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康好梦如旧》罄竹难书

5、第 5 章

　　这几天完颜康一直郁郁寡欢，完颜洪烈痛失爱妻，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王府上下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几日不上朝，皇上给完颜洪烈修书一封，让他以国事为重。

　　这日，完颜洪烈召完颜康来书房详谈，父子两人数日不见，此时相见都有些尴尬。

　　“康儿，你娘的事，为父以后会和你解释。”完颜洪烈温言，“此时，有件重要的是要交付给你。”

　　“何事？”

　　“大宋与蒙古要结为盟友，我要你速速去大宋带人刺杀使者，挑拨两国关系。”

　　完颜康沉默，他没想到完颜洪烈召他来是为了这件事，可他毕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点点头。

　　“此行危险，你与欧阳公子一同去吧。”

　　完颜康刚想拒绝，只见一个白影已经出现在门后，“多谢王爷信赖。”

　　“父王，我一个人即可，欧阳少侠武功高强，还是留着保护你吧。”

　　虽说是夸奖，但语气里尽然是轻蔑。

　　欧阳克也不动气，只摇了摇扇子。

　　完颜洪烈见完颜康年少轻狂，更放心不下，执意让欧阳克同行。

　　两人第二日就上了路，随行的是一队精干的侍卫。

　　前几日风尘劳顿，一路到也没遇到什么麻烦，等到了大宋境内，风土就变了，江南水乡的温柔风情不是处处可见的，欧阳克也不管此行的任务，先拉着完颜康四处玩乐，完颜康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目的，其实欧阳克只是想让带他散散心罢了。

　　虽然玩乐，但此地距他亲生父母的故乡很近，思至此，完颜康总是想念包惜弱，他的娘亲，完颜洪烈待他如亲生，可终究不是他的生父，杨铁心是他的亲生父亲，可全无生养之恩。

　　只有包惜弱，是他唯一真正的亲人。

　　完颜康站在窗边，望着烟雨蒙蒙的街道，俊朗的身影更显脆弱。欧阳克叹息，轻轻的将披风盖在了他身上。

　　这个动作是包惜弱经常做的。

　　“娘。”完颜康猛然回头，看到欧阳克的瞬间，神色中的惊喜暗淡了。

　　见此，欧阳克怜惜的说道，“小王爷心情不好？”

　　完颜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水汽，湿漉漉的仿佛含着雾岚，有几分楚楚可怜，虽然是男子，却也万分动人。

　　不过欧阳克没有发现，对方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漠的寒意。

　　“没什么，吃饭吧。”

　　欧阳克叫下人端来了饭菜，一桌的精致美食，皆是珍馐，完颜康盯着饭菜许久，然后抬头对欧阳克一笑，“能帮我去买一点糕点吗？”

　　欧阳克知道他说的是此地有名的梨花糕，其实这点小事完全可以让下人做，但完颜康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欧阳克一定不会拒绝。

　　待他走后，完颜康盯着桌面许久，最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一小包白色药粉放入了饭菜里。

　　欧阳克将还温热的梨花糕递给完颜康，他轻功绝世，此去一来一回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完颜康笑着道谢，拆开油纸，轻轻拿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香甜的味道弥漫口中，但他似乎尝不到，依旧盯着欧阳克。

　　欧阳克也没在意，待他下筷准备吃饭时，却突然闻到了异样，一丝哀伤从眼中流露，转瞬就不见，再抬头时，依旧一脸温和的笑意。

　　“小王爷怎么不用膳？”

　　“小王.....想吃些点心。”

　　看着对方心虚的眼神，欧阳克苦笑，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装作不知道，继续吃饭，几杯酒下肚，他缓缓趴在桌子上，醉眼迷蒙。

　　“欧阳克。”完颜康起身，绕着他走了几圈，倨傲的看着他，声音清冷，“你怕不怕死？”

　　“在下竟不知何处得罪了小王爷。”

　　完颜康微微一顿，冷冷说道，“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这下轮到欧阳克微微错愕了。

　　“你假意答应帮我和我娘逃走，实际上以我们为人质，引诱杨铁心，你们正好瓮中捉鳖。”

　　“呵，你从何时开始发现的？”欧阳克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香气，杨铁心一介莽夫，身上怎么会有香气。”

　　“不错，那叫木寻香，是白驼山独门秘香，可以千里追踪。”

　　“所以你该不该死？”完颜康轻佻的问道。

　　欧阳克不答，“在下的命，就在小王爷手上。”话虽如此，却暗暗运内力，若对方敢下手，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我不杀你。”完颜康转身离开，“你答应过帮我离开王府的，回去以后告诉完颜洪烈，父子一场，缘尽于此。”

　　“小王爷。”欧阳克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别叫我小王爷，从此以后，我是杨康了。”

　　“好，那杨公子，你以后想去哪里呢？”

　　“不关你的事。”杨康伸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从窗户一跃而下。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欧阳克摇头失笑，先不说他自幼在毒蛇堆里长大，早已百毒不侵，就以杨康的浅薄内力，如何能点得住他的穴道。

　　盯着对方消失的地方，欧阳克沉吟片刻，唤来一众姬妾，要她们跟着杨康，好好保护他。

　　“无论如何，他还是大金的小王爷，见他如见我，不得对他无理。”

　　“是。”一众姬妾轻装简行，驯服的回答。

　　其中武功较高，也最受欧阳克宠爱的青瑶为众女子之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子对这个小王爷如此重视，却不得不按欧阳克的吩咐做。

　　在众多姬妾出发寻找杨康的时候，欧阳克独身去了临安，想趁着蒙古使者到达时杀了他，然后嫁祸给宋朝，毕竟小王爷出逃，事总要有人做。

　　给小孩子收拾烂摊子的事可真麻烦。

　　欧阳克感叹道，看着跪在面前的蒙古使者，手起刀落，便解决了其性命，并把尸首扔到了宰相府门前。

　　想到第二天他们的惊骇模样，欧阳克忍不住微笑，但是想到如今杨康还下落不明，欧阳克又一阵担忧。

　　不过很快，杨康便有了消息。

　　姬妾的信中写道，杨康之后去了太湖，之后便失踪不见，据她们打听，是被归云庄的抓走了。

　　归云庄？

　　欧阳克一惊，太湖归云庄他也略有耳闻，不过是朝廷鹰犬，恨金人入骨，杨康落到他们手中......

　　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怎么能受得了这般折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涌上心头，一时间欧阳克竟然难过的几欲落泪。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

　　欧阳克嘲讽一下，似乎在感叹自己的愚蠢，爱上杨康，自己只怕没有善终了。

　　但想归想，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往归云庄赶去。

　　此刻的杨康，正木然的坐在监牢中，他身着金人服饰，又佩戴着王府的玉牌，归云庄的人自然能猜出他身份不同，只是无论怎么逼问他来此地目的，对方都一脸傲然，沉默不语。

　　而郭靖与黄蓉也恰好到了归云庄，两人游湖玩了，好不快哉，并在江面上结识了陆乘风，成了忘年交，陆庄主邀请他们去归云庄小住几天，两人也欣然同意。

　　杨康就没那么好过了，监牢的饭菜自然不会有多美味，杨康自幼锦衣玉食里长大，如何吃得下这些。

　　这一日，陆乘风邀请郭靖黄蓉在大厅喝酒，几人谈笑正欢，忽然一个下人过来，在陆乘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陆乘风的神色凝重了。

　　“陆大伯，您怎么了？”黄蓉机敏，最先看出不对劲。

　　“没什么，最近我们在太湖上抓了一个金人的走狗，嘴硬的很，不肯说出自己的目的。”陆乘风饮了一口酒，低声吩咐下人，“既然他不肯说，便用刑吧。”

　　“既然要用刑，不如让我来试试。”黄蓉脑筋一转，起了好玩的心思。

　　郭靖倒不赞同，但无奈黄蓉还是孩子心性，陆乘风也觉得这少女聪明伶俐，说不定有办法让那个金人开口，于是便让她去了。

　　“竟然是你！”黄蓉娇呼，没想到陆乘风抓来的金人竟然是他。

　　杨康见来人是黄蓉，也略有惊讶，但很快恢复了一脸的淡漠。

　　“说！你来大宋有什么目的。”

　　目的？杨康在心中哂笑，难道口口声声要自己做个宋人的不正是你们吗。

　　见杨康还是一脸的傲慢，黄蓉也是个不饶人的主，她峨眉一挑，“你想死吗？”，一把峨眉刺已经抵在了杨康脖子上。

　　见对方无视自己，黄蓉真想直接杀了他，可是思付了一番，她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唤来两个看守牢房的侍卫。

　　“陆庄主说可以用刑，这人嘴这么硬，你们还等着干什么？”

　　说罢，她拿起一个可怖的刑具，“不知道小王爷尝过没有，琵琶骨被锁穿的滋味。”

　　第六章.最难消受美人恩

　　欧阳克日夜兼程，才赶到归云庄，庄主正在设宴，便潜伏其中，没料到庄主宴请的竟然是郭靖黄蓉两人。

　　见不到杨康的踪迹，欧阳克万分焦急，却也只能在暗处打探。

　　被抓到的下人告诉欧阳克，山庄机关众多，暗含五行八卦，尤其是地牢，更是重重机关，欧阳克没耐心听他废话，要他带自己去地牢。

　　对方却跪着哭求，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欧阳克想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大约真的不知道，于是解决了他，自己动身去找地牢。

　　要说也巧，这日黄蓉正好去地牢，想看看杨康死活，欧阳克见她往偏僻处走，心想不如碰碰运气，于是悄悄的跟着她。

　　白驼山轻功瞬息千里，以黄蓉的武功自然察觉不到。

　　到了监牢，只听一个娇声呵斥，“死了吗？还不肯说。”见没有声音，黄蓉拿起鞭子就要向牢里的人走去。

　　欧阳克见如此，飞身上前点了黄蓉的穴道。

　　再看牢里的人，欧阳克大惊，杨康满身血污的躺在不远处，两根链条锁穿了他的琵琶骨，身上的鞭痕更不知有多少。

　　“康儿！”欧阳克再没心思管黄蓉，他扑在杨康身上，运内力震断链条，将失去意识的人搂在怀里。

　　“康儿，醒醒。”见怀里人没有反应，欧阳克拿起一个小瓷瓶，将药水小心翼翼的灌入杨康口中。

　　“咳咳.....”杨康缓慢而疲惫的睁开了双眼，剧痛袭遍全身，这几日他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只觉得浑身忽而如同火烧，忽而又如坠冰窖。

　　恍恍惚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包惜弱，正坐在小木屋里，一张芙蓉秀脸上满是忧伤。

　　“娘，你怎么了。”杨康刚要开口，眼前的画面消失了，他又置身于一个凄凉的雨夜，包惜弱满身是血，一个少年趴在她身上哭泣，正是自己。

　　怎么回事......

　　杨康不明白，只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一个白衣身影，一回头，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欧阳克.....”

　　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痛楚也愈发加剧。

　　杨康睁眼，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焦急，正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但杨康也大约猜到是欧阳克来救自己了。

　　真是嘲讽，杨康缓缓勾起一个微笑，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脸色更显得苍白，可就算美人落魄，也自有一番风情，杨康这一笑，欧阳克再也忍不住，将他搂入怀中。

　　因为害怕触碰到对方的伤口，欧阳克没有太用力，可他急促的呼吸和浅浅湿润的肩头，让杨康忍不住苦笑，“你哭什么？疼的又不是你。”

　　“我倒宁愿疼的是我。”欧阳克将头埋在他的肩膀，突然语气变得狠厉，“他们竟敢如此对你，我一定要将归云庄夷为平地。”

　　杨康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扫到还在一旁的黄蓉，想到她竟然锁穿自己的琵琶骨，害得自己以后甚至可能不能再练武，杨康一阵怒意。

　　“杀了她。”杨康冷冷的说道。

　　“好。”大约也猜到是黄蓉折磨的康儿，欧阳克不疑有它，直接要取黄蓉的性命。

　　没想到黄蓉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见欧阳克要杀自己，也毫不畏惧，反而威胁道，“杀了我，你以为靖哥哥和我爹会放过你们吗？”

　　欧阳克冷笑，从黄蓉怀中拿出峨眉刺，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比划了几下。

　　“黄姑娘的性命，在下纵不敢取，在你脸上划个十几道伤痕，只怕你靖哥哥也认不出你。”

　　“小毒物！你敢！”黄蓉顿时急了，要知道但凡是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子，杀了她倒没什么，可是要是毁掉她的容貌，那可比死还难受。

　　“我为何不敢？你就敢这么折磨他吗？”欧阳克冷冷的说道，语气带着丝丝绝冷的寒意，“你父亲和我叔父齐名，只怕也没法替你报仇。”

　　说着一刺划伤了黄蓉的左脸颊，黄蓉顿时急哭了，欧阳克还要划下一道，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喊声，“黄姑娘！黄姑娘！”

　　欧阳克一蹙眉，心料不好，恐怕是庄中的人来找黄蓉了，这些虽是无名小卒，可陆乘风武艺不俗，再加上杨康身受重伤，要赶紧治疗，他也不便耽误。

　　于是他也不管那黄蓉，抱起杨康，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欧阳克抱着杨康一路逃到平江，找了家客栈住下，待揭开杨康一身血衣，欧阳克只恨不能杀黄蓉千百次，只见杨康身上无数的鞭痕，锁骨处的伤口更是狰狞不堪。

　　欧阳克通晓医术，自然知道杨康以后怕是不能再习武了，但好在有自己保护，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杨康却不这么想，他无力的躺在床上，任欧阳克为自己处理伤口，心里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废人。

　　“康儿，你伤到骨头了，我要带你回白驼山休养一段时间。”欧阳克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柔声说道。

　　之前自己没反应过来，如今乍然听到对方这么呼唤自己，不禁怒从心中来。“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欧阳克扑哧一笑，“杨公子，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见杨康不说话，欧阳克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动作很温柔，杨康也不觉得难受，只觉得伤口微微发麻，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这是白驼山的独门秘药，里面有罂粟粉，止痛镇定的效果天下无双，不过我出门没带多少，就只有这些了。”

　　“谁要去你那个毒窝。”杨康不屑的说道。

　　欧阳克也不动气，“小王爷不愿去白驼山，那就同我一起回王府吧。”

　　“什么回王府！”完颜康一惊，忍不住挣扎，刚包好的伤口又出血了，疼的他忍不住蹙眉。

　　“别乱动。”欧阳克小心的按住他，有些阴沉的说，“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吗？”

　　杨康不说话了，心里却一阵寒意，且不说自己武功还在之时，也远远不是欧阳克的对手，如今自己身负重伤，难道真的要听他摆布？

　　“小王爷还是别打算盘了，我没打算带你回王府。”

　　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欧阳克轻笑，“论天下药材，再没有比白驼山更多的了，我自然是要带小王爷回去医治的。”

　　虽然杨康不愿去欧阳克的毒窝，但总也比回王府强，更何况白驼山远在西域，这一路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他就不信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看到对方脸上的阴郁渐渐散开，欧阳克只当对方同意了，当然没想到杨康是这个打算，他买了辆柔软舒适的马车，又挑选了几匹良马，总算买齐了上路的物件。

　　当然，还有一众姬妾。

　　其实自从认识杨康以后，欧阳克再也没碰过这一众姬妾，尽管这些女子心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如今他们跟侍女也差不了许多。

　　欧阳克本不想带上这一众女子，但是杨康一路需要人照顾，总要有人驾马，因此欧阳克的吩咐几个得力的姬妾照顾好杨康。

　　“让她们滚出去！”

　　得知欧阳克居然让自己的妾侍照顾自己，杨康简直气疯了，他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吗，想到这些女子在欧阳克身下承欢过，杨康看到她们就烦躁。

　　“小王爷可是吃醋了？”

　　“你倒是真不要脸。”杨康没好气的骂道。

　　欧阳克笑着摆摆手，一脸不甘的女子只好退下。

　　“让她们驾车好了，伺候小王爷这等事，还是在下亲力亲为比较放心。”

　　“你也滚出去。”杨康靠在软垫上，他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谁料到这个小毒物竟然一刻也不肯放过自己。

　　“那可不行。”欧阳克悠闲的坐在对面，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还有几日才能到，没了在下作伴，小王爷岂不是很无聊。”

　　“没，你想多了。”杨康嗤笑出声，“没有你我清闲的很。”

　　欧阳克摇扇不语，他也大概摸透了这位小王爷的脾气，虽然盛气凌人又傲慢无礼，本质却还是个单纯的小孩子，顶多爱闹脾气，每当自己不言语的时候，对方也会自动收起尖利利的小爪子。

　　这几日在欧阳克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杨康的伤随还没好，却也不那么疼了，有时候甚至能自己更衣，再也不用忍受小毒物那双手在自己身在摸来摸去。

　　可伤口虽然不疼了，杨康的心却一天一天的焦躁了起来，眼见离白驼山越来越近，自己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找到，难道就要这样被带回那个毒窝？

　　杨康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致早已不是中原风光，来往人穿着打扮也是异域风情。

　　“你肩膀可还使得上力？”

　　乍然听到这问题，杨康一愣，不解对方意思，待回过神来，才僵硬的答道，“虽不能再练武，但好歹也不算废人。”

　　欧阳克点点头，正色问道，“你可恨黄蓉？”

　　杨康不置可否，“值得我恨的人不少，她还不配。”

　　这下，轮到欧阳克惊讶了，虽然知道他不会大哭大闹，但他想以杨康的性情一定要杀了黄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见对方看自己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赏识，他忍不住回望过去，两人视线相对，不知为何空气竟变得有些燥热。

　　欧阳克先收回了视线，他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那里美不胜收，阳光给雪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快到了。”

　　杨康也好奇的伸出头张望，眼前的美景与大金国完全不一样，好像一个遗世而独立的仙境。

　　到了山脚下，山路崎岖而陡峭，众人只能弃了马车，待要上山，其他人倒没什么，杨康伤重，自然爬不上去。

　　“小王爷，在下得罪了。”欧阳克笑眯眯的看着杨康。

　　还没明白对方意图的杨康轻轻“嗯？”了一声，茫然的样子十分纯真。

　　欧阳克见他模样可爱，忍不住笑了。

　　“小王爷身上有伤，自然是要在下抱你上去了。”

　　这下杨康才反应过来，几乎恨得想要杀了欧阳克。这个小毒物难道把自己当成他那群姬妾了吗？

　　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欧阳克缓缓摇扇，戏谑道，“小王爷绝色容颜，我那些姬妾加到一起，也不及你一半的美貌，若是你愿意留在白驼山，我自然遣散她们。”

　　“你！”杨康怒不可遏，无奈肩膀没有一丝力气，想反抗也不能，只能任由欧阳克抱自己上山。

　　到了白驼山庄，欧阳克将杨康安置在自己的房间中，又嘱咐最信任的婢女好生照看他，不准出房门半步。

　　看着怒气未消的杨康，欧阳克拍了拍他的头，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我叔父不喜生人，见了他难免有危险，待我办完事情，再陪你四处走走。”

　　杨康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心里却想着，谁要和你这个小毒物四处走走。

　　欧阳克离开后，婢女果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见她们身怀武功，杨康也只得受制于人，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的待着。

　　晚上欧阳克回来了，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杨康虽然不问，但也好奇什么事让他这般喜形于色，两人用了晚膳，欧阳克拿出一个檀木盒，里面装着黑色的药膏，杨康不认识，但也知道昂贵的药都是没有味道的，从这点就足见其珍贵。

　　危险的人也没有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杨康突然想到了这些，他看着欧阳克为自己上药时的专注神情，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习惯于和他朝夕相处了。

　　药膏抹在伤口处，带着微微的凉意，欧阳克包扎好伤口，笑着说道，“这是黑玉断续膏，金刚门的密药，叔父早年偶然得了一盒，据说药性神奇，再严重的伤也能恢复自如。”

　　杨康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渐渐矛盾了起来，其实欧阳克也不曾真正的害过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想避开他，他像一个漩涡，一旦沉迷，那自己的结局一定是万劫不复。

　　杨康轻轻闭上了双眼，欧阳克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如同被打湿的羽翼，微微颤动，竟显出几分脆弱来。

　　忍不住欺身上前，吻住了那两片柔嫩的唇瓣。

　　“你.....”话未说完，双唇便被封住，杨康睁大双眼，反手一掌推出，却被轻松制住，欧阳克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欧阳克轻松解开他腰间的束带，双手探入抚摸着杨康的后背，玉琢般柔嫩的肌肤让欧阳克忍不住喟叹，“小王爷真是冰肌玉骨，连女子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