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25、第 25 章 那句喜欢好

　　家里是很私密的地方，两个人单独相处，庄然又不知所措了，行为表现退化到初次进女友房间的小男生层次。老天爷是不是按人头等量分配好了七情六欲？前三十年，没有的羞愧统统都攒到了后边？这个阶段快点结束吧，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了。庄然僵硬的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腰都要酸了，却没敢动动。底下的长岐心无旁骛，用棉签把伤口里面的脏东西挑出来，消毒水冲洗干净，敷上药膏，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利索，一气呵成，抬头问庄然，“还疼吗？”庄然点了点头，又赶紧摇摇头，长岐问，“晚上想吃什么？”庄然颠三倒四的说，“包豆。”长岐领会精神去了厨房，熬上了小米饭，蒸屉上热了四五个红豆包，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小龙虾，顺着虾线切开，剥去外边的硬壳子，就露出了白里透红的柔软虾仁，像极了自己面前脱下了厚脸皮的盔甲的庄然，如此的新奇和可爱。长岐的嘴角忍不住愉快的上扬，在平底锅里倒入适量的植物油，油温还没加热，就听见洗手间里庄然的叫声，都没记得关火，就跑了过去，庄然那个笨蛋，在清洗脸上的污血时，弄湿了绷带，长岐边解开绷带，边问，“你洗脸，怎么会洗到伤口上？”这就是做事心不在焉的后果。伤口还得重新清理一遍，长岐用棉签把伤口和周围的水吸了吸，还用嘴吹了吹，庄然哪儿受的了这个，脑子里开始走马观花的闪现不良画面，默念了几十遍急急如律令，额头上还是不停的冒汗，厅里的烟火报警器也相应的滴滴的尖叫起来，厨房里的油着火了，长岐冲过去关火盖上锅盖，更多的浓烟从锅盖周遭的缝隙里涌出来，庄然坐在浓烟里面，感觉自己也要烧焦了，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小西北风一吹，人哆哆嗦嗦的一冷，心头的三昧真火才灭了。烟消散后，长岐关上窗户，关切的责备说，“大冷天还站在风口里！”
　　庄然吸了吸鼻子，牙齿打颤的说，“儿子，咱们必须得开诚布公的谈谈。”重新上好绷带，长岐坐在茶几上，面对面的看着庄然说，“要谈什么？”
　　庄然使劲往后边缩，只是后边就是沙发靠背了，没有可收缩的空间，他偏头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说，“你去坐那边。”
　　长岐故意的问，“为什么？”庄然憋着气，来回组织语言，句子在舌尖上打转，就是蹦不出来。人人都是多面体，长岐也有作弄人的一面，感觉还不错，也理解了庄然为什么喜欢动手动脚插科打诨。不同的是，长岐的这面比较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没有穷追猛打，主动去了单人沙发，见庄然的嘴唇发干，还特地泡了一杯绿茶，放到了伤病员面前。庄然抱着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字却一个都没说，长岐体贴的说，“你肚子也饿了，要不我先做饭？”做饭很快，四个小菜上桌，庄然坐在饭桌边上，等着长岐给他递筷子，递饭碗，递红豆包，就着菜舒舒服服吃好了迟到的晚餐，放下筷子，推开饭碗。长岐都捡起来放进水池里打上清洁剂刷了一遍，再在清水池子里过一遍，最后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摆进了碗柜里面。厨房的台面和餐桌也都抹了几遍，这期间，庄然就坐在厨房的小吧台上喝酸奶。这酸奶还是长岐自个做的，超市里面卖的都是厂子里面经过严格的杀菌程序后生产出来的，益生菌损失太多，长岐后来搜索食谱和酸奶加工工艺的信息，还买了一个显微镜，观测里面的活性菌数量。其实制作过程很简单，关键就是够用心。庄然在第一次喝到家庭酸奶后，就不再碰市面上的了，长岐见他喜欢，就隔三差五做一次，保证冰箱里面供应不断。今天冰箱里只有两杯了，长岐撕掉新鲜牛奶的密封锡纸，开始制作后面三天的量，庄然回想了回想近半年的生活，自己一点家务活都没干过，吃的喝的也都是迁就自己的口味，非常对不起还是学生的儿子，他开口问，“儿子，我是不是很差劲？”
　　长岐笑着说，“差劲也没关系。”庄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是这不妨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大不了，他不能做的，不会做的，自己去学去做。
　　庄然搅着小碗里的酸奶，一圈一圈都搅成螺旋形了，还是如鲠在喉，不敢去讲真问题，他没辙了，拿起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到了儿子的微信上，长岐微信的通信录里就只有一个人，在提示声响起的时候，他无奈的洗了洗手，查看了查看信息，“儿子，今天发生的事情很突然，要是对你产生了伤害，我跟你诚挚道歉，请你原谅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两个人隔的五十公分不到，不用嘴巴说话，却浪费地球能源发短信，短信内容更是让人生气，什么叫做鬼迷心窍？长岐自己是情之所至去靠近亲吻对方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绝对美好的自我发现时刻。对方提什么伤害，提什么大头鬼，这不是在否认他的情感吗？长岐扔掉手机，还扔掉了庄然手里的，冷着声音问，“你这什么意思？”
　　庄然车轱辘翻来覆去，长岐听了半天才明白，症结在于自己的年龄，很是不解的问，“你不是说，不把我当小孩子看吗？”长岐的生活条件没有给他温室成长的时间，他十岁就挑起了全部的家庭责任，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庄然嘀咕说，“可你就是未成年人。”庄然钻进死胡同里面不出来，长岐好笑的说，“是我勾引你，这总成了吧？”谁知还是不成，庄然郁闷的说，“不是这么算的。”长岐不想再在年龄这个问题上纠结，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庄然当了逃兵，躲进了卫生间里，还从里面上了锁。那句喜欢好像就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口，就好像有什么灾难会发生。但否定也是违背心愿的，他坐在马桶盖上，搓着跳跃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