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相连》却月·箫

18、第 18 章 春

　　春节是喧闹而无聊的，除了拜访亲戚，马龙白天都带着继科去附近的球馆练球。晚上总是一家人围坐着看电视闲聊，继科插不上话便坐在一旁玩手机，贪吃蛇都打到过万分了。突然听到奶奶又提起马龙还没结婚的事情，老人家叹息着说：“不是我要逼你，不看着你成家，我真是死也难闭眼啊！”

　　马龙既尴尬又无奈，只能劝慰道：“妈，您活得好好的，要长命百岁，干嘛老这样想？”继科咬着嘴唇低头不吭声，马大嫂也接口道：“龙啊，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们大城市都结婚晚，天天忙工作呀也没时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在这边也介绍介绍，好歹是老家人，知根知底的。”

　　继科立刻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了看伯母，又转头看了看马龙，马龙连忙婉拒道：“大嫂，真的不用了，我不常回家来，您要是介绍了，互相也没时间了解不知道合不合适，我看就不麻烦了，免得耽误人家。”马大嫂被驳了面子，有些不快又转念猜测道：“莫不是你在北京已经有了对象吗？是什么样的姑娘啊，还没定下来是不是？”她也看了继科一眼，又道：“继科现在也大了，应该不影响你结婚吧？人家姑娘有顾虑？还是那姑娘情况有问题？龙啊，你也不小了，能找个黄花大闺女最好，若是结过婚的也不是不行，只要对方没带孩子就好！”

　　马大嫂的想象力因为天天看生活剧而极其丰富，一瞬间就产生了多种剧情，马龙忍不住额头冒汗，连忙说：“都不是，还早着呢，现在都不好说。”马大嫂一听这话便觉得原来真的有戏，只不过时机还未成熟，她也便见好就收，还忍不住向婆婆使个眼色，叫她放心。继科在旁边也听得发蒙，不太明白马龙到底是说什么意思，而且只要提到要马龙结婚，他便老大不高兴，这会儿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闷闷的呆了一会，他便站起来说困了先回房睡觉。

　　马龙一个人陪着母亲和大嫂继续看电视，马大哥去打牌还没回来，两姐妹一个补习一个去找同学了。过了一会突然听到房里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马龙转头望了望关着的房门，接下来又没动静，他耐着性子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回房去看看。哪知道刚打开门，脚下就踩到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原来是自己放在房间的手机，可是现在屏幕已经全裂开了花。罪魁祸首正坐在床头，满脸怒气的瞪着他，一点没觉得心里有愧，反而像做了错事的是他。

　　马龙一手捏着手机，一手紧握成拳，指甲将掌心都刺痛了才勉强忍住，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出去了，到了客厅又跟母亲说要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匆匆出门了。继科看到他出去，虽然有点着急，可还是坐着没动。他觉得自己憋屈的很，马龙对他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他本来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闹不清楚马龙到底是什么打算，这边有人给他介绍，马龙虽然拒绝了，可是他也说不上话。

　　火上浇油的是，刚刚回房来，继科听到马龙的手机响了，本来不是故意要看的，可是短信息显示出来，他就多看了一眼。是个没有记录名字的陌生号码，可是语气却很熟络，信息里说才知道马校长提前回家过年了，本来最后一堂课给各位教练都准备了一份过年的礼物，是她家乡特色的年糕，给马校长留了一份让他回去记得拿。还说轩轩进步很大，希望下一年还是马校长亲自带他，说轩轩很喜欢马校长，不仅教得好，人也好，她很感激。信息写得很长，满满一屏字看的继科心里吐酸水，眼里冒怒火，一气之下就将手机给摔了。

　　继科既生气又委屈，马龙都不给他机会解释一句就走了，他又忍不住心里发慌，一个人在房里呆坐了半天，突然奶奶敲门进来问马龙怎么还不回来，让他给马龙打个电话问问去哪儿了。继科一下子蹦起来，赶紧用自己手机拨号码，结果听到是对方已关机，他有点后悔自己大概把马龙手机摔坏了，他连忙对奶奶说自己出去找他。

　　继科一口气跑下楼来，看着满目雪光，四下无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便沿着人们踩出来的杂乱脚步往外走，直到出了小区，才见到马路边站着一个人，还有一点火星闪闪烁烁的。继科连忙跑过去，惊讶的看到从不抽烟的马龙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马龙看到他出来了，抬脚就往前走，继科也只能跟上去，想说什么也开不了口。

　　两个人沿着马路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只有偶尔几辆汽车慢慢开过，再没有任何行人在雪夜里跟他们一样犯傻。最后还是马龙先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望着继科说：“为什么发脾气？”继科冻得手脚发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别过脸去，嘟囔道：“你自己知道！”马龙无奈的说：“我不是没答应吗？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继科跺了跺脚，气道：“你是没答应，人家还是给你发信息，明年还要教她的儿子，总有一天……”马龙愣到：“你说谁？”继科闭口不言，他自己倒反应过来，有些头痛的说：“你看到她发过来的信息了？她说什么了？”继科赌气说：“不记得了，你自己不会看？”马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给他看说：“都摔坏了，开机都开不了，怎么看？”继科将他的手机抢过去，说：“赔你一个新手机，你要想知道她说了什么，自己打电话过去问啊！”

　　马龙由着他将手机掰来掰去的发泄了一会，才开口道：“其实我都没存她的号码，也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你相不相信我？”继科想到刚才那个号码确实没存，他心里是信了，嘴巴还是不客气的说：“随便你！”马龙倒想笑了：“随便我，那你还发脾气？”继科有些羞恼，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地上雪滑，马龙也没有站稳，一不小心就噗通跌坐在地上，继科也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去拉他，马龙干脆也将他往地上拉，另一只手趁机抓了一把雪塞在他脖子里，冰得继科又叫又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马龙倾身压住他，笑骂道：“小坏蛋，敢推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说着抓了更多雪让他头上洒，继科看他来真的，也起了玩性，手脚整个盘在他身上，使劲翻转过来，将自己头上的雪蹭到他脖子脸上去。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占据完全的上风，都累得不行，最后还是继科年轻些体力更足，马龙摊在地上喘气，任继科骑在他腰上，双手按住他的手，得意的问他服不服。

　　马龙嘴上也不服输，闭上眼睛装死，突然感觉到嘴唇碰到什么又软又热的东西，他立刻睁开眼睛，使劲将继科推开，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一个人影也没有。继科虽然有点郁闷，不过现在在外面，他也不敢怎么样，一时情不自禁的冲动过后也只能乖乖站起来。

　　还好马龙也没批评他，站起来拍拍雪，然后说回去吧，两个人便肩并肩的慢慢往回走。继科走路一摇一晃的，时不时碰碰马龙的肩膀，马龙也没反应，他憋不住问道：“我亲你你不高兴吗？”马龙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会才说：“其实也没。”继科侧过头看他，眼神里难掩兴奋：“那就是高兴咯？”马龙摇了摇头说：“不是。”继科真的困惑了，盯着他说：“那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行不行？”

　　马龙停下脚步望着他问道：“那你呢？你高兴吗？”继科连忙说：“那当然了！”他还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证明自己真的高兴。马龙却打量了他一会，摇头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除了高兴，也经常生气、难过，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没觉得吗？”继科自己回味了一下，觉得他虽然也没说错，不过自己还是高兴的时候多，偶尔生气难过也是有原因的。他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恳切的说：“对不起，我以后尽量不发脾气了，有问题也跟你好好说行不行？”

　　马龙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还回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继科看他主动牵自己，心里更高兴了，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哼起歌来。马龙听着他的歌声，脑子里却在想他之前在房里生气的模样，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一个人的情绪却可以跌宕起伏如过山车一般，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或者说是因为所谓“爱情”。他在嘴里咀嚼着这个词汇，觉得它又甜又酸又涩还隐含着苦味，他忍不住心生恐惧，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无所适从，纵然是现在，他也已经常常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平静。他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抓紧了些，虽然刚刚玩雪都冻僵了，现在手心里却开始冒汗了。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除夕就是三天年，初三拜完年各人已经开始准备各自的事情，马龙和继科也快要返程了。第二天要赶车，他们便难得早睡了，马龙半夜突然被人推醒，迷迷糊糊的听到继科说：“龙哥，快醒一醒，醒了没？”马龙揉揉眼睛，含糊的问道：“怎么了？”继科将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来，神神秘秘的问道：“你看看几点了？”马龙惊讶的问：“天亮了吗？啊？才刚过十二点啊？”继科笑着说：”是呀，十二点了，你再看看今天什么日期？”马龙完全清醒了，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日期显示已经是2月16日，他便明白了过来，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继科说：“祝你生日快乐！行了吧？还不睡觉？”

　　继科瞪着眼睛问他道：“就这样啊？没有礼物吗？”马龙将被子拉好，困兮兮的说：“你要什么快说，我回去给你买。”继科也躺下来，摇着马龙的肩膀说：“你怎么这样？一点也不用心，你去年送的玉坠，我还天天戴着呢。”他拉着马龙的手去摸自己脖子上的玉坠，马龙闭着眼睛嗤笑道：“只有小孩和老人家才年年过生日，你算哪一边的？”继科干脆动手捏他的脸，气道：“哪一边都不是，反正你就得记着我的生日，我也会记住你的生日的，到时候你等着吧。”马龙睁开眼睛笑着看他道：“谁说我不记得你的生日？这不刚过十二点嘛，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你慢慢等呗！”

　　继科手里抚着他脸上光滑的肌肤，又看着他眼中满含温柔的笑意，忍不住心神迷醉，突然想起来说：“我只要一个生日礼物，就是你主动亲我一下，可以吗？”马龙被问住了，眼神忍不住左右漂移，一时都没吭声，继科只好换个方式，又说：“那好吧，换我亲你也行，不过你不准躲，行不行？”

　　马龙干脆闭上眼睛装睡，继科等了一会看他还不说话，当他就是默认了，不客气的靠过去一些，紧紧的贴住他的双唇，马龙果然没有躲开，他立刻信心大增，干脆用双手抱住马龙的头，微微侧头堵住他的嘴又咬又吸的。马龙只觉得呼吸不畅，犹豫着是不是要推开他，突然感觉到什么湿软灵活的东西钻到他嘴里来，触碰到他的舌尖犹如过电一般的让人打了个激灵，他控制不住的使劲推开继科，两个人分开来都并排躺着大口喘气。

　　继科突然忍不住笑起来，还翻过身来蒙在枕头里笑得发抖似的，马龙没好气的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他又爬过来想要抱马龙，马龙警觉的用双手挡住他，低声道：“你疯了？别乱来！”继科趴在他肩头，低声笑道：“不会的，你别担心！我就是高兴！”马龙任他发疯，没想到他还隔着睡衣在自己肩头咬了一口，还挺疼的，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马龙气得也动手掐了他一把，骂道：“你属狗的吗？怎么乱咬人？”继科却理直气壮的说：“我属龙，龙也有牙你不知道吗？不是咬人，是给你盖个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马龙听他疯言疯语的不想回应，却又感觉到他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想要伸手摸他的肩头，马龙猛地将被子掀开，起床坐了起来。继科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的胳膊说：“好啦好啦，我不乱动了，你快睡下来吧！”马龙掩饰着慌乱平静的说：“你放手，我去上洗手间。”继科只得放手，还不放心的跟着起床，小声说：“我也去上洗手间。”马龙不理他，自顾自的解手回来，将一床被子裹紧了，另一床被子丢到床另一边。继科回来只能盖自己的被子，转辗反侧了一会也睡着了，至于后半夜两床被子又怎么混到一起去的，那谁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