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38、第 38 章 你跟自己的

　　庄然解释说，“我们家规矩比较特别。”家里他和长岐都不吃枣泥蛋糕，就做顺水人情送给了王媚，王媚笑嘻嘻的收下了，问，“这蛋糕是不是那位气质清纯的周小姐做的？”
　　周悠明明只是一个初中生，就算看起来成熟稳重些，也不会被人误会为“小姐”，庄然很是诧异王媚话里的这个字眼，王媚好像开玩笑一样的说，“人不可貌相。”然后就顾左右而言长岐了。
　　庄然心里有鬼，没有多攀扯，就拔腿撤退了，到了医院，长岐已经为小红的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小红的母亲收拾好了随身的衣物，千恩万谢的上了庄然的车，回了出租屋。父母过世，儿女可能会伤心，但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心碎了。小红的母亲到哪儿都是抱着自己女儿的照片，庄然无能无力的说了两句空话，“大嫂，你要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小红的冤情会有明了的一天。”
　　小红的母亲强装笑脸的说，“是，恶人能嚣张一时，嚣张不了一世。”
　　庄然鼓气的说，“没错，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这种说法也就只能当心灵鸡汤喝喝了。长岐站在门外，没有说话，人只有在求助社会公正无望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朴素的念头安慰自己走下去，现实却比这要残酷丑陋的多。小红的案子已经结了，凶手死的死，伏法的伏法，谁还有闲功夫去复查这个小案子。庄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说，“儿子，凡是没有绝对，就算案子正式了结，咱们也可以接着查，有了新证据就可以申诉。”说到做到，他带着长岐下到村里去找执行枪决的两个凶手的家属，家属都纷纷回避。庄然和长岐连番吃了几个闭门羹。庄然也不气馁，从外围打听了两家不少的情况，村里有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跟庄然一样是个话唠，把自从她嫁到这个村里来之后，两家的大事小事都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提到两个凶手，老太太砸吧嘴说，“那两个娃子可是调皮，不好好上学，跟不三不四的人学着混□□，进过几次局子里面，也狗改不了吃屎。家里的人也不管教，还引以为荣呢，在村里耍豪横。”老太太学那两家人的口气，“我儿子不是吃素的孬种，谁跟我们家过不去，我儿子可不让。”
　　庄然问，“这两家在村里人缘不好？”
　　老太太连连摇头说，“豪横，太豪横了，爱欺负人，我们村里的孤门小户没少受气，他们儿子出事前，还闯进人家里砸人玻璃，要不是警察过来管事，都要干仗打人了。”她伸着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说，“嗨，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没好人，这也是报应了。可这两家人还不知道悔改，儿子枪毙了之后，尾巴却翘上了天。”
　　长岐问，“这是怎么说的？”
　　原来，两家的财力忽然厚实了，双双在城里买了大房，还添了小汽车，走在街上，倒更风光了。最近，一家还在张罗给剩下的小儿子说媒呢，口气不小，要四里八乡好看的，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政府都惊动了，制造了剩女这个贬义词，鼓动适龄女孩早早结婚，满足男性的求偶需求，在村里，这更是老大难，僧多粥少，一般条件的，不敢去挑人姑娘的不是。得有家底的，才能挑挑拣拣的。老太太精明的说，“一准儿是用儿子命换来的横财。”两个人都是没有背景，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的，要靠自身的本事，干一辈子也就只能维持温饱，面前要是有个金灿灿的香饽饽，承担所有的罪名，给妻儿父母赚取一笔可观的收入来源，是有可能的。庄然说，“儿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通向地狱的路都是用善意铺就的。”
　　长岐嗯了一声，经济技术发展到今天，每个人都远离了自然，一生下来，就带着社会的不平等在社会中寻找栖身之地，生存空间前所未有的压缩，两个凶手冷血杀害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没有交情的人，也不能说完全是他们的自私残酷，在生命被打上数字编号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失去了很多人性的温度，仅有的同理心和同情心就只能给自己亲近的人了，对一丈之外的，就当成牟利的工具或者障碍，可以肆意的利用或者消灭。长岐抱住了庄然，皱着眉头说，“我们能不能找个小岛去生活。”小岛上没有工于算计的尔虞我诈，也没有变相的剥削。
　　庄然说，“那得有很多钱才行。”地球上地盘都被划分了，岛屿也都是各有其主，要想拥有，就得遵循市场规律，花钱购买。庄然家里有钱，可不归他使，他自己的那点收入，勉强维持自己的小腐败生活，购置大宗的奢侈品就难上加难了。当然，长岐口袋里的，也是杯水车薪，买一个岛屿的零头都够不上。他叹气的说，“看来金钱才是王道。”这也难怪，全体人民都同心协力下海捞钱了。
　　庄然查了查这月的进账，聊以自慰的说，“儿子，这月收入还是可观的，咱买不起，可以看的起，你想去哪个岛，咱寒假玩个遍。”
　　去岛上旅游和住在岛上是截然不同的体验，长岐说，“算了，我就是说着玩的。”前天刚刚预订了去西藏，花销不小了，再去岛上的话，这两个月就要连续财政赤字了，钱的重要性长岐小时候就知道了，这时候就更确定了，要不要趁着卢永禾的社交网站初创的时刻，为了将来的收益投下一笔呢？
　　庄然泼冷水说，“那卢永禾跟小丁就不是经商的材料，公司最好的前程就是累积一定的客户后卖给大的投资方。”现在趋势明朗，大的科技公司通吃，小的初创再没有盖成摩天大楼的机会，建几层不是卖给A就是B，没有第三条出路了，完全沦为A和B博弈的棋子。长岐说，“小丁看不上大科技公司的土匪做派，是不会跟他们合作的。”庄然问，“他们那网站的前期资金是谁投的？”长岐说，“是个国外的投资公司借着国内的壳子操作的。”庄然说，“卢永禾给菩萨烧高香，那公司不是撤资。”这种互联网领域的竞争就是烧钱的比赛，谁有底气烧到最后，就能吃全盘，国外的那家公司要是对卢永禾的公司有信心，支持到底，卢永禾就能咸鱼翻身，要是半路撤资，小丁再不情愿也得向国内的巨头鞠躬，说白了，就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长岐不适合参与这类事情。长岐问，“那你觉得什么工作适合我？”庄然说，“科研机构之类的。”这跟长岐心里想的正是一样的，他拧开了保温杯，递了一盖子柠檬水给庄然，庄然还没喝完，就接到了沈兵的电话，庄德回来了。庄然又去了庄家的老宅子。父子两个一年多不见了，庄德看到自己的儿子心里高兴，面子上却不动声色，庄然还是吊儿郎当的，也没跟自己的老子嘘寒问暖，就开门见山说了小红的案子。听了经过，庄德就训斥说，“小红这个案子就是简单的故意杀人案，法院都判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庄然提到了盛玉文化城，柳絮沉不住气，就插到父子之间说，“庄然，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柳家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的，你不信自己的家人，怎么去相信一个外人的胡说八道。”
　　庄德沉声下令说，“柳絮，你出去，留我们父子两个单独说话。”柳絮没面子，却也不敢争执，她算什么，一个过气的小演员，能攀到庄家已经是休了几辈子的福气了，不敢奢望相敬如宾。她回到自己房间，就打电话通知自己弟弟，柳霸告诉她放心，那案子是铁案，相关的人都入土了，翻不过来。柳絮问，“你那文化城的生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文化城的真实内幕，柳霸一直瞒着自己的姐姐，就是怕她一时抖露给了庄德。柳絮说，“没有最好，你是知道你姐夫的脾气的，他眼里揉不下沙子。咱们柳家现在已经是荣耀至极了，也犯不上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柳霸当面答应了，但背后还是在铤而走险，文化城一个星期的流水就够一套房子了，这么一块上好的大肥肉，可不好舍弃。柳霸还计划明天为自己的社会地位提升一步，购买一只豪华游艇，钱都要从年轻女孩的肉身上来。但是，他也害怕庄德会依着庄然的主意调查文化城，后来从自己姐姐那里打听消息，庄然和庄德在书房里面再次不欢而散，庄德骂他没事找事，整天跟鸡毛蒜皮打交道，庄然就说他无视生命，庄德摔了茶杯，哐当哐当的，庄然气哼哼的下楼了，碰到沈兵，沈兵很是无语，“你跟自己的老子说两句好话，能少快肉还是怎么的？”庄然不着调的说，“太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