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9、第 9 章 你没看出来

　　韩泽的报告初五就完成了，在长长的数据说明后面，给出了结论，化工厂的排污没有达到国家标准。庄然心里有了底，很快准备了起诉书，在收到法院的传票之前，有人请他吃饭，地点就是县城最好的丽德饭店，有吃的，庄然没忘了自己的儿子和发小。三个人到了包厢，接待他们的是为气质优雅，容貌过人的美女，一身尊贵小西装，翡翠耳环，翡翠项链，翡翠手镯，华丽非常，庄然风骚的跟美女握手自我介绍。这位美女叫娜娜，是复兴集团总经理的助理，受公司的派遣来跟庄然律师洽谈。
　　娜娜看似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这种小地方，拿不出像样的饭菜。”这是对客人讲的客气话，实际上，也是她的心里话。这个县城没有省城发达，衣食住行在她看来过于寒酸。不是上面的领导命令，她才不会到这种地方来。饭菜上齐，几句寒暄后，她曲曲折折的说了自己请客的目的，请庄然放弃起诉，集团会适当的表示一些感谢。
　　庄然饶有兴致的问，“你们打算怎么感谢？”这个复兴集团是非常有名的，庄然还认识他的幕后老板肖国刚，肖国刚也算一个传奇人物了，从农村里单枪匹马闯北京，结识了一位贵人，成就了他的商业帝国。这个人做事很低调，不会在报纸电视网络上出现，只是找代理人做明面上的负责人，不是他圈子里的人很少有机会跟他接触。他做事的风格就是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他手下的人继承了这个他的思想，作为助理的娜娜，平时最多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她的经验告诉她，天下没有不能收买的人，就是看你能不能出到对方的心理价位。这个庄然她还没摸准脉，找人去查他的底细，查不到他的籍贯出身履历，只是查出他的律师事务所，那个律师事务所在北京市中心的一个商务楼里，他跟人合伙租了半层做办公室，打的官司很杂，离婚的案子接，经济纠纷也做，社会矛盾的申诉也敢干，收费则是五花八门，你根本就猜不出他的标准价位。猜不出，就只好问了，“庄律师，你想我们怎么感谢？”
　　庄然迷人的笑着吐出了一串数字，娜娜强压下自己震惊的表情，庄然就是笑的再好看，再给她迷魂汤喝，她也不能答应这个数字，“庄律师，这个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不高，法庭判下来也大概就是这个数。”
　　“官司还没打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能赢。”
　　“不能赢，你们也不会来找我是不是？”化工厂是理亏的，这才会想着法子阻止案子上到法庭。外界的舆论对村民是有利的，环境问题现在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很容易引起共鸣，这也是法庭判案子必须要参考的，如果他们这里有明确的铁证，法院里就是再有人跟化工厂有瓜葛，也不能顶着风向审判。
　　娜娜笑的婀娜撩人，“那个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找你就是诚心想解决问题，村子里生病跟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估计就是走投无路，单纯想找个冤大头。”碍于自己的饭碗，睁眼说瞎话，也是一种特质了，有人归结为平庸的无能，原意就是指军队里的军官一味服从上级命令而不考虑基本的道德标准，例子就是希特勒的那些中级将领，本着工作职责的态度枪杀手无寸铁的犹太平民。和平年代生活中很少有真枪实弹的杀戮，却依旧少不了娜娜这种人，为了所谓的工作职责而罔顾他人的死活。娜娜经常处理公司敏感问题，也能接触到高层机密真实的数据，化工厂排污有没有问题，她不会不清楚，却能依旧为自己的公司辩护，诋毁那些受害的村民。庄然欣赏了欣赏她的美貌，瓜子脸，杏眼桃腮，风情袅袅，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画皮披在了一个最庸俗的人身上。他这么想难免就目光直率了些，那个娜娜会错意，跟他来了一个眉目传情，这在外边的长岐和沈兵看来就是搔首弄姿了，长岐是无奈，沈兵则是一脸沉痛，这个庄然死性不改，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还发骚，他沉着嗓子说，“庄然，你儿子够不到菜。”
　　饭桌是个大圆桌，上面没有转盘，摆在长岐面前的是烤鸭羊排，都是他不喜欢的，他喜欢的都离他远，他就没动筷子，庄然美丽画皮上收回目光，站起身，也没问问人娜娜介不介意，就把人面前的龙虾和油菜炒蘑菇搬到了自己儿子跟前。娜娜好奇的看了看长岐，这个人的资料她有，知道庄然跟他的关系，她只是不明白，一个北京城里的单身律师为什么要去认一个半大的乡下孩子。不过见庄然给长岐剥虾仁，她投其所好，笑着说，“庄律师，你儿子长的真帅。”
　　这话庄然果然爱听，开心的说，“我儿子嘛。”沈兵为他的厚脸皮害臊，长岐又不是他亲生的，一点他的基因都没有，样貌好坏跟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他这也能揽到自己身上。
　　娜娜揣摩了揣摩，笑着说，“我有一个跟长岐差不多年龄的侄子，家里人望子成龙，嫌省城的教育不好，就托门路送孩子去北京上学，北京有全国最好学校，进去可难死了，家里人拖了不少门路还是走不通，还是我们老板帮忙，才解决了这事，你儿子长岐这么好的人才，在这个小地方就埋没了，不如我跟我们老板说说，给长岐办个入学资格。”
　　沈兵听了这话，抱着胸就乐呵，进北京城的学校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求别人。娜娜不明所以的看他，他说，“长岐上学的事不用别人，我就能办了。”沈兵看不上这种故弄风情的女人，也不会怜香惜玉的给她留面子。饭吃的也差不多了，他没兴趣呆在包厢里，问长岐，“长岐，吃饱了没？”长岐点了点头，沈兵站起身，“走，侄子，你叔叔带你出去透透气，这里味道太难闻了。”说完，沈兵就带着长岐出了包厢，长岐走了，庄然也不留着，跟娜娜挥挥手告别了，娜娜站在包厢门口，妩媚的笑着送走了他们，回头就问手下的，“跟庄然一起的那个高个子是干什么的，你们去查清楚。”那个沈兵不像是故弄虚玄的人，他语气中的傲慢倒像是自然而然的，如果这样，这个人不会是小人物。这次那些村里的刁民请来的没准真是一位可以渡他们的菩萨，她烦躁的在包厢里踩着高跟走来走去，事情不好办，可办不好，回去又没法跟自己的上司交代。看来只好找法院的人尽量先拖上一拖。
　　庄然追上长岐和沈兵，“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什么？”长岐和沈兵一齐看着他，他不会还留恋复兴集团那个漂亮的女助理吧。庄然啊了一身，“忘了问她的电话号码了。”沈兵难以置信的问他，“我说，你没看出来那位就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吗？”庄然撇开两手，耸耸肩说，“那又怎么样呢，我不看她的原形，就是看她那张人脸，那脸长的是真好看啊。”他还扭头问长岐，“儿子，你说对不对？”长岐没想到自己的义父还有好色的恶习，一阵风吹过，他转身不说话，沈兵替他怒其不争的骂道，“你就不怕她把你洗洗蒸上屉笼当晚餐？”庄然大概瞧见自己的儿子脸色不善，没有再语出惊人的说什么牡丹花下死的风流混账话，而是讨好的说，“儿子，过年都没给你弄身新衣服，我现在给你补上，咱们去逛商场。”
　　现场只有一座比较大的商场，衣服鞋袜居多，一层二层都是女装，三层一看还是，问了商场的服务人员，边角上有几个摊位卖男装，颜色都是耐脏的青黑色为主，少数长岐喜欢的颜色没有他的尺码，沈兵扔下手里的衣服说，“这都什么破商场，都是一堆断了码子的货。”庄然搂着长岐安慰说，“没事，等咱们回到北京，我再带你逛，北京的服装城多了去了。”长岐扭头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意外的问，“我要是不想去北京呢？”沈兵愣了愣，没想到长岐还能有这个问题，也是，这儿再怎么落后，也是他的家乡，是他熟悉的地方，北京那个花花世界，并不是对于所有孩子来说都意味着好去处。庄然计划着收养长岐，一厢情愿的要带人回北京，人要是不愿意去，他跟长岐的事就不是个事了，也能回去跟老爷子有个交代，但是这几天住在长岐家，他慢慢喜欢上这个无父无母的乖巧孩子，隐隐的希望能常常见到他。他看了看庄然，庄然正一脸温柔的问长岐，“那你想去哪儿？”他知道自己不想去北京，那个地方是使他的母亲生病发狂的城市，长岐对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只好摇摇头，庄然哄着他说，“不急，你慢慢想，想出来之前，你就先跟着我，等你想到了，我们再去你要去的地方。”这话乍一听体贴宽容，沈兵却看透了他打的如意算盘，先把人拐到家，之后就是耍赖卖乖，长岐对他还没有充分的了解，年纪也小，很单纯的相信了自己义父的话，庄然笑眯眯的搂着他出了商场，过道里的售货员都纷纷行注目礼，一个成年男子搂着一位半大孩子的腰，他们第一次见，非常稀奇，长岐都不好意思了，快走两步挣脱了他，沈兵趁着这个空档问他，“你骗小孩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吗？”要是有心理负担也就不是庄然了，他背着手优哉游哉的缀在长岐后边，他想要把自己的世界展示给长岐，这个案子必须尽快了结，那个传票他是不能在村里等着拿了，明天得去一趟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