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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爹还是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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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然他们到省城法院,接待处说正在排他们开庭的日期,让他们耐心等等,再问下去,人就客气请他们出屋了,沈兵口快的说,“这事有古怪。”庄然也点了点头,那个接待他们的人听了是化工厂的案子,查都没查他们法院的日程,就是一通敷衍,巴不得他们离开。他们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一句实话都没有听到,日头都快到头顶了,庄然提议先去吃饭。冬天天冷,火锅是最暖和的了,沈兵搜了搜好的火锅店,就开车带着庄然父子过去了,长岐不吃辣,选的是个老北京涮羊肉,蘸酱就是芝麻酱花生酱,长岐试了一口就喜欢上了,庄然乐的在旁边给他夹菜,“儿子,这还不是最好的火锅,案子结了以后,你爹带你吃比这儿还好的。”长岐咬着羊肉,吃的满头大汗,火锅店里本来就暖气很足,他脱了外边的毛衣,脖子里的项链就露了出来,沈兵夹着土豆片惊的掉在了地上,庄然笑话他说,“想什么呢,吃都吃不到嘴里。”
沈兵没顾得上反驳他,跟服务员重新要了一双筷子,眼睛还是没完全能从长岐脖子上的项链移开眼,那是庄然母亲的陪嫁,后来送给了庄然,庄然宝贝似的,洗澡都不带摘下来的,庄然的姐姐跟他要过几次,庄然都一口拒绝了,对长岐,他还真是下血本。看来,他挨老爷子的那顿批是免不了的了。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眼下的事,沈兵问庄然,“法院那边怎么办?”
庄然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大道不通,我们只好另辟蹊径了。”沈兵为即将倒霉的管事儿默了一下哀。刚才在法院,庄然从墙上的公职通报上已经看到负责他们这个案子的庭长艾杰的蓝底西装正面照,他干律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北京和周边法院里的人他能认全,这个艾杰上次见面还只是下边的一个小审判员,本事不小,短短时间就升成庭长了,这可是个大喜事,值得道贺。庄然看了看表,十二点二十,那个艾杰应该从法院回到了住所。长岐和沈兵吃好后,放下筷子,三个人就去找艾杰去了。
摁了门铃,庄然站在了门前,他决定用自己老少皆爱的帅气外貌打动开门人,应门的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保姆,面无表情的问他们有什么事,庄然自以为施展自己面如春花的微笑无所不胜,谁知这位保姆不为色诱的说,“不在,你们晚些时候再来吧。”说着就关上了门,沈兵拍手叫绝,老天有眼,终于出现一个可以看透本质的大妈。长岐也会心的笑了。庄然只好改变对策,再次摁开房门后,一本正经的亮出了自己的律师身份,有要紧事要找艾庭长,这次保姆拿了他的名片进去了,没一会儿,那个艾杰就穿着拖鞋来迎接他们,坐下后,艾杰问,“庄律师,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了?”
庄然也没兜圈子,把起诉化工厂的事说了,艾杰一脸为难的说,“最近庭里的案子太多了,去年排的还没审完,咱们照章办事,一定尽快给你们安排。”艾杰是知道这个案子,就是没留意辩护律师的名字,要早知道是庄然,他可能依着庭里的程序正常安排了。但现在他接受化工厂的人情了,作为一个办事有底线的人,不能拿钱不办事的,他答应人那边了,就得帮人能拖就拖。
都不是傻子,怎么回事,庄然心知肚明,他喝着艾庭长的好茶,问艾庭长,“你老婆在家吧?”刚刚谈的都是法律案子的事,一下子跳到自己的老婆身上,艾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应射回了声在。
庄然示意艾杰过去点,小声问,“嫂子知道你儿子的事吗?”艾杰跟自己的婚内妻子只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他在外边找了一个同自己女儿岁数差不多的婚外妻子,生了一个可爱聪明的儿子,这个儿子是他的秘密,正经老婆女儿都不知道,也不敢让她们知道,为了这个,他把自己的小老婆和小儿子都送到了外地,每次过去都要偷偷的。这个庄然是怎么发现的,艾杰惊恐的问自己。庄然站起身,去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全家福,一家三口和谐幸福的靠在一起微笑面对着镜头,还真是温馨啊,他转身对艾杰说,“艾庭长,你知不知道我也打离婚官司,有需要的话,价钱好商量。”
艾杰苦着脸拉他到一边,“庄律师,这事你得帮我,我老婆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艾杰的老婆有没有心脏病是另外一说,他怕老婆知道自己包小三倒是货真价实,他能爬上庭长这个位子大半也是这个老婆的功劳,老婆要跟他翻脸,他的仕途也就全毁了。
庄然一副非常好说话的样子,“艾庭长,你别急,我不是那种没事就破坏人美好家庭的人,你的忙我帮是能帮,就是也希望艾庭长也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艾杰叹了口气,自己的乌纱帽自然比化工厂的人情重要,他请庄然回去等消息,庄然带着沈兵和长岐高高兴兴的上了车。沈兵问他,“你这是从哪里打听的八卦消息,人私生子的事你都门清。”庄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沈兵,你那双豹眼都是摆设吗?”艾杰全家福里面没有小男孩,但是艾杰的报纸里却夹着一本小男孩的卡通书,他放在报纸里面显然是留着自己翻看的,这么珍惜不是他自己的儿子还能是谁,沈兵恍然大悟,反应过来觉得不对,“他这么明显,他老婆难道就不怀疑吗?”庄然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家里,哪儿能真的藏的住秘密,早晚的事。”这就不是他们的事了,在他老婆发现之前,这个案子应该早就开庭了。沈兵加大油门上了高速,长岐钦佩的看了看庄然,他的明察秋毫还是给他印象深刻的,是一堂非常好的现身说法。庄然也没谦虚,坐在车里也不老实,搂着长岐说,“你爹还是挺厉害的吧。”长岐实事求是的点了点头,庄然心花怒放,指着自己的脸颊说,“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长岐才不会跟他一个德行,扭着头望着窗外,沈兵赞赏的说,“长岐,你这就对了,把他晾一边,看他还蹬鼻子上脸。”山不就他,他就山,庄然最后还是自己上嘴亲了亲自己的儿子,自己奖励了自己。
艾杰应该是特别怕自己老婆的,传票没两天就发到了庄然手里。消息传开,村里非常兴奋,头次,他们正式成为原告,王敏花差点掉眼泪,众人都开她的玩笑,“这官司都没开庭呢,你倒是先哭上了。”王敏花啐了他们两口,对着王田辈说,“村长,这次,咱们可有希望了。”他们的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先不说能不能到目的地,毕竟人已经上道了,对于这次帮助他们的庄然律师,他们还是很感谢的,王震申还训了王敏根一通,“前些日子,你还说人庄律师跟化工厂有勾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得跟人赔礼道歉。”王敏根抄着手躲墙根底下,“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这官司能赢,别说赔礼道歉,他要我的一半赔偿款,我都给他。”王震申唏嘘他,“人稀罕你那点东西。”王敏根也不示弱,“他稀不稀罕,咱的一片心是不是。”王敏花给他叫了一个好,他们是姐弟两个,王敏根十岁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父亲四处奔波挣钱维持生计,顾不好家,是王敏花既当姐姐又当母亲,照顾自己的弟弟成年,王敏根也是个知恩的人,很孝顺自己的姐姐,姐夫不在后,家里拉个煤装个电线,都是他。家里的经济条件差,王敏根的老婆看病花钱,女儿上学也花钱,补偿款能解了他的困境,所以他一直都支持打官司。官司开庭,他跟着自己的姐姐,和王震申,王田辈一起去了省城坐在了原告席上,庄然是代理律师,跟他们坐在一起,长岐和沈兵就坐在下边的旁听席上。
化工厂请的律师自然是名嘴,揪着庄然他们的研究所不放,研究所是学术权威,出具的报告法庭当然是采信的,但是环保部门是政府机构,也有资格出具报告,两厢比较,政府才是最权威的机构,法院应该以政府的报告为准。王敏根激动的要喊化工厂跟那个环保部门有勾结的话,庄然紧急拉下了他,法庭上说的每句话都是要有证据支持的,否则就是诽谤,王敏根重重的坐回椅子,却还是眼睛冒火的看着化工厂的律师,庄然理智的给出了自己的反驳理由,政府的权威信是说公权力不容挑战,但是现在讨论的却是报告的准确性,这点来说,研究院要首先要考虑的,就像政府可以规定哪本教材可以是学校的法定教材,但是教材的内容还是要专家编写的,还有什么比研究院的教授更称得上专家的呢。法官敲了锤子,暂时休庭。
沈兵看不上庄然的做派,但是承认在法庭上,庄然还是可圈可点的辩才,那个法官稍微有点脑子和良心,就不会判他们这个案子输。长岐拧开了一瓶水,递给了自己的义父,庄然喝了半瓶,靠着墙,他直觉不好,对方的说法,会给法院一个推脱的借口,必须要有其他证据。其他证据就在对方律师出具的化工厂监测数据里,那些监测数据肯定是做过手脚的,最原始的应该就在化工厂内的监测室里。庄然看了看沈兵魁梧的身材,他有一个好差事可以发挥他的优势。
再次开庭,庄然申请了延期,王敏根气的当场暴跳如雷,法官连敲了几次重锤示意他安静,但也没有判他藐视法庭的罪行。这位法官本人实在不想审这个案子,更不想判决,化工厂他得罪不起,这边的村民正义他也不能不顾,总之就是左右为难,庄然申请延期,正好合了他的意。当庭就敲了锤子结束庭审。王敏根还不死心,非要过去拉那个法官,王震申扯住了他,王敏花也说了他几句,他才攥着拳头蹲在了地上。王田辈问庄然为什么不让法官审完,庄然一脸疲惫,“回去再说。”长岐从后边扶着他,碍于有熟悉的村民在场,庄然没有无良的占便宜,跟着沈兵上了车,还好这是一辆庞大的七座路虎,能全装下他们,王敏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长岐和庄然坐在中间,剩下的三个坐后边,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王田辈他们都有王敏根的疑问,千辛万苦等结果,节骨眼上自己这边的律师叫停,回到村里,村口有人等着问他们,都摇着头没说话,长岐见庄然实在累了,就先拉着他回家了,庄然临走安抚这些村民说,“再给我两天时间,下次开庭一定能有结果。”
回到家里,长岐就开了炉子费心的煲了一小锅猪排汤,汤好了,他端进屋里,庄然正躺在床上,想必那种绷紧神经的庭辩非常耗体力,他搅了搅汤,摸着不怎么烫了,叫庄然起来喝,庄然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种小灶待遇,顿时神清气爽,喝好了汤,吃完了排骨,他力气也回来了,搂着长岐亲了亲,沈兵推门进来,“你还能不能像个当爹的?”
庄然理直气壮的说,“黑脸黑气就是当爹的样子了?”沈兵没空跟他理论,“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