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相连》却月·箫

17、第 17 章

　　继科的生日恰逢春节，马龙原想给他再准备一份礼物，可是后来挑来挑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干脆什么也没买。他在火车上还在惦记这个问题，因为继科说会在车站等他。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了，元旦那次他还是没回去，继科知道他不回去还生了他两天气，可是第三天又给他打电话来，之前的小小不愉快又烟消云散了。

　　马龙有时候会招架不住他时好时坏的脾气，更不知如何回应他在电话里偶然吐露说想他爱他的表白，可是看到继科打电话来，他总是第一时间就接听，偶尔继科不打来，他也会忍不住打过去问他在做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尤其现在要回老家去面对更多家人，他不由的觉得头痛。

　　继科在车站等了半天，终于看到马龙坐的那趟车到了，又过了好久才看到马龙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赶紧跳起来边挥手边喊道：“龙哥，快点，我在这里！”马龙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不紧不慢的随着人流往外走，到了出站口继科已经挤过来，手里还拖着一个箱子，艰难的与他汇合。继科抬起手想要来一个热情欢迎的拥抱，没想到马龙直接拽住他的手，拉着他赶紧往外走，继科也笑了，偷偷与他十指相扣，反正春运大军之中谁也顾不上看谁。

　　他们先去吃饭，然后准备转大巴回老家。等服务员上完菜走开了，马龙忍不住低声跟继科约法三章，要他保证从现在开始不对他动手动脚，尤其回老家之后不可以在家人面前表露出一丝异常举动。继科捏着筷子郁闷的说：“我又不傻，再说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难道抱一抱牵牵手也不可以？以前不经常这样吗？”

　　马龙心想现在不一样了，不过他没说出口，只一边低头夹菜，一边小声说：“反正就是不可以，你自己经常得意忘形了还没觉得不对劲，我说话你也不听。”继科委屈的说：“我哪有不听你的话？好吧，我知道了，反正跟你保持距离就是了！”马龙原本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后来还是忍住了没说，反正结果总是一样。

　　自从他们去了北京，已经有两个春节没有回老家过了，马龙还有一个大哥，母亲也跟着他一起生活。这次他们回去之前，马龙特意给大哥打了个电话，说了继科回省队的事情，让他交代家里人别多过问这事，免得继科难受，马大哥也通情达理，特别跟家里人强调了几遍，他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比继科大一岁，另一个小两岁，从小也在一起生活过多年，现在长大了联系并不多，不过在姐妹们心中一直也挺为这个兄弟骄傲的，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暗地里讨论几句。姐姐马怡婷正在上高三，过年也还要补习，妹妹马怡梦才上高一，跟着奶奶在楼下等着叔叔们回来。

　　临近除夕，雪后初停，暖阳照在皑皑白雪上，更加耀眼温暖的感觉。老远看到有人下车，两个身形相差不大的男子并肩走来，马怡梦垫着脚仔细看了看，真的是叔叔回来了，她连忙告诉奶奶，奶奶擦了擦昏黄的眼睛，又喃喃的问道：“哪呢？哪呢？”来人走得更近一些，马怡梦才确认跟在叔叔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便是张继科，只不过两年未见他便长高了这么多，怪不得刚才远远的看着没认出来。

　　马龙和继科一起搀着奶奶回屋，老人家左看看右看看，高兴得合不拢嘴。马龙的哥哥嫂子都在小城的事业单位上班，职位不高倒也轻松，临近过年每天只要去报个到，下午没事就可以回家，听说他们已经到家了，中午就赶回来做饭。继科其实自懂事起就跟马龙生活在省城，以前也是过年才回老家几天，现在久不回来更生疏了许多，不过看着马龙高兴他也忍不住看着笑。只不过在几位长辈面前他只能维持小辈的本分，根本不用马龙提醒也不可能有什么过分举动，倒是那位梦梦妹妹一直拉着他问东问西的，他有些不耐烦也不得不维持笑脸。

　　到了晚上姐姐马怡婷也回家了，一大家子人围着吃晚饭，难免关心一下她备考的事情，马怡婷大概也是读书读累了，脸色苍白，问一句答一句，不肯多言。奶奶看着难免心疼，又看到继科在一旁，便拉着他的手说：“其实不读书也没啥，像继科这样打球，一样有出息，哪像你大伯天天逼着孩子读书，人都读傻了！”马龙侧头看了看继科，不由说道：“其实打球比读书可辛苦得多，不是谁都受得了的。”马大哥也笑道：“体育辛苦不说，没天分可不行，继科身体素质好，人也聪明，打球可以拿奥运冠军，要读书考个重点大学也不是问题！”继科被夸得脸上泛红，只能低头赶紧吃饭。马怡婷也不高兴的样子，吃完一碗饭就推说要回房看书去了。

　　晚上安排房间睡觉，原本马龙在老家住的房间这两年是给马怡梦在住，她现在只能搬回去继续跟姐姐挤一屋，继科自然跟马龙一起住，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人想过他们睡一屋有什么不合适，只有马龙瞥到继科暗自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别扭了一瞬，但也只能故作不知了。

　　继科回房就往床上一趟，两手两脚摊开呈大字型，仰头看着马龙还在床边收拾行李，随口问道：“龙哥，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回老家过年吗？”马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不好吗？”继科想了想说：“有好也有不好。”

　　马龙回过头去继续收拾东西，不问他到底什么好还是不好，继科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胡思乱想着，回老家不得不面对好多人，不如就两个人在北京过年好，可是回老家能住在一起，这也挺好。他想着以后回北京就把床给换了，另一间房还是改成以前小时候那样放乒乓球桌，可是这得他打回国家队才有可能，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他自顾自的一会笑一会叹气，马龙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拉开被子摆出一副欢迎的手势说：“快上来睡吧，被子都给你捂暖和了！”马龙面无表情的躺下，抖开另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继科傻了一会，又笑嘻嘻的将两床被子交叠的地方扯开一些，手脚慢慢探到另一边去。

　　马龙刚开始还安静不动，后来被子的手已经碰到他的腰，脚也在小腿上蹭着，他忍不住推了推他，自己再往外边缩了缩。继科被识穿了，干脆厚着脸皮钻到马龙被子里去不管不顾的搂着他，还振振有词的说：“天气这么冷，两个人睡更暖和呀！”马龙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可是也不想纵容继科，硬要将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扯开。

　　突然客厅传来一阵吵闹，两个人都顿住留神听了一会，原来是妹妹马怡梦在哭诉，大概是因为她在房间里动静太大吵着姐姐了，马怡婷骂了她几句，她也受不了气要跟父母告状，然后听到她妈妈对姐妹俩各自斥责了两句，姐姐也委屈了嚷了一句没听清，最后大约是她妈妈将小女儿拉到自己房间去睡了，客厅又恢复了宁静。

　　这边屋子里并排躺着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过了一会继科突然叹道：“其实独生子女也挺好的，免得麻烦。”马龙想了一会才说：“独生子女除了父母没有别的亲人，可是父母也不能陪他们一辈子，以后会觉得孤单。”

　　继科突然觉得这话别有深意，他侧头看了马龙一眼，忍不住又贴过去抱着他，小声说：“我跟你在一起，都不会孤单。”这一次马龙没有推开他，任他像个小火炉似的一点一点的暖着自己的躯壳，他仰头看着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这里几乎没有太多他小时候生活的印记了，若是没有母亲在，他回不回来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可是若没有继科，他在哪里大概都会觉得孤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