响后，穆易终于开了口。
　　“你可是牛家村的人？”

　　一听到牛家村三个字，穆易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看着义夫脸色忽青忽白，穆念慈担忧的扶着他。

　　看到这幅情景，欧阳克了然的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人将此事禀报王爷。

　　“你是如何知道的？”穆易声音颤抖的问道。

　　欧阳克云淡风轻的摇着扇子，“王爷和在下的情报网遍布大金，从你们来的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虽然完颜洪烈嘱咐自己把这对父女抓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克心里泛起了隐隐约约的不安，而这份不安，正来自于那个孤高而桀骜的身影。

　　欧阳克想着此事还是不要让完颜康知道的好，不料一个纤细的身影却从树后走来。

　　“铁哥.....”

　　“惜弱！”

　　原来这穆易正是杨铁心的化名，他收养了义女穆念慈后，便一路寻找妻儿，前些日子隐约听得六王府的王妃也叫包惜弱，虽然希望渺茫，却也忍不住冒险来大金一趟。

　　包惜弱此时乍见亡夫还活着，心情激动，颤抖着走向铁笼，和杨铁心双手相握。

　　欧阳克皱眉，暗道不好，于是朗声说道：“夜深露重，还请王妃回府。”

　　“你....你快放了他们。”包惜弱衣着单薄，柔软的嗓音却厉声要求欧阳克放人。

　　欧阳克自然不会听她的，“王妃还请自重，这些人是王爷要求抓来的，没有命令，恕我难以从命。”

　　“如果是我要你们放人呢？”

　　欧阳克微微一怔，只见完颜康穿着一身雪白里衣站在不远处，夜色下，他单薄得仿佛悬崖绝壁的花。

　　“小王爷。”欧阳克叹息，完颜康到底是少年，而且聪明伶俐，看到这一幕自然能猜想出不少事情，他再也没有从前不可一世的神色，此时眼里只有惊慌与颤抖。

　　“放人吧。”欧阳克心生怜惜，想要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开口。

　　“王爷.....完颜洪烈.....他骗的我好苦。”包惜弱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想到这些年受骗于人，更是悲痛欲绝。

　　“我何曾薄待于你们母子了？”完颜洪烈伴随着一队护卫从院子里走出来，看样子他们已经埋伏许久了。

　　“父王.....”完颜康脸色更加苍白。

　　包惜弱却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完颜康，他抓住完颜康仿佛救命的稻草。

　　“康儿，你听我说，为娘错了，为娘没有告诉你真相，你是身世，完颜洪烈不是你爹！笼子里这位才是你爹！”

　　“惜弱！康儿还小，他接受不了这些！”

　　完颜康看着紧抱着他的包惜弱，和在一旁痛心疾首的完颜洪烈，他颤抖而迷茫，生活了接近二十年的地方，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他仿佛被扔到了地狱，他无助的望向欧阳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注意到完颜康的目光，欧阳克上前拉开了包惜弱，将完颜康护在身后。

　　“王妃神智不清了，还请王爷速速定夺。”

　　“不！你们要干什么！”包惜弱疯狂的挣扎，奈何力小，挣脱不开。

　　完颜洪烈审视了一番四周，果断的说道，“扶王妃回去休息。”

　　然后示意侍卫杀掉笼子里的两人。

　　包惜弱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挣扎的更厉害，周围人怕伤了王妃，不敢太用力。

　　正当侍卫要下手之时，一个黄衫少女从暗处窜了出来，她身法灵动，抬手间便解决了两个侍卫。

　　“靖哥哥，快救人！”

　　“好。”另一个憨厚少年也速速下手，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敲开锁头，“穆大叔，穆姐姐，你们快走！”

　　看到这一变故，欧阳克本想出手，可是看一旁完颜康依旧神色恍惚而脆弱，便不动声色的挡在他前面。

　　“弓箭手。”完颜洪烈冷眼看着这一切，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马上蓄势待发，将小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不要。”包惜弱声嘶力竭的哭到，她之时一个弱女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娘.....”完颜康起身扶起包惜弱，目光在完颜洪烈和杨铁心之间徘徊。

　　见儿子如此，完颜洪烈也有几分心疼，他柔声说道，“康儿，你娘糊涂了，快扶她回去休息。”

　　说完便毫不留情的放箭，郭靖和黄蓉尽力抵挡，且战且退，好在郭靖自幼于弓箭打交道，黄蓉身着软猬甲，也不怕这些箭矢，两人护送穆易和穆念慈逃离了六王府。

　　见杨铁心安全撤离，包惜弱也冷静了几分，任由完颜康扶她回了屋子。

　　到了屋子里，她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诉了完颜康——为什么她贵为王妃却一直住在小木屋里，为什么终日抚摸着生锈的枪头。

　　完颜康再不愿接受，此刻也知道杨铁心是他的生父，他和母亲两手交握，一时双方皆是无语。

　　沉默许久，包惜弱郑重的对完颜康说道：“康儿，我们逃出去吧，去找你爹爹。”

　　完颜康一惊，没料到母亲有如此想法，可今晚发生了这般变故，他实在不忍心再打击母亲，只好先安慰着，答应她找到机会就逃跑。

　　欧阳克站在门外，听到他们说到要逃跑的时候，不禁微微哂笑。

　　完颜康就是完颜康，做了几十年的小王爷，哪里受得了平民的生活。

　　果不其然，第二天完颜康找到自己，以三百万两黄金为报酬，要求帮他逃出王府。

　　欧阳克也是生在富贵乡中，自然不缺钱，可是完颜康用钱收买他，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小王爷，若我要帮你逃出去也容易，只是你不后悔？”

　　“我娘想去哪儿，我只是跟着她罢了。”完颜康淡淡地说，不知为何，短短几天他原本灵动活泼的眼睛已经古井无波了。

　　欧阳克叹息，忍住了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见欧阳克依旧不为所动，完颜康压抑住眼底的恨意。

　　“若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他看到完颜康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们约法三章，你若是答应我三件事，我便帮你。”

　　“三件事？”完颜康偏头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一笑在月光下有多妖娆。

　　果然欧阳克神色为之痴迷。

　　“三件事就三件事，我答应你。”

　　没料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痛快，欧阳克点了点头，“那么第一件事，我请小王爷想清楚，是要做大金的小王爷，还是平凡的杨公子，是要和六王爷在一起，还是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生父。”

　　闻言，完颜康猛然回身，月光下他的背影微微颤抖，像一朵孱弱的花。

　　其实他并不孱弱，但不知道为什么，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幕，欧阳克总觉得他的背影像花。

　　“我不知道，你们都在逼我。”过了一会儿，完颜康回过头，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有着淡淡的水光，“娘也在逼我，你们都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欧阳克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安抚着手掌下颤抖的身体。

　　“无论你是大金的小王爷，还是杨康，我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

　　天边的冷月如勾，淡淡的银白色光芒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完颜康看着欧阳克的眼睛，那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情绪，他读不懂，但他愿意一信。

　　第二日早膳过后，完颜洪烈让下人帮完颜康梳洗，准备带他进宫，完颜康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人生性多疑，也只好同意。

　　他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头发只用乌木簪随意一别，完颜康望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比之从前消瘦了，眉眼间带着丝丝忧虑，仿佛三月的柳絮轻落眉梢，更显动人。

　　进了宫，完颜洪烈和皇上谈起了机密要事，完颜康自然不方便旁听，于是行了礼，就在附近闲逛。

　　御花园风景尤好，参天古树上开满了小花，风一吹，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完颜康在树下伸手接着飘扬而下的花瓣，心里五味杂陈，他这几日经历了太多事，愁意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小王爷几日不见，形容有些消瘦啊。”

　　一个含着笑意的男声传来，完颜康懒懒的一抬头，竟然是完颜璟。

　　“你在这里干什么？”被人打搅了的完颜康收起心中愁绪，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本宫不过来此闲逛，看小王爷愁眉不展，只是想关心几句。”

　　本宫？完颜康微微皱眉，想起那日送茶水的女子称他为太子，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完颜璟乃是当朝太子，皇帝最信任的儿子，据说他杀伐果断，聪明绝顶，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把大金带向更昌盛的未来。

　　虽说不喜欢此人，但礼数不能少，完颜康缓缓屈膝，漫不经心的行了个礼，随即又把目光投向树木。

　　“这棵树有什么好看的？”见他行礼也不卑躬屈膝，竟有几分傲慢，完颜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也将目光转向树，“这棵树是我祖父年轻时栽植的，如今也有七八十年了。”

　　“树很好。”完颜康垂下眉眼，“扎根于此，从来不用颠沛。”

　　“小王爷倒是当真变了。”完颜璟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的愁绪里看出点什么。

　　见完颜康不言语，完颜璟继续说道，“我自幼便生活在这深宫之中，这棵树可以说是我的挚友了。”

　　“你从没出过宫？”完颜康略微惊讶，对方却缓缓摇了摇头，“出去过，也是前仆后佣，没什么意思。”

　　听闻此，完颜康把自己的心事略略放下，听完颜璟讲着自己的故事，他心绪平静了一些。

　　“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话至最后，完颜璟伸手相邀。

　　“也好。”完颜康点点头，两人今日衣裳皆是素净，混在王公大臣里，偷偷出宫也不难。

　　街上人烟热闹，完颜璟看着人来人往，不禁感叹，“我自幼学习治国之道，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如今看着繁华之世，反而让我清醒。”

　　“大金国兵强马壮，才能国泰民安。”完颜康随口附和，却突然想起父王最近寻找的武穆遗书，想来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你！完颜康！”一个清丽的女子拉着郭靖从酒楼上一跃而下，正是黄蓉。

　　“你认贼作父，还不清醒吗？”黄蓉娇声质问道，郭靖也一脸期待的看向完颜康，“是啊，康弟，跟我们走吧。”

　　完颜璟略微皱眉，看向完颜康，完颜康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只得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果然是个小人。”黄蓉气愤难当，手执峨眉刺攻了上去，她虽然不在武功上下心思，但也是桃花岛主亲传，招式变化莫测，完颜康果然难以抵挡。

　　不料完颜璟却出手替他解围，“等一会儿我要一个解释。”完颜璟扔下这句话，同黄蓉缠斗了起来。

　　黄蓉武功不及完颜璟，但完颜璟受了皇室熏陶，为人儒雅，不愿对女子痛下杀手，因此只守不攻。

　　郭靖却趁此时拉住了完颜康，“康弟，跟我们走吧！”

　　“放手。”完颜康冷冷的甩开他。

　　正当几人僵持之时，一阵古怪的笛声传来，随即无数条青蛇缓缓盘旋，将几人包围了起来。

　　四个身着白纱，面上戴着斗笠的神秘人一边牧蛇，一边将几人的位置不断缩小包围。

　　黄蓉是女子，看到这么多蛇，心中十分恐惧，郭靖没见过蛇，倒不觉得什么，完颜康也有些怕蛇，看到他面色不佳，完颜璟轻轻揽着对方以安慰。

　　“属下特来迎接小王爷回府。”四个牧蛇人齐声说道。

　　“什么？”完颜康有些错愕。

　　“还不走吗？”一个冷漠却优雅的声音传来，完颜康抬头，果然白衣人站在酒楼之上，飘飘如仙，正是欧阳克。

　　他看完颜康与陌生人一同逛街，本就心情不佳，见到那人竟然抱着完颜康，他几乎想杀了他。

　　青蛇不断靠近，攀上了郭靖黄蓉的小腿，却不攻击完颜康。

　　欧阳克姿态优雅的跃下酒楼，青蛇纷纷让路，他走到完颜康面前，看着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冷冷的问道，“小王爷怕蛇？”

　　说话间，目光却投向完颜璟。

　　才意识到的完颜康不动声色的摆脱了肩膀上的手，站在了欧阳克身后。

　　“这位是太子完颜璟。”完颜康简单的介绍道，“这是欧阳克....他是，我的朋友。”

　　本来想说他是父王找来的，但是在府上召集江湖人士总不是好事，所以完颜康选择了隐瞒。

　　看完颜康站在自己身后，欧阳克脸色稍霁，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完颜璟神色黯了黯，招手唤来护卫，护送自己回宫。

　　临走前，他对完颜康说，“小王爷，别忘了你还欠本宫一个解释。”

　　待完颜璟走后，欧阳克轻声问道，“你告诉他了？”

　　“自然没有。”完颜康有些奇怪，自己仿佛并没有那么蠢，转念之间，却笑着问欧阳克，“我以为我告诉他什么了？”

　　这一颦一笑之间，完颜康俊美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稚嫩神色，欧阳克瞧着甚是可爱有趣，也微微一笑，驱散了青蛇，和完颜康找了家酒楼，吃些饭菜，又在街上闲逛了许久，才回到王府。

　　到了王府，已是深夜。一靠近王府，我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今晚不是一个平安夜，可惜为时已晚。

　　王爷领着一队精兵，守在院子里。

　　杨铁心颓然坐在地上，旁边的侍卫扶着包惜弱，站在一旁。郭靖和黄蓉立于一旁，同沙通海等人对峙。

　　“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欧阳克沉声问道。

　　完颜洪烈疲惫的摆了摆手，“这些人，要掳走王妃。”

　　原来如此，欧阳克了然的点点头，却忍不住看了完颜康一眼，果然白天的神采不复存在，眉眼间尽是低落，欧阳克叹息。

　　“不！不是他们掳走我，而是你完颜洪烈掳走我，你掳走了我二十年啊！”包惜弱悲痛的挣扎。

　　完颜洪烈叹了口气，示意众人动手，一时间郭靖黄蓉马上陷入了劣势，眼见马上不敌，杨铁心突然怒斥，“都住手！”

　　“完颜洪烈，你害了我一家老小，我一一死为交换，你放了这两个少年英才吧。”

　　说罢，他调转枪头，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不！铁哥！”包惜弱悲痛欲绝，突见如此变故，完颜洪烈也是一怔，紧接着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包惜弱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向了自己的胸口。

　　临死前，她望向完颜康，那是他的孩子，她眼中流露出不舍与愧疚，而后杨铁心似乎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们还在牛家村的小屋子里，包惜弱笑了，喃喃自语，“铁哥，我来了，康儿，娘对不住你。”

　　“娘！”

　　完颜康扑向包惜弱的尸身，她死去的面容十分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微笑。

　　少年趴在母亲的尸首上，满面的惊慌。雪白的里衣沾染着泪水与鲜血，看起来十分狼狈，而他这般凄惶的神色，也是见所未见，欧阳克心下一软，前去想要扶起完颜康，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完颜洪烈也跌跌撞撞了奔了过去，死去的女人一如往日恬静，她苍白的脸渐渐和二十年前那个风雪夜里给他端汤送水的倩影重叠。

　　完颜洪烈忍不住跪倒在地。

　　他用尽一生去爱的女人，终究还是走了。

　　郭靖黄蓉见情势不好，便逃离了王府，完颜康在欧阳克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欧阳克本想安慰他两句，可见他神色恍惚而痛苦，实在不忍心多说，又担心他出事，把他扶上了床，便在一旁守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

　　欧阳克见完颜康已经睡了，准备出去散散步，刚出门，见自己最疼爱的几个姬妾轻装薄纱的站在门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欧阳克点点了，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