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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庄然让他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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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然让他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进化工厂里去取东西。堂堂一个律师竟然安排他去做贼,沈兵奚落他两句,庄然坐在床上抱着胸直接问,“你到底去不去?”为了庄然嘴里的大义,半夜十二点多,沈兵还是出了门,庄然也起身了,长岐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住他,庄然拍了拍他的手,“沈兵一个人不太安全,得有个能接应的,天亮之前我就能回来。”那个化工厂的保安措施村里是领教过的,有个在那里上了几年班的人,监守自盗偷原料,被保安发现了,黑天里在后边追他,他在前面逃,不小心掉进了污水了,家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泡的又肿又臭。庄然和沈兵都没进过那个化工厂,沈兵有功夫傍身,还好些,庄然这么吊儿郎当的,长岐怎么能不担心,他坐着跟庄然僵持,也不说话,就是不撒手,庄然把他放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儿子,没事,你睡醒了,我就能回来了。你要相信你爹的本事。”他穿好衣服,跳下了床,拉开门跟沈兵汇合去了化工厂。长岐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他干脆起了床,凌晨一点了,天亮之前庄然要是不回来,他就出去找他们。可等到了四点,他就再也等不下去,拿着手电,向化工厂那边跑去。为了早点到达,长岐选了山后的那条小路,错过了庄然和沈兵。
庄然和沈兵东西到手,快速折回原路,厂里的保安从后面追来他们已经到了家了,沈兵笑骂着说,“还号称高科技报警系统,狗屁。”庄然也笑了一通,放好东西,忽然想到自己进屋房间的灯是亮的,他这才咯噔一下,进到长岐的房间,果然没人,庄然着急的转身跑了出去,沈兵发现不对劲也跟着出去了,这时候天色还黑,庄然老远就听到了狗叫声,心急如焚的一路狂奔。此刻长岐快要被追上了,除了手电筒,他手里也没有其他工具,那些狗受过训练,上来就是狂撕乱咬,甩都甩不开,后面的保安手握硕大光亮的手提照光灯,看戏似的站着观看灯光里一群狗围着撕咬一个孩子,庄然到的时候心都要炸了,上去使劲踢开长岐身上的狗,沈兵这时候也赶过来,他下腿更狠,狗在地上扯了几下腿没了声息,剩下的见这种情形都汪汪的后退,庄然抱起自己浑身是血的儿子,望了望围观的保安,这帮人应该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没有人性的放狗咬人,现在是没空跟他们算账,先救长岐要紧,两个人开着车连夜去了医院。
庄然守在手术室外边,坐立不宁,来回走动,他问沈兵有没有带烟,他特别想抽一根,沈兵指了指禁止吸烟的告示,庄然跟个困兽似的烦躁异常,沈兵看不下去了,“你别杞人忧天行不行,我看长岐命好着呢,不会有事。”沈兵的话一点文化都没有,但庄然倒希望这是真的。那个催他发疯的手术室的小红灯终于灭了,医生出来第一句话是建议马上转省城医院,这是地方医院,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水平有限,没办法,国情如此,好资源扎堆都聚到最高处,庄然一面让医院赶紧安排,一面拨了李荔的电话,李荔正爬在自己小情人身上,哪儿舍得起来,电话却响个不停,大有你不接我就打爆的架势,到底是什么不开眼的大清早扰人缠绵,他伸出手想摁掉,一看显示的是庄然的名字,改了主意接了,“庄儿,出什么事儿了?”电话那头传来庄然的咆哮,“你快去省城医院,我儿子命快没了。”李荔也没细琢磨庄然什么时候有的儿子,刷刷穿上衣服,下楼开着自己的车就奔了省城。
庄然陪着长岐坐在救护车上也开往了省城,沈兵回了长岐的家,家里王婆婆没有开灯的枯坐在客厅,见了沈兵转了转昏花的老眼,问他,“是不是出了大事了?”后半晚上长岐的房间就没断过灯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早让她心惊了,坐实她的猜测的就是天亮后一个人都没回来,她人老心还没彻底糊涂,沈兵见也瞒不住就全盘告诉了老太太长岐受伤的事,王婆婆拄着拐杖老泪纵横,“这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打小就没享过一点福,认了庄然还以为孩子的命转运了,谁知道还有这种劫数在后边。长岐的伤势过于严重,就是名医李荔都不得已给了病危通知,庄然扯着他问,“什么叫不好救?廖炎的骨头都碎成渣子了,你不也把他补成原形了吗?你吹嘘的那些技巧都跑哪儿去了?”李荔翻了几次白眼,人廖炎只有一条腿是碎的,其他地方可是完整的,这个长岐不同,全身上下都肌肉撕裂,肩胛,手臂和腿部骨折明显,最要命的是他的内脏出血和脊柱破损,他李荔是医生,不是神仙,还是要尊重科学规律的,但是看到庄然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这些话他就到了嘴边又咽下了,他见不得庄然难受,安慰他说,“我说的是可能,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庄然立刻把他往急救室里推,“那你还不赶快进去救。”李荔很纠结的看了他一眼,“只要命能保住,怎么都行吗?”庄然瞪着他说,“你这什么意思?”李荔掰扯了一通医理,长岐是个孩子,身体还在发育阶段,就算李荔能挺着一天一夜不休息完成全部的手术,长岐的生理也承受不了,极有可能就死在手术台上,但是如果不补救长岐破损的脊柱神经,可能等不到下次手术,长岐就会成为一个废人,两种选择都风险很大,必须要有法定的监护人签字,庄然没有这个资格,沈兵去请了王婆婆,李荔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了眼前这位满脸病容的老太太,王婆婆选择了第一种治疗方案,长岐如果生活都不能自理,他在这个世上也活不下去,庄然不同意,李荔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第一种基本就是送死,活下来的几率还没中彩票高,第二种李荔能保住长岐有条命,有命就有希望。但是在法律上他跟长岐是没有关系的,他的决定不能算数,他走到王婆婆面前,劝她改变主意,王婆婆摇了摇头,庄然喜欢长岐,可以照顾他一年两年卧病在床,七年八年呢,生病是种对人对己的何种煎熬,她深有体会,俗话,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仅仅相识了一个月的义父。长岐要是有造化,会闯过这个险关,要是过不去,就是他自己的命了。
李荔不能违背家属的意愿,接了同意书,转身准备消毒,庄然进来下了他一跳,“不是,你到这儿干什么?”庄然冷着脸说,“我要你用第二种方案。”这就是在强人所难了,医生不经家属同意就擅自更改手术类型,出了事情,他吃不了兜着走,即便他不怕事,也不能干,“庄儿,那老太太是人的近亲,人才有权为不省人事的病人做主。”这种法说太对了,从法理人情各个方面开看,庄然必须尊重王婆婆的决定,可他不能坐在外边看着长岐断送活路,“你就照我的意思去办。”李荔很为难,他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可做这个,他心理还是有点小纠结的,“庄儿,咱两之间什么事我都听你的,问题,这回事关第三者……”庄然现在正心灵脆弱,听不得别人说他是长岐的外人,难受的说,“长岐是我的儿子,他没了,我怎么办?”这话苦味太冲,李荔惊着了,他本来就不是很多的那点道德感瞬间烟消云散的,戴好医用手套上了手术台,庄然也换上了消过毒的医护人员的衣服,站在旁边陪着长岐。手术结束,长岐被推出抢救室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王婆婆见到他人还有呼吸后,心里的弦松了下来,眼前发黑。李荔也好不到哪儿去,站都站不稳了,没形象的倒在地上缓气,沈兵踢了踢他,李荔这次没瞪他,更没有出言讽刺,沈兵把他拎起来,跟在王婆婆后边回了宾馆。
把房卡给了李荔,沈兵就没管他,送王婆婆回房间,房间前边站着一个人,就是那天在法庭上跳脚的王敏根,沈兵眼角带风的扫了扫他,这个宾馆是他订的,庄然都不知道王婆婆在这里,王敏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王敏根问了问庄然和长岐的情况,没多久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王婆婆叹息着说,“村里肯定有不少流言了。”沈兵不置可否,不管村里怎么想,庄然是没心思管官司了。
长岐在病房昏睡了两天一夜,醒的时候,有人正在给他清洗身子,长岐羞的都想钻进地缝里面。没办法,脸皮薄,从三岁起,他就没在人前裸露过肩膀以下膝盖以上的部位,这么猛的一觉醒来,自己的隐私彻底暴露于人前,一时脸上发红发烫,说到给他擦身的人,也不知是万幸中的不幸,还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是职业的小护士,而是他的义父庄然。庄然见他睁眼了,高兴的本性毕现,亲亲我我一番,这让后边进来的沈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李荔见怪不怪,反过来还骂沈兵是个不通人情的俗物,沈兵也反唇相讥,两个人上辈子准是仇家,这辈子见面不吵就不舒服。庄然制止了他们两个,指着自己的儿子说,“李荔,我儿子这情况怎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里面都修了一个遍,且等着好呢,慢慢来吧,吃喝拉撒得让人伺候。”
这些庄然承包了,只是每次喝汤,他喂长岐一口,自己也会跟着解解馋,给长岐换内衣,也会说一些让自己儿子尴尬的话,还好,长岐的脸上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全部都是绷带覆盖,脸红也不会被人看不出,不然庄然还得有奇怪的格言可讲。
李荔摸着下巴问沈兵,“他跟他这儿子是怎么回事?”庄然嘴巴比手脚勤快,他说一箩筐好话,李荔不稀奇,他动手伺候人,可就让人费解了。沈兵木着他的国字脸说,“他死乞白赖认了儿子,照顾人一下,有什么可说的?”
李荔扭头用瞄了瞄沈兵,果然是不通人情的榆木疙瘩,人的感情就好像阳光,透过玻璃只有一种白白的颜色,但在棱镜下边却是七彩的。庄然对这个长岐的用心难道真的就可以用一种关系去定义?当然,这话李荔只在心里转了一转,他才不会傻的告诉身边这位“楷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