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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庄然对长岐 ...

  •   庄然对长岐的照顾,王婆婆解读成了无微不至,所以,在知道长岐的手术不完整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问什么时候做脊柱的手术,这要看长岐的恢复情况,最早也要半年之后了,在这之前,李荔倒是建议王婆婆去做个体检,王婆婆自知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相比自己的身体,她更在乎案子的进展。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找过她几次,明里暗里打听庄然的意思,庄然一再向法庭提交延期审理的请求,这都两个星期了,村里有人等的都心焦了,案子赢了之后的赔偿款是他们后半生的指望,对王婆婆也是如此,长岐的医药费都是庄然垫付的,庄然显然不计较,但她不能不计较,她手里没钱,外边还很多债务,官司有转机,她能拿到赔偿,死之前还了外债和长岐的医药费,她拄着拐杖去了病房去找庄然。
      王婆婆问,“小庄,那官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官司的事情他顾不上,想再等等,王婆婆等不下去了,催他早点上庭,“小庄,李医生说了,长岐的伤势稳定了,这边有医生有护士,你不用担心。村里的人都找过我几次了,你还是想想官司的事吧。”
      庄然说,“请他们再耐心些,再过几天,长岐的线都拆了,我再去办这个案子。”
      王婆婆悲凉是说,“小庄,我等不起了,我没几天的日子了。”她现在流食都吃不下去,也就是吃点菜汤饭汤喝点水,疼痛折磨的她坐不上躺也不是,她希望在自己闭眼之前,能看到庄然打赢这场官司。
      听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着你的面宣布自己的死刑,这是任谁都无法不动容的,长岐眨了眨眼睛,示意庄然答应。这个案子应该不难了解,手里有证词有证据,开庭日子到了,庄然就准备去法院了,谁知刚要走,有警察找上门,说是调查案子。庄然和沈兵淡定的看着他们,化工厂那些摄像头根本不可能拍到他们,就是那些监测室里的人员也没机会看到他们的正脸,他们没有任何把柄在化工厂手里,就是法官问起他的硬盘的来源,他完全可以说这个硬盘在他睡了一觉后自己出现在他的床头桌子上的。
      不过,警察不是来找他和沈兵的,而是找长岐,他们来问,长岐为什么在凌晨四点多出现在化工厂的周边,庄然直接挡在这些警察面前,没有让他们见自己的儿子,一个警察正色的说,“庄律师,化工厂报了案,说是有人从他们的厂子里趁着天黑偷了东西。”庄然装作惊讶的说,“那个化工厂的保安措施不是很出名吗?有人从里面偷走了什么东西?”庄然料定化工厂也不敢实话实说。警察说,“是他们厂的机密信息。我们就是专门调查这个的,我们想问长岐几个问题。请你让开些。”
      庄然没好气的说,“既然他们报案,想必你们也应该从他们那里听说了我儿子的遭遇,他现在伤势严重,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请你们离开。”
      那位警察上前一步,“庄律师,我们是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庄然不客气的问,“你们执行的是谁的公务?”他庄然不是吓大的,更不是傻子,这警察出现的不早不晚,就是他上庭前,他们的警牌显示是省城的,化工厂在一百里地开外的小县城里,报案怎么不按归属地管辖处理,一看就是有名堂。
      那警察还要说什么,庄然挥了挥手,“别拿你们吓唬小老百姓的话诳我,回去告诉请你们来的人,不用他们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们问问我儿子身上的伤怎么算呢。”
      那个警察不让步,堵在庄然的前面,沈兵还没过去,来查房的李荔不乐意了,用手里的病历夹子敲了敲他们的肩膀,“你们什么人啊,这里是监护室,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进来的?”那位警察晾了晾自己的身份证件,李荔念了念名字,对着他说,“我记住你名字了,回头跟你们领导说说,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别的活看看,警察这活你干的可真不怎么样。”李荔这不是虚晃的一枪,这个省城是他的大本营,他不认识这位警察的领导,但认识他们领导的领导,一个警察去外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叫上自己的同伴,转身离开了。庄然嘱咐李荔好好看着自己的儿子。李荔拍着他的肩膀说,“庄儿,你的心尖子在我这里,你放一百个心,不会有事的。”庄然临走和长岐说,“儿子,很简单容易的,我很快就能回来。”
      谁知法庭上风向大变,王田辈主动撤诉了,王敏根出庭作证,指证的不是化工厂而是村民,还提供了几次录音,证明村民纯粹就是为了讹化工厂的钱才打的官司,他们的病跟化工厂没有关系,王震申气的肺病发作,王敏花则是呆若木鸡。
      这还真是一场见证人心的大审判,庄然坐在原告席上都想仰天长笑了,沈兵在下边则是阴云密布,王敏根一向自诩为硬骨头,还号称宁愿饿死,也不向化工厂低头,他甚至曾指责庄然收收化工厂的贿赂。上次庄然紧急要求休庭,他站在村民的立场上大呼小叫,短短半个月,那个嫉恶如仇的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投向了他口中的敌人。
      王震申为什么撤诉,庄然也能猜个大概,化工厂在这两个星期内做了不少功课啊,案子形势翻转,审案子的法官都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惊愕,还是化工厂的律师出声宣布自己公司的诉讼要求,驳回村民的起诉,并要求他们赔礼道歉,法官询问庄然的意思,因为出现新的证据,庄然要求法庭给他质证的时间。法官批准了。出庭的时候,王敏花堵住自己的弟弟,气的发抖的问他为什么当,化工厂的律师出面阻止,“请不要骚扰我们这边的证人。”说着就带着王敏根走了,王敏根一直都低着头没敢看自己姐姐,王敏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庄然过去问“你弟弟都为化工厂代言了,你这个姐姐还告不告?”
      王敏花咬着自己的嘴唇,豁出去的说,“他黑了心肝里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告?”王敏根肯定是跟化工厂签了私了协议了,给他的钱对他来说应该是巨款,他的那些录音估计也是化工厂的好律师教导的。这个王敏根也还真是绝了,为了自己,还真敢把全村的人都卖了,包括自己的亲生姐姐。王敏花看来完全不知情,痛心的跟着庄然和沈兵回了村。村里的人都围住他问结果,庄然也没隐瞒法庭上的事,村里人听了王敏根的话,气愤的破口大骂他没良心,还怪罪到王敏花的头上,王敏花跪到了地上,庄然扶起她,“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你不用为你弟弟的行为负责。”王敏花抹了眼泪站了起来,庄然让她回家好好看看,王敏花先是没明白这话,后来庄然提醒了两句,她才恍然大悟急匆匆回家,王敏根已经类似惊弓之鸟了,化工厂给他的钱不会是银行转账,王敏根自己也不敢存进银行,他得找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一个不怎么外出的村民能想到的也就是自个的家了。
      王敏花到了自己弟弟那边,庄然就播放法庭上的录音给村里人听了,录音里说话的人承认说过这种话,但都是被王敏根引着话赶话胡咧咧,谁想到那小子录了下来,几个人都没想到王敏根会用这手对付他们,后悔的直扇自己嘴巴子。他们问,“庄律师,是不是就因为这几句话,咱们这个案子就输定了?”
      庄然笑着说,“也不一定。你们有没有发现村里最近有什么异常的?”村里人叽叽喳喳议论半天,“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人路过长岐家,听见里面有动静。”庄然和沈兵回了家,打开门,所有柜子都打开了,他放在走道里的箱子都被刀子划开,里面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长岐父母的房间也被翻了一遍,所有的书都被抛在了地上。化工厂肯定在找他们手里的那份数据硬盘,知道遇到对手找不到了,所以才从村民那边下手,希望借助舆论反击,舆论是影响审判的一个因素,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现实中法官总要考虑社会效果,庄然知道这点,化工厂的律师也肯定知道。
      化工厂为自己做公关。庄然的策略就是挑起疑问,让这几个人当面对质他们各自的录音,并且在网上对着化工厂的宣传也在做相应的反击。其实录音的证据在认定法律事实上是没有作用的,村里人们认为他们的病跟化工厂有没有关系也不重要,实际上存在因果关系,化工厂就应该赔偿。但是现有的环境不允许绝对的法理。庄然要在法官面前赢官司,就必须做这些额外的东西,他正要请证人上庭作证,王敏花气喘吁吁的提着一个大袋子上来了,打开之后,里面满满的一箱子大红人民币,一百万总是有的。王敏花没有看自己的弟弟,而是陈述说这个袋子是在自己弟弟的家里发现的,她拍了视频,还有村里的几个人一起作证,法官见这事越来越大,拉着庄然和化工厂的律师,“你们能不能达成一个和解协议?”这案子一波三折,他都要神经衰弱了。
      庄然答应了,看在王敏花大义灭亲的份上,他给王敏根留点情,但提出的巨额赔偿金却一分都不要少,化工厂律师言辞拒绝了。
      庄然冷着脸说,“那咱们就等法院宣判,判多少是多少。”那位律师见庄然这么说,一时拿不定主意,法官拉着他出去说话,“我说秦律师,人证据都成一条铁打的链子了,按照相关的赔偿标准,那个数字还是合理的,到了法庭,我就是想帮你也不好帮。你问问你老板,看能不能就清了这个案子?”
      律师跟自己老板通过电话后,转达了法官的意思,以为老板不会同意,谁知道老板让他可以签和解协议,但同时要签一份保密协议,这件事不能泄露给公众,村里几个人听了可以拿到赔偿款了了这个案子,哪儿不答应的,都签了保密协议。那个放到法庭的袋子,最后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庄然和沈兵离开法庭前,那位秦律师追上来,“庄律师,关于你的义子长岐受伤的事,我们化工厂也有责任,老板刚才交代我会安排一笔赔偿款给这个孩子,弥补一下,希望这件事也就此打住。”
      庄然背着手说,“你们拿几块钱就想打发我儿子,我儿子的命就那么贱?”那些放狗的保安主观故意伤害长岐,庄然怎么会这么轻飘飘的了结这件事,他要走刑事诉讼程序,把那几个人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秦律师好言好语的说,“那几个保安,公司已经辞退了,我们老板说了,你有要求尽管提,公司一定满足,就是别再打官司了。”早上他出门前,老板还是气势汹汹的让他官司打到底,这会儿就连打两个电话,命令他答应庄然的提出的条件。给人打工就是难啊。
      庄然说,“我得问问我儿子的意思。”受伤的是长岐,如果长岐不追究,这件事就算揭过。庄然担心的是这件事会给长岐留下心理阴影,这就不是赔偿款能抵的了的了。那几个保安拎着几篮子礼品来到了医院,声泪俱下的表示忏悔,长岐闭着眼睛,王婆婆却接受了他们递过来的支票,那些人见达到目的,收起忏悔疾步离开了,庄然气的把他们送过来的篮子都丢到了垃圾桶里。
      王婆婆当晚把庄然叫到自己的房间,到账的赔偿款和这张支票加一起,还清外债,剩下的数目还很可观,她坚持把长岐的医药费给庄然,庄然笑着说,“给我干什么,长岐是我儿子,我的还不都是他的?”
      王婆婆握着他的手,把卡和支票放进他的手里,“密码就是长岐的生日,他还小,你给他保管着,有你在,我走的放心。”她提着一口气支撑到现在,所有的大事就清了,她也就可以闭上眼了,长岐还在病床上,动不了,丧事都是庄然料理的。村里的人除了王田辈和王敏根自动过去帮忙,庄然给老太太守了三天的灵,把她安葬在长岐姥爷的旁边,然后在长岐家的大门上挂了一把大锁,开着车出村,村口聚拢了二十来号人,王震申挂着点滴给他鞠了一躬,王敏花拉着王敏根赔罪,边哭边笑的祝他一路顺风,庄然挥着手跳上了车,谁说世上没有公道,公道还在人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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