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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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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少女虽着道袍,却掩不住她的娇俏可爱,她肤白齿皓,黛眉如月,双眸如水,说话间梨涡毕现,一笑似三月春桃。
赵帆忙示意她噤声,低声道:“阿玉你又胡说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的。”
许玉哈哈一笑,冲他挤眉弄眼道:“你每日早上偷偷朝王师姐窗前送花,我可都瞧见了。”
赵帆脸色一红,登时大窘道:“你快别说了!”
许玉嘻嘻而笑:“又没有外人在,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赵帆摇摇头朝身后望去,这下轮到许玉大窘了,她光顾着调侃赵帆,竟没注意他身后有人。
她挠挠头发,有些尴尬道:“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今日这么晚了你还来上香啊。”
赵帆憋住笑,无奈道:“许师侄,你可真糊涂,哪有女客晚上来烧香的,你瞧这地上的行李。”
高月梧立刻上前见礼道:“高月梧拜见许师姐。”
许玉欢喜一笑,奔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我盼了几个月可把你盼来了,这下好了,终于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玩了。”
“许师妹整日就知道玩,也不怕丢了我们门中的脸!”暗夜中忽然有人出口严厉训斥,三人闻声齐齐转头向后望去。
那人往灯火明亮处了走了几步,许玉一见是她,偏头哼了一声。
“原来是金茹师侄。”不知刚刚许玉的话有没有被她听见,赵帆有些心虚地讪讪而笑:“你这轻功可越来越厉害了,你在那边站了多久了,我们竟都没有听见。”
高月梧见她抱臂走进,忙让出路来,她虽然也穿着杏黄道袍,但却描眉涂胭,插花于鬓,姿容美艳,一双红唇宛若玫瑰,眉目高翘,颇有些傲气,气势汹汹,甚不和善。
她抱着一把宝剑走进,凤目对赵帆上下一扫,甚是无礼,冷笑道:“赵帆你为什么会在此处,这里是女弟子的住所,天已入夜,你都不知道避嫌吗?”
许玉瞧不惯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叉腰道:“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若论辈分,咱们都该叫一声赵师叔才对,你身为晚辈敢如此跟长辈说话?”
“可若论我父亲的辈分,赵帆又该叫我一声师姐了,这又该怎么说?”李金茹哼道,“倒是你,无论是师门辈分或者教门辈分,我都该是你的长辈,你就该这么跟我说话吗?”
许玉平日便与她不和,今日更是怒上心头,不管不顾地叫嚷道:“我看你就是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李金茹嘴角一抽,撸起袖子,上去便给了她一巴掌,高月梧见状,忙挡在她面前,赵帆终于动怒,喝到:“李师侄,你莫要太过放肆了!”
许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绕过挡在她面前的两人便要与李金茹撕扯起来。
“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身后又人暴喝,几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又一位年轻的道姑奔了过来,拉过哭哭啼啼的许玉,许玉一见她便抱着她委屈道:“王师姐,李金茹又欺负人。”
赵帆瞧了那道姑一眼,忽然羞赧地垂下了头。
李金茹不忿地冲出声之人拱手道:“师叔祖,分明是许玉恶人先告状。”
“行了!”那人断喝一声,声若洪钟。他也穿着道袍,却显得凶神恶煞,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发髭喷张,面如重枣,身材魁梧,背手走进,若泰山压顶,凛然生风。
他对李金茹一瞪牛眼,不耐烦地斥道:“你们师父这几日身体不适,门中就无人管了是不是,今日都回去给把门规抄一遍,明日我来考教。”
李金茹还想辩解,他又喝道:“还不快去,罗唣什么!”
她怒气难忍,但又拗不过门中长辈,只得甩袖而去。
许玉这才破涕为笑,抹泪娇憨道:“还是师叔祖好。”
“你还好意思笑!”他故作严肃的沉着脸道:“整天不好好练功,就知道惹事。”
许玉如赖皮猴般被他训后还嘿嘿笑道:“那是因为有师叔祖给我撑腰,师叔祖您说了,人活一口气,千万不能受了委屈自个憋着。”
“你看看。”他反被她逗乐了,指着她身边的道姑说道:“这牙尖嘴利的,都是跟谁学的,王颖你这个大师姐也不好好管教,就放任她惹祸。”
王颖笑着一点许玉的额头道:“师叔祖莫要怪我,我今日是去接新来的高师妹,一时没有照看到,谁知就出了这个乱子。”
“那你接的人呢?”他问道。
王颖一怔,赵帆忙拉着高月梧上前道:“师叔,人在这儿呢。”
高月梧刚刚被他们的辈分搞糊涂了,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之人,只作揖拜了拜,赵帆凑到她耳边好心提醒道:“这位是掌门真人的师弟熊烈师叔。”
她这才补上:“晚辈高月梧见过熊前辈。”
熊烈憨厚一笑,将她扶起,关切道:“果真是高兄的女儿,好个相貌。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故交,只可惜苍云与临江相隔千里,门中事多,上门拜访时日也不如以往多了,没料到这才短短数年,高兄竟为恶人所害,留下你这个孤女,小小年纪就离家,这一路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熊烈虽是个粗壮大汉,但言语间颇为温和慈祥,令她不由得想起父亲高冠,心中既温暖又凄凉,一时竟哽咽了。
他也瞧出她的伤心,忙安慰道:“好在咱们门中人多,你以后拜了师傅,这些师姐都会照拂你的,若你以后有什么难处,也可直接跟我说,千万莫要委屈了才好。”
她抽泣了一声,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吩咐王颖道:“快去带你这个师妹去洗洗,叫厨房做些好菜,住所可有安排好?衣服被褥鞋袜可都备了新的?”
王颖应声道:“师叔祖放心吧,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师妹入住了。”
他满意地点头,又对高月梧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好好休息,等明日我亲自带你去见掌门,而后再议拜师之事。”
他说着便要走了,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不放心地对许玉叮嘱道:“还有你!都要做师姐了,还这么没有正形,你私下里跟我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出了这门可不许再这么放肆了。”
许玉低头嘟嘴算是认错。
他转身时又瞧见赵帆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王颖,推了推他的肩膀道:“你还不走,你今日又背着你师父乱跑,仔细我去你师父那里告你,还不走。”
赵帆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随熊烈而去。
王颖目送他离去,半响无声,许玉见两人走远,笑着打趣她道:“王师姐,今日赵师兄是特意寻个由头来瞧你的,可惜都让李金茹那个坏丫头给搅了。”
王颖瞪着他,朝她手掌打了一下,沉声道:“什么师兄,该叫师叔,你还乱叫,仔细我也扇你了。”
许玉对她做了个鬼脸,不依不饶地继续取笑:“那也不能怪我,若不是师伯祖收了他做徒弟,咱们本就是平辈的,一时难改口嘛。不过我把他叫做师兄,不是也跟你也亲近些吗。”
她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却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事,以后高师妹就是我们自己人了,我相信她不会乱说的。”
王颖脸现窘色,气恼地拧着她的鼻子道:“我倒不怕高师妹乱说,我是怕你嘴上没有把门的,到处胡言乱语。”
她说完拉着高月梧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道:“你切莫相信她的鬼话,这个许玉一向没个正经。”
高月梧只觉得这个王师姐甚是亲切可亲,忍不住侧头打量她,她长相秀丽,气质温婉,温柔动人,杏眸濛濛若青叶露珠,葇夷娇嫩似白壁无暇。
不过短短数次接触,她便喜欢上了这两位或清婉或俏丽的师姐。
王颖、许玉带她进了大门,一路向东行,许玉则充当起了向导,向她介绍起了这一路的景致。
苍岚山的偏殿自不比桑青山正殿气势巍然,恢弘壮丽却别有一番曲径通幽之妙,可惜夜色暗沉,难以尽观其美,三人也只随便逛逛走走,难以尽兴。
王颖行事妥帖,她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许玉道:“这晚上瞧不得什么好景致,以后咱们慢慢带高师妹来逛也是一样的,目前当务之急是要将咱们门派里的事大致教与师妹知道,以防明日见到门中各位长辈说错了话。”
高月梧感激一笑:“还是王师姐想的周到,还要烦请师姐教训,门中人多我也不认得,正愁明日见了掌门和门中各位长辈不知该怎么言语呢,求师姐赐教。”
王颖微笑道:“师妹你也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姐妹,别赐不赐教的,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礼。”
“正是。”许玉赞同道:“还是让我来说吧。咱们清首教创教百年至本朝已有衰微之势,但自从掌教真人执掌我教以来,励精图治,惨淡经营方才有今日繁盛之势,连陛下都曾多次驾临桑青山聆听掌教真人传经讲道,观览门下弟子传习武艺。”
“是吗?那你们都见过陛下吗?”高月梧好奇道。
“那是自然。”两人异口同声,同时自豪道。
高月梧立时肃然起敬。
面圣之事,乃是清首教的荣耀,王颖也甚感光荣:“今年秋季圣上还要来我教敬天祈福,观赏武艺。我们苍岚山的女弟子更是感沐圣恩,咱们不仅可以不用像外面的女子一般到了年纪随便被家里拉出去配个人就算了,还能考教头,领朝廷俸禄,跟男子一样堂堂正正地挺胸做人。”
“竟有这等好事?”高月梧喜道。
许玉笑道:“当然了,王颖师姐如今就是二等教头啦。我朝提倡全民练武强身,咱们清首教便是圣上钦点的教习武功之所,我们不仅教他们一些防身之术,也传授些弓猎骑马等技巧,让他们可以多条谋生的技艺。每年不仅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本国弟子还有些外国弟子也来学武呢,有些欲编入军队的新兵也会在咱们这儿集训三个月。不过我们这些女弟子一般也只教些女子,教她们些功夫,也好在丈夫外出劳动之时保护家人和孩子。”
“那如果考上了教头每月能领多少俸禄?”高月梧急问道。
王颖知道她家里遭逢巨变,生计困难,安抚解释道:“掌门给你破了例,早就吩咐账房,你拜了师就有月钱拿了。每个月还有衣食补贴算是额外照顾你的。等你考上教头,最低等的也有五钱了,越往上级别越高,俸禄也就越多,最多一个月可以领五两银子。”
高月梧喜出望外,感激万分,若是掌门在此,恨不能立时磕头致谢。有了这笔钱,奉养母亲便可绰绰有余,还能存些银钱给家里重新盖栋新房。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刻苦努力,奋发图强,在山上好好学艺,以报父母养育之恩。
自高冠去世后,她本来觉得人生一片愁云惨雾,如今却仿若骤见曙光,浑身充满了希望。
“咱们掌门名唤康缆与你父亲相交匪浅,想必你是知道的,我也就不多做介绍了。刚才你见到的是掌门的师弟熊烈师叔祖,他性格耿直,脾气暴烈,但为人心肠甚好,你若有事可以找他帮忙。掌门还有个李师弟,不过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独生女儿便是李金茹,虽然与我们同拜师傅门下,但论身份还是比我们高一层,她颇有些小姐脾气,你以后若是与她性子不合便离她远些,不要招惹她便是了。”王颖便走便缓缓道。
许玉愤恨道:“正是,她仗着自己父亲留下的名头,整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连师父也管不住她,简直无法无天。”
王颖莞尔一笑:“你也是夸大其词了,这教门中她到底还是忌惮掌门、师叔祖和师伯祖的。”
许玉不赞同:“我看啊,她连师伯祖也不放在眼里。”她忽然暧昧一笑,“要不然她怎么会连小师叔的面子都不给,你说是吧,王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