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53、第 53 章 我不要命，

　　卓静在寺院里躲避庄家，不想跟庄德再有任何一点世事的瓜葛。她成全了自己，同时也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当母子两个在病房里，促膝长谈后，卓静终于说出了埋在心里的歉疚，她说，“庄然，在你成长中，我不负责任的缺席，没有給与该给你的关心和照顾，作为母亲，是非常失败的。”庄然没有谴责自己的母亲，他理解卓静的苦楚，失去了爱人，却要被迫跟害死爱人的男人保持婚姻关系，这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一种绝望。卓静万念俱灰，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才会躲进空门。卓静坦言说，“是，我的活着就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身出佛门，心里却没有感受到佛光的温暖，是空荡荡的了无生趣。我在佛门近二十年，没有找到可以安放心灵的东西。大概找的方向从开始就是错的。庄然，毒品里不会有你真正想要的，你真正要的，得去其他人身上获得。”这话说到了庄然的心里。在卓静陪伴下，庄然很快就脱毒成功。母子在美国有过短暂的天伦时光，卓韬充当他们两人的司机，去美国的黄石公园逛了一圈。卓静回国没多久就病逝了，她走之前，找人通知了庄德，在寺院里，请求庄德不要干涉庄然的人生，尤其不要干涉他的婚姻。庄德也许是出于对这个结发妻子临终的尊重，当面答应了。这个答应在卓静咽气之后，就被抛到了脑后，卓静的遗嘱中的各项内容，他基本上都没有照办，按他的话，活人是不能被死人治住的。
　　庄然说到这里，对自己的爹就有很大的意见，长岐在他的边上不停的咳嗽起来，庄然下床倒了一杯煮梨水给他，喝了一口，长岐就咳嗽得喝不下去了，脸上脖子都涨的通红，庄然心疼的不行，给他捶后背，长岐觉得嘴里有咸味，去了洗手间里，看到水池里红色的血团之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庄然端着止咳糖浆推门，他赶紧拧开水龙头冲干净水池。他接过庄然手里的糖浆，灌进了咽喉里，火辣辣的咽喉暂时清凉了一下。庄然却狐疑起来，这种程度的咳嗽不是普通感冒能解释的。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长岐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些菜到自己碗里，就不再碰盘子里的东西，他其实也没胃口，吃了两口就停下了，庄然让他喝汤，他喝了两口，剩下的就放在桌上。两个人平时在一起，任何东西都是混在一起的，跟个连体婴儿一样，谁也不嫌弃谁，所以庄然习惯性的要解决掉长岐喝剩的排骨汤，长岐却按住了，“这汤凉了，要喝的话，我们再叫一份。”庄然说，“没事，就一口，润润嗓子。”长岐抢先全喝了，没让他沾一滴。庄然的疑惑增多，儿子凡事都是把自己的需要摆在第一位的，他要说喝汤，长岐就是饿着，都会先给他递过来。长岐不让自己碰这汤，说明有问题。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庄然在一行人准备上路去机场的时候发现长岐藏在手里的纸巾，纸巾上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卓韬跟他们两个一起坐在后座上，也看到了长岐咳嗽出的血，一脸震惊。郑开平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担忧的问，“去医院还是机场？”庄然声音都有些跑调，急慌慌的说，“去医院，立马去最好的医院。”长岐在一通咳嗽之后，扯着嘶哑的声音说，“去机场。”庄然要是站着，估计都能跳起来了，“去什么机场，这时候还去什么机场，你都咳血了，咳血明不明白，不是头疼发热的小毛病，肯定是肺部出了问题。”他脑子想起长岐老家村子，村里的人很多都得重症绝症，他记得有个叫王震申的好像就是肺部严重病变，总是不停的咳嗽。长岐会不会也没能逃过那个村的厄运？庄然这会儿子，脑袋呜呜的响，把他爹逼他结婚的事儿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催着司机就要开车去医院。长岐又不停的咳嗽起来，捂着庄然的手，对司机摆手，“去…去机场。”庄然急的都吼了起来，“你的命重要还是去机场重要？”长岐用纸巾捂着嘴咳嗽的停不下来，庄然掰开他的手，上面赫然是新鲜的浓血，长岐往回抽手，看到了庄然眼角里挂着的泪珠，一时怔住了，还是庄然的舅舅卓韬拿出了大人的风度，做出了决断，去机场。他解释说，“曼谷的医疗水平很低，都没有国内的好。在这边治疗，搞不好会耽误病情。咱们火速赶回美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秘书安排好入院的手续，一下飞机，咱们就送长岐去医院，接受最好的检查和最好的治疗。”这话很对，刚开始给长岐治病的那个医生一直都说是感冒，根本没看出真正的症结，可见，这边的医生水平真是不怎么样。庄然于是又催司机赶快开车去机场。车子终于按照原定计划上路了。
　　庄然一路上都心急如焚，长岐真不想他担心难受，强忍着减少咳嗽。四十公里的路，半个多小时，庄然没见到一次吐血，心就揪紧一圈。卓韬在边上见自己的外甥紧张的如此失态，不由的也紧张起来，接连打电话确认美国那边是不是安排好了医生和病房。看这情形，自己的外甥这次是全心投进了这段感情里，他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意外还是发生了，不是在美国，而是在机场。卓韬为庄然和长岐准备的护照和签证被检查人员扣押了，理由是庄然的身上有没有完结的官司，不能出境。卓韬给美国使馆里的朋友打电话，那位朋友过来交涉，但是因为庄然和长岐不是美国公民，问题处理起来很是官僚鸡婆。而在见到穿着普通中山装的庄德之后，卓韬抑制不住情绪的说，“庄德，你欺人太甚了。”庄德居高临下的说，“我管自己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卓韬真有冲动上去给他一巴掌，“庄德，也亏你知道是庄然的父亲，有父亲这么逼儿子去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吗？”庄德沉着声音说，“这是我们庄家的事，你是外姓，请别插手。”卓韬说，“我是外姓，可我是庄然的舅舅，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欺负我外甥，我就必须站出来。你这人简直是无药可救。”两个男人都不是无名小卒，身后都是都有人有势的，庄德身后的人欺身半步，郑开平也不想让，在卓韬后面一脸戒备和对峙。美国使馆的那位工作人员和泰方的人在机场的一个办公室里商谈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泰方的人这次有庄德的授意和撑腰，一点都不让步。卓韬的朋友动之以情晓之以害，也没能说服泰方的人放手。长岐在机场的休息室里觉得呼吸困难，庄然心里非常难受，眼睛盯着电子屏幕，他们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庄德似乎胜券在握，悠闲的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卓韬瞧不上他的德行，走到了庄然和长岐身边。长岐的状况非常不好，时间每过一分，庄然就觉得长岐的生命危险了一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舅舅的朋友身上，但是当那位朋友进来，非常歉意的对卓韬说，“你的外甥和他的儿子暂时不能离开。”庄然眼神黯淡，他起身去找庄德，长岐一把没抓住，就咳嗽的撕心裂肺了。庄然听着长岐的咳嗽，狠心的问庄德，“你去跟泰方的人说，请他们给长岐放行。”庄德没有去挑剔儿子对自己的不恭敬，直截了当的提出条件，“你要回国跟梁茹韵立刻完婚，并且没有家里的同意，终身都不能提出离婚。”这对于庄然而言，就等于卖身契了。卓韬过来愤怒的一连串质问庄德，“你害了我姐姐一生还不够吗？你就不能看在她的面上，给她的儿子留一条活路？庄然是有心有感觉的人，不是说你要他喜欢谁，他就会喜欢谁的，你尊重尊重孩子不行吗？”庄德不想在美国使馆和泰方的人面前暴露家庭隐私，果决的说，“不用废话，只需要回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长岐撑着吧台站在庄然后面替他说，“不答应。”他拉住庄然，就要离开这里。庄然带他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人，见到庄然的脸色都急匆匆的跑掉了，庄然锁上了卫生间。他转身扯了嘴角，要笑，但是没成功，跟哭似的，长岐猜到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就摇头反对，“我不同意，你是我的人，是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不允许你去跟别的人结婚。”庄然抱住他说，“咱不分开，你就没命了。”长岐说，“我不要命，我只要你。”庄然听了这话，眼泪一下子就从眼里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