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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即便是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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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岐安之若素的在庄家住了下来,庄然不是没有问过他要不要搬回公寓,庄家一大家子人,打了喷嚏,都是尽人皆知。老爷子却再三挽留,茶余饭后,会指点长岐读书,会见旧部老友,也不避嫌。
梁茹韵没有透漏长岐是庄然旧情人的身份,一来,那个身份本就不是公开的,二来,庄然婚后,和长岐只是帕拉图式的恋爱,心底不割舍,行动上却不越界。只要长岐安分守己,她乐的坐实他养子的地位。
只是,长岐入住庄家之后,她和庄然的夫妻关系,一日不如一日,庄然都不做最基本的表面应付了,明显对她的擅自主张耿耿于怀。
庄慧和庄宜并不住在娘家,但是每周都会过来吃顿团圆饭。老爷子介绍的时候,让长岐管她们两个人叫姑姑。庄慧和庄宜都很吃惊。但是庄家老爷子发话,下边的祖孙辈只有听命,庄慧和庄宜还准备了礼物,赠送新来的侄子。
沈兵非常困惑,老爷子前后判若两人。老爷子之前坚决不承认庄然收养长岐,如今却公然的肯定。老爷子这么做,其实也是没办法。庄家的后辈里,只有庄然和庄孝,庄孝不成大才,庄然立志不做“大才”。人丁单薄,老爷子背人经常唉声叹气。长岐的出现时机正好,他跟庄然的关系融洽。对庄然的照顾和关心,瞎子都不会错过。这份忠诚加上他的聪明,是个可培育的左膀右臂。
长岐转入新学校之后,开启了学霸模式,参加高考,升入国内一所名牌大学。他没有跟庄然商量,选择了政治经济学。
老爷子在庄家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会,赞不绝口的夸奖长岐。庄然一点都不开心,沈兵不理解的问,“你怎么回事?长岐考上名校,多好的事儿,你也不出去庆贺庆贺,一个人躲在屋里长蘑菇?”
庄然说,“心里烦,想一个人呆着。”
沈兵说,“你就是拐固。”他下楼,迎面对上正在上楼的长岐,就说,“你们家那位一个人在房间里自我折磨呢。”
长岐笑着说,“我上去说说,他就好了。”
沈兵让路,长岐登上楼梯,没敲门,径直推门进去了。庄然跟做贼似的,找急忙慌的背转身,面对着长岐,身后,偷偷的把桌子上散落的照片聚拢起来,藏到一本书下面。长岐没有戳穿他的小动作,松松脖子上的领结,嘘气说,“真累。”
长岐在外边,藏起真实的自己,在庄家上上下下的一大群人面前,扮演最合适的角色,赢得了称赞和认可。他没有任何得胜得意,有的是心累。
庄然说,“你自找的。”
长岐笑着说,“可不是吗?”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酒都能缓解紧绷的神经,酒喝多了会醉,醉了就会失控,烟就比酒好,除了会把肺熏的乌黑麻糟的。
庄然夺掉他手里的烟,生气的问,“你还想去医院报到?”
长岐讨厌医院,医院拯救了他的命,却时不时提醒他错过的生活。如果那次不生病,也许他跟庄然就不会分开。他们也许会困在泰国,战战兢兢的过一段日子,也许会有机会,一起去美国,自由大方的结合。这种巨大的失落,没办法倒回过去做出任何改变。摆在眼前的,就只有破碎的现实。庄然就在他的面前,这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深爱的男人,这个男人如此令他心动和痴迷,他却不能碰触。庄然的存在是他生命中最美的一部分,也是最丑的另一部分。有了庄然,他拥有几乎宗教般的圣洁感,情感出奇的净化,花是香的,草是青的,一切经历都是有意义和有趣味的。没了庄然,他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回到国内,潜意识里有一个虚假的希望,这个虚假的希望在遇到梁茹韵的时候催化了。梁茹韵的优雅包装的强势,是这个国内生态的真实秩序。强才有话语权,强才有幸福的权利,弱小没有市场,连生存都不配。这是一个荒谬而纯动物逻辑,可就是这个逻辑支配了他的命运。他武装自己,隐藏或者干脆砍掉自我的一部分,站在这种逻辑的顶端。但他本心不是这样的,压抑久了,在我会陷入冲突,有时候还带着一点自我毁灭的快感。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肺部是开过刀,打过补丁的,吸烟显然对健康没有任何帮助,但他吸的量却一天一天的增加。他对庄然说,“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庄然说,“儿子,咱不这样,行不行?”
长岐问,“不这样,能怎么样呢?”
庄然说,“回美国,读你的天文学。”
长岐说,“没意思。”
庄然说,“政治经济学就有意思吗?”
政治经济学也没意思,但这是救命的一根稻草,即便是虚幻的,长岐都要牢牢的抓在手里。他对庄然说,“这个没意思,但是别人觉得有意思。”老爷子极力引导他学这个专业,庄德也是很赞成。
庄然很心疼,他的宝贝儿子,就像一只沾在蜘蛛网里的飞虫一样,无助却又倔强的扇动翅膀寻找出路。让他走入这个境地的,恰恰是自己。
长岐走到他的身边,从他的手里抽走了那支烟,慢慢的吸进肺里,再慢慢的吐出袅袅的白烟。白烟在屋里飘散,味道并不难闻,庄然吸了吸鼻子。
这个时候,梁茹韵进来叫长岐下去接待来祝贺的客人。庄然和长岐在房间里单独呆时间久了,她不放心,上来看看情形。
庄然说,“就跟他们说长岐喝多了,不能出去见客。”
梁茹韵笑着说,“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是大姐庄慧的公公,专门从南方赶过来的。长岐不出去见见,多不好,人还以为,他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
庄然说,“无非都是为将来走关系的,不见。”
梁茹韵收敛笑容,对庄然说,“庄然,人赶过来参加庆功会,也是出于亲戚的情分。你话说的太难听了。”
庄然说,“情分?我姐被调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这份情分?是我的话难听,还是人做的事难看?”庄家有危机的时候,大部分亲戚都闭门不见,跟庄家的关系摘的干净。庄家危机过了之后,又都上门走动了。这种见风使舵的人,庄然不喜欢。
长岐也不喜欢,但跟庄然对视两眼之后,默默的下楼了。他一出门,就调整面部肌肉,看似轻松的加入到下边的人群之中。
身后的庄然怒不可遏,他生气的一脚踹倒了屋里的椅子。椅子撞到地板上的毛毯,弄出的声音很轻,庄然不满意,从窗台上抄起一个小佛像,就使劲掼到了地上。咚的声音,打断了人群的谈话。梁茹韵从庄然的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间,扶着木制扶手,歉意的对大家解释说,“我失手弄掉了屋里的装饰品,非常抱歉惊扰大家了。”
庄孝在楼下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嫂子。梁茹韵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转身回了庄然的房间。庄然正在整理桌子上的照片。
梁茹韵在身后问,“庄然,你是不是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庄然说,“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我需要的是婚姻自由。”
梁茹韵什么都没说。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一年之内,接连无数次提离婚,她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她跟谁都不能诉苦,偶尔有意无意跟庄孝会谈几句。
庄孝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不但不拒绝梁茹韵,反而主动表忠心示好。梁茹韵跟庄然的貌不合神很离的状态,让庄孝称心如意,他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羞辱自己同父异母兄长的机会了。他就没想想,梁茹韵,一个非常聪明的,眼高于顶的女人,会没有目的的接近他吗?他可能想到了,但是选择无视,因为他跟梁茹韵有共同敌人,长岐。
长岐在庄家有了一席之地,盖过了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庄家二少爷。家里的人,都对这个不姓庄的孩子高看一眼,说话做事对他都是毕恭毕敬,那个常嫂是,沈兵是,就是警卫和园丁都是。他让厨房做个夜宵,厨房不情不愿的,有时候还会推三阻四,长岐一开口,厨房就不废话了,颠颠的准备好送人手里。最气人的是,老爷子格外喜欢长岐,长岐升个大学,就大张旗鼓的庆祝,别说他,就是庄然当年高考都没有这么高调过。庄孝就想着怎么让长岐吃哑巴亏。他想到了肖志远。
肖志远已经被家人从国外接回来,他因为失去双腿,脾气变得暴躁和古怪,添了一些不雅的嗜好。庄孝把长岐的照片给他看过之后,他急迫的说,“庄孝,这人长的挺正的,你帮我找过来。”
庄孝说,“这人不是平头百姓,身份有点敏感。”
肖志远不在乎的说,“他是谁?难不成还是当今太子爷?”
庄孝说,“他没有那么好命。”
肖志远不耐烦的问,“别那么多废话,这人能弄来吗?”
庄孝说,“弄来不难,只是哥提醒你,他是庄然收来的义子,宝贝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