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34、第 34 章 跟长岐就得

　　庄然坐在炉子旁边，喝着水环顾了一圈，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几块砖头垫脚上面铺上硬纸壳就是桌子，床也是用几块木板拼接成的，角落里堆着土豆和大白菜，食用油装在油漆桶里，桶外边的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很是刺眼。庄然有意要留一些钱给这对夫妻，但是男人的硬朗和爽快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夫妻两个日子虽然苦，但也是自食其力，不是摇尾乞怜的乞丐，用不着他的可怜。他跟长岐起身离开，男人送出了门，还建议说，“冬天天短，这日头落的快，山上没人住，林子多，你们现在最好就别上去了。”
　　长岐也有这个意思，对庄然说，“大爷说的对，咱们明天再过来吧。”庄然心里顾忌长岐的安全，也就同意了，倒车准备回城，却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山上的光亮，他下车望了望山腰的地方，光亮又没了。他寻思起来，明天再回来会不会夜长梦多？王小强要是知道他们调查到了这里，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找人转移尸体的。他对长岐说，“儿子，你在这里给我放哨，我一个人上去看看，要是一个小时之内不回来，你就给沈兵打电话。”
　　长岐的回答是坐进了车里，庄然隔着车窗说，“我们两个要是一起上去，出事都没法找后援，你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帮我。”
　　长岐沉着脸说，“你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庄然说，“我这不是怕消息走漏吗？”他又绕进车里，跟长岐仔细掰扯了一通，这才说服长岐下车。他自吹自擂的说，“儿子，想当年我跟廖炎一起执行过任务，战场凶险多了，照样全须全尾的凯旋而归，这次的案子跟那时候比起来，就是小菜一碟。”
　　长岐没理会这些大话，在庄然走后，就给小布袋发了短信，还给沈兵打了电话，沈兵着急的问，“你不能先把人拦下吗？”
　　长岐望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无奈的说，“不能。”然后告诉沈兵具体地点，打开了手机上的追踪软件，大步跑着去追庄然，在西边的云朵变成泼墨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声，山上长满了松树，枝叶繁茂，遮挡了视线，他焦急的边隐藏身形边快速靠近，在一片有几棵木墩子的空地上，庄然被五六个人在围攻，好在他没吃亏，能招架的住，长岐伏在干枯的草丛中，密切留意着四处的动静，斜对面树林后面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辆面包车，面包车的窗户处飘出淡淡的烟气。车里还有帮手没有出来，他们在等什么？王小强在做心理斗争，最后下定决心，猛的掐掉手里的烟，抓起了车座上的沉甸甸手枪，打开枪膛，点了点子弹，重重合上，家里老爹今天要过六十的整寿了，六十是一个吉利重要的岁数，有条件的往往会在这年大办特办的庆祝，他也要给自己的父亲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流水席，让亲朋好友，全村的村人都嫉妒眼红，做成这笔生意，就不用发愁钱的事情了。他指挥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朝庄然走去。
　　斜对面的长岐一眼就看到了王小强手里的铁家伙，在枪声响起之前，他从草丛里站出来喊，“庄然，后边有枪。”这时候，王小强扣动了手里扳指，朝向的却是目标清楚的长岐，这给了庄然脱身的机会，他灵活挣脱正在纠缠的人，窜进了林子里。王小强在后面狰狞的嚷嚷说，“庄律师，这么躲躲藏藏的可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一向都能挺身而出的吗？”
　　庄然靠在松树后面，高声回答说，“傻子才会出去给你当靶子。”这话在长岐听来也够傻的了，主动暴露了他自己的藏身之地。王小强他们已经扑过去了。长岐早一步拉住庄然往停车的地方跑。谁知道，汽车边上有人在把守，下山的路被堵死了，两个人只好又返回的林子里。
　　庄然气势汹汹的小声责备说，“谁叫你上来的？”这时候他还有脸问这个问题，长岐要不上来，他早吃了枪子了。何况，在山下，长岐就力劝不要上来，庄然这头倔驴不听，上来就落进人准备好的口袋里了。
　　庄然也回味过来了，这帮人的目标好像是自己，王小强杀害小红，一可以灭口，防止她抖露出盛玉文化城的黑幕，二，就是可以用来做诱饵，把自己钓上来。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复还是受人指使另有隐情呢？庄然趴在一个小山坳里面，浑身发冷的梳理着有限的线索，会是柳霸吗？
　　长岐把耳朵贴在地上，地上有了颤动，王小强的人正在收紧这个包围圈，他和庄然在这个林子里面不能一直撑下去，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廖炎和小布袋应该快过来了，沈兵应该也在赶，他看了看高大的松树，这边山上的松树还是野生野长的，树盖很大，从下边看一眼根本看不透，他指了指树干，庄然摊摊手，长岐把他推上了树，在夜色中，庄然爬到了树顶，长岐紧跟其后，王小强和手下的人在下边转圈，脏话一堆，王小强气急败坏，“这地方就这么大，他们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
　　庄然缩在大树枝上，二十年的调皮捣蛋的爬树伎俩今天救了自己的命，多少年没用，技术很不熟练，不是儿子在上面托他，他还真不一定能上来。长岐伏在树枝里，密切的注视着下边那帮人的举动，夜色很浓，天上也没有月亮，下边的人开着手机的亮光，在草丛里面来回用长刀刺捅。
　　有一个人说，“强哥，那两个人是不是跑到我们刚刚搜过的地方了？”
　　别看王小强读书不多，也没接受过专业训练，但他从小就迷打猎，为了今天，他反复推敲过计划，找人也不会漫无目的满天撒人，而是每隔几米安排一个人形成一个圈子，地毯式搜过来的，庄然和长岐要躲就只能往里面躲，外边都是一眼望到边的空地，他们没了车子，出去就是送死。王小强呸出了一口腥痰，恶狠狠的说，“把这里的土都翻一遍，人肯定还在这里。”
　　庄然在树梢上想，这个王小强多多少少还是有脑子的，就是没用在正道上。三百六十行，哪行好好干不能养家糊口，就是山脚下的那对没有任何技术和文凭的大叔大婶活的艰辛，活的委屈，但活的干净。社会对很多人的确的很不公平，付出跟收入不成比例，是应该改进的，但是作为个体，却不能因为这个去伤害其他人。
　　庄然这话要面对面跟王小强说，王小强只会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高中辍学后，做过各种重体力活，拿到手里的钱，还不够下两次馆子，谈了两年的同村女朋友，进城没多久，就跟了别人了，他气愤，跟人干架，因为故意伤害罪，坐了两年牢，也就年迈的父母在意，会定时去牢里看看，其他人翻脸就不认人了，出狱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见在酒吧做打手来钱快，就下水了，杀了庄然，获得的报酬够在北京买上一套房了，那说出去，还不是人人都要羡慕，自己的那个前女友估计也会后悔的痛哭流涕求自己原谅，自己就能高高在上的一脚踹开。为了那个时刻，他必须除掉目标。手下的人汇报说，“强哥，人不在这里。”
　　王小强发火说，“真他妈见鬼了，两个人会土遁还是会飞天？”庄然听到这里，都要笑起来，长岐抱着他，捂着他的嘴，庄然索性靠在了儿子身上，大条的想着今儿晚上要是有月亮，也不失为一个浪漫温馨。他也不想想，要是有月亮，他们的藏身之地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王小强的一个手下抬头看树，偷偷说，“强哥，难道是猴子上树？”王小强也意识到了，这里的松树小的还有成年人的大腿粗，大的一个人都怀抱不过来，枝叶层层叠叠，藏人容易的很。他阴沉的望了望天，计划再周密，还是有疏忽，他们两个要是在十来米高的树上，子弹打都不好打，派人上去找也不现实，他拿出打火机，一不做二不休，烧死也是死。
　　他的手下胆战心惊的问，“这会不会把事儿闹大了？”
　　王小强冷哼一声，“杀人事儿还小吗？”
　　一听他们要烧林子，庄然也不敢浪漫了，探头瞅他们点着了野草，冬天天气很干，有了火苗，不用助燃，火势就起了，在火光中，王小强抬头看到了树上的两个人，大笑起来，庄然大骂了两声，下边的烟已经飘了上来，下去，他跟长岐就得被打成筛子，不下去就可能被烤成乳猪。庄然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跟儿子在一起，这样就会多几天的亲热时光，也不该跟儿子有了实际关系后，还去外边跟女人挤眉弄眼，没有好好珍惜跟儿子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后悔的说，“儿子，都怪我没听你的话……”
　　长岐坐在树顶上，看到了山路上爬行的汽车车灯，抱住庄然镇定的问，“要是有以后，你会不会好好听我的话？”眼下生死关头，庄然自然是情真意切，满口甜言蜜语，在听到廖炎的声音后，知道是这次不用死了，顿时也就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