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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种儿子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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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然在长岐公历十四岁生日之前办理了收养手续,正式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长岐身上的管子绷带拆了之后,转院去了北京,接受了脊椎截瘫修复手术,李荔取出了压迫脊髓神经的碎骨,骨折处的复位和固定也很顺利。长岐在医院康复一段时间后,庄然带他回了家。
里面家政公司的一位保姆还在做清洁,见了庄然和长岐连说对不起,庄然扶着长岐坐下,不在意的说,“周嫂,没关系。”这个周嫂是庄然经常请来打扫房间的钟点工,庄然很满意她的工作,卫生搞的干净彻底,从不乱动主人家的东西,一来二去,庄然跟她的家政公司签了长期的合同,还把办公室那边也包给了他们。
周嫂手脚翻飞的清理了卫生间,书房和卧室,客厅里的地板擦了一遍,擦到长岐的脚边,长岐慢慢抬起脚,庄然赶紧过去扶住了,长岐其实可以自己坐自己慢慢走了,不用特护了,就对庄然说,“我自己能行。”庄然生怕他一扭再把刚刚接好的脊柱给弄散了,李荔对此是不屑一顾的,“我手里出的活儿有质量保证,坏了管赔。”庄然还不留情面的疵人,“我儿子坏了,你赔的起吗?”这要搁个脑回路正常的,得被他噎的不惜搭理他,李荔的脑电波跟庄然的频率相似,要不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呢,他的护犊子,在李荔眼里就是德行,给他加塞儿找了院里最好的物理康复师,每周三次,疗程三个月,在长岐完全康复之前,庄然不会送他去上学,学校里都是不大不小不上不下一群年龄尴尬的少男少女,磕磕碰碰的避也避不了。这位周嫂的孙女就曾出过事,从那之后,无论如何,周嫂都会去参加学校的家长会,打听打听学校里的动态,听听老师说说自己孙女的学习交友情况。她孙女所在的学校是北京城里的一个重点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家长削尖脑袋要送自己的孩子去这个学校上初中高中,最直接的诱因就是,这个学校有资格每年保送一批学生升入名牌大学。家长底下都知道,进了这个学校就等于拿到大学的入场券了,表现的好,就等于拿到进入社会高层的敲门砖了,那么为了进入这个学校,家长和孩子都是想尽了办法,申请的人多了,竞争激烈,学校站在高处就挑三拣四,成绩是首先要看的,成绩不良好的,直接就刷掉了,然后是个人特长,再然后就是家长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再再然后是其他一系列的考核标准,每年报名的日子,学校门口那真是壮观,长龙出了门口拐到马路上绵延二里多地,在这种万里挑一之中,周嫂的孙女周悠是凭着她本身拔尖的学习成绩和过人的体操奖项脱颖而出,她是如此优秀,考官没有再看她的家庭背景。这件事让周嫂在家政公司出了名,在庄然的办公室里也引来了其他律师的称赞,其中有个严凡,他的儿子合格通过了前面几项,在最后面的家长智商测试中落选,这种儿子升学考家长的做法让庄然笑的前仰后合,咱们中华民族将近一千五百年的科考都没这么干过,进步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文明高级阶段,人的奇思异想也登峰造极了。庄然表示他是不会为这种学校贡献自己的时间的,这话在其他律师听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个没家没后代的光棍汉,还没有深入的经受生活中各种啼笑皆非的苦涩考验,严凡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庄然说,“你别笑,早晚你也得有这么一天。”这天来的很快,庄然也给人当了爹,都说儿女都是前世的债主,这辈子就得为儿女的前途谋算,你希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过的好,那么良好的教育就是必需品,市场上口碑好的学校供严重小于求,是正儿八经的卖方市场,庄然再鄙视这些学校的做法,但不能鄙视里面的老师队伍和教学素质,他从网上下载了申请表格,第一项就难住了,长岐的小学统考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的那个乡镇初中就是囫囵包圆儿,凡是从当地小学毕业的都照单全收,没人去看重什么成绩,成绩单早就不知道丢进哪个垃圾堆里了,长岐本人也没在意,初中上了半年就辍学,自己的学籍档案什么的一律都抛给学校,现在也全找不到了。庄然看了看空白的表格,自己儿子硬性的考项都不能达标,光明正大的申请是绝对被录取不了的,正路不通,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他这才蓦地想起自己的跟班消失一段时间了。
沈兵回到北京没多久回了一趟庄家,报告庄然和长岐的事情,他的那份心思瞒不过当家人庄德,按照现有的收养政策,小孩子年龄达到或者超过十四岁是不能在北京申请办理收养手续的,沈兵要早点回来告诉他这件事,他会跟下边的人打招呼拖延,庄然也就不能未婚有子了。庄德叫沈兵回自己房里好好去面壁思过,老爷子也没说情,显然也是不满意这件事。沈兵带回来的照片资料他都看过了,对这个长岐,他也怜悯他无父无母无亲的孤单境遇,但除了收养,可以有很多其他的办法帮助他。庄德提议想办法解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老爷子否定了,“你还嫌庄然记恨你的事情少哇。”庄然跟庄德的矛盾是日积月累,庄德以说一不二的家长作风规制庄然,违背庄然的意愿做了很多让庄然没法接受的事情,庄然母亲去世是一个爆发节点,他离家出走,声明跟家里断绝关系,还把自己的户口从家里单独迁了出去。为了不再火上浇油,老爷子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支持庄德的做法,快刀斩乱麻在庄然身上行不通,就只能绥靖怀柔,慢慢去解开庄然心里的疙瘩。他现在刚刚收养了一个半大儿子,先由着他,梁茹韵不是要回来了吗,那女孩心思细如牛毛,说不定能重新降的住庄然这匹脱缰野马。
庄然对初恋女友即将回国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看着长岐做康复训练,长岐每次都很认真,平时也很注意自己的脊柱,每次坐着都不超过半小时,庄然也会天天晚上睡觉前给他好好按摩几遍,他的伤恢复的很快,蹦蹦跳跳都没什么问题了。李荔凑到庄然旁边,悄悄对他说,“今儿晚上咱们去看表演。”这表演是什么级别的表演,损友之间就不用明说了,彼此的喜好口味都烂熟于心,这个特意准备的,庄然一定喜欢,谁知道庄然一口说不,李荔歪着头无辜的问,“为什么?”这小半年,庄然光给人当老妈子了,他宝贝儿子长岐已经康复了。他爹庄然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出去放松一下身心。
庄然说,“我有约。”李荔非常好奇这位佳人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庄然想了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两百七十斤的体重,挺着一个大大的将军肚,李荔抱着他的胳膊摇晃,“庄儿,你有了儿子,品味别真是沦落成了中年大叔的级别?”庄然翻了翻白眼,“这人是学校的班主任。”沈兵被禁足,帮不上他的忙了,他只好自食其力,这个班主任是邱好学,庄然跟严凡要的电话号码,严凡给他的时候让他别期待太高,保持一颗随时被拒绝的平常心,庄然也准备好了这个班主任找借口推脱,谁知道一听庄然的名字,他就立马答应了。这让庄然都忍不住肖想自己的魅力战无不胜。
其实人邱老师根本没见过庄然的脸,俗话说无事不上香,人是遇到难事,急需一个律师,庄然在律师界的口碑成就了这次会面。庄然带着长岐一起去的,他也不谦虚不害臊,把自己儿子从头到脚夸了一遍,长岐都汗颜了,起身去了厕所,庄然心里把他摆在很重要的位置,这点他一天比一天明白,可也不用在外人面前大言不惭的把自己说成一个人间少有的天人。他洗洗手,呆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桌子上,两个大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社会百态,说的很投入,但是他坐下后,手很快被庄然握了握,刚才有点冰凉的手心一下子暖烘烘的,长岐发现自己又在犯傻了,他赶走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专心考虑自己上学的事。
他想上学这种念头是从来到北京之后才有的。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高大上的首都给他的触动不是历史悠久的文化遗产和热闹多彩的现代节奏,而是货架上摆放的标签,标签上的价位深刻提醒他脚下是北京了。在北京,同一类东西,多好的都有,只要你出的起上面的价码,这对上自己的义父庄然购物只讲究好吃好用好看的习惯就是一种财政危机。几块钱一斤的苹果他不爱吃,挑那种打着红字有机进口的高价买,衣服不管折扣,只要款式中意的穿,就是床垫子他都要捡最舒服的放进屋里。假如庄然有天没钱了要他来养,他做快递是养不好的,看来必须要学会一两种高级技能,还要有那位康复师嘴里提到的高学历才能不委屈自己这个花钱如流水的义父。这就需要有个学校能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看了看眼前的邱老师,他正在对一些社会不公平现象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庄然偶尔点点头,表示在听,一时说到学校里出现猥亵儿童的老师,邱好学不自在的停了口,举着杯子跟庄然碰了碰,“庄律师,给你聊了这半天,我看出来,你就是那个能帮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