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相连》却月·箫

16、第 16 章 一个

　　一个月了！

　　马龙在火车上回想送继科回去那天的日期，距离现在刚好是一个月。原本他是打算等元旦的时候再回去的，可是自从继科回去之后，每次打电话他总是言语简短，虽然叮嘱他什么总是答好，过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好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也实在耐不住了，白天工作忙起来倒还好，晚上回到家看到继科的房间便无时无刻不想他。以往纵是思念也是安心的，现在却是七上八下夜难安眠。

　　马龙在火车上昏昏欲睡，脑子里还是想着这些事情。一下火车便直奔省队训练基地，看看时间也快到继科训练结束的时候了。马龙到了训练基地门口，正好看到几个小队员勾肩搭背的走出来，他连忙喊住他们问张继科是不是还在训练，小队员们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回道：“张继科早就回去了，你到宿舍那边去找他吧！”

　　马龙愣了一下问道：“他生病了吗？怎么没有训练？”小队员们摇摇头说不知道，马龙只得又去运动员公寓，还好两个地方并不算远，马龙拖着箱子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他这次还给继科带了几件换季的厚衣服，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北方的黄昏已经有寒意侵袭。

　　运动员公寓也有保安看着，外人不得擅入，马龙先打继科手机，没想到却关机了，最后还得保安打内部电话去叫人。马龙在保安室站了很久，终于看到继科从楼上下来，第一眼就觉得很奇怪，天气已经很冷了，继科还穿着短袖短裤，头上却盖着一顶鸭舌帽，长长的帽檐将半张脸都遮住了。

　　马龙连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触手可及的冰凉，他忍不住心疼的责备道：“怎么不多穿些衣服？快回去加件衣服，咱们再出去吃饭，行不？”继科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不用了，我不冷，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马龙原本是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亲眼所见他状态这么差，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些，也不逼他回去穿衣服了，只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说：“先帮我找个酒店吧，我箱子里也给你带了衣服呢，待会可以试穿一下合不合适。”

　　继科不言不语的跟着马龙上了一辆的士，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马龙定了一间单人房，前台小姐又把目光转向继科，马龙连忙解释说他不用住。继科听若未闻，眼睛一直藏在帽檐下面，只低头看路，跟着马龙到了房间。马龙连忙打开行李箱，找出给继科买的厚衣服，披在他身上让他试穿，继科慢慢腾腾的拿着衣服就往身上套，帽子却一直没摘，马龙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他伸手就将继科头上的帽子摘了，惊讶的看着继科光溜溜的脑袋，原本继科就是头小耳朵大，现在没了头发更觉得怪异。

　　继科尴尬的用手捂着脑袋，又把帽子抢过去自己戴上，马龙忍不住说：“你怎么把头发剃了？”继科还是不吭声，眼睛望着地板，两脚一抖一抖的点着地。马龙又自问自答的说道：“是不是重头开始的意思？其实剃头也没什么，就是现在天冷了，你带着帽子也不好训练吧。”继科嘟囔着说没事，马龙也不再继续说了，只催着他把衣服穿上，原本估摸着比之前的衣服买大一个号，没想到现在穿在身上竟然空荡荡的显得不太合身，马龙摸着他的肩膀，心疼的说：“怎么瘦了这么多？”继科准备把衣服脱下来，马龙连忙拦住他说：“就这么穿着吧，你衣服穿太少了，会着凉的，真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马龙带继科出去吃饭，天气冷了，特别找了家火锅店，隔着雾气腾腾的朦胧，马龙一边给他捞锅里煮熟的食物，一边留神打量坐着对面的继科。他胃口倒好，甚至有些狼吞虎咽的，低着头一个劲的吃，马龙忍不住暗想瘦了这么多，该不是这一个月都没好好吃饭吧？

　　马龙随口提到说想要去拜访一下尹霄指导，让继科晚上回去先跟尹指导说一下，明天看他有没有时间。继科猛地抬起头来，有些犹疑的说：“不用了吧，你来看我就行了，再说他也挺忙的。”马龙说：“尹指导一个人在这边，家人都在北京，也挺不容易的，去看看是应该的。他对你还好吧，训练要求严不严格？”继科嗯嗯了两声只得暂且应下，这才发现马龙一直没怎么吃，他也夹了菜送到马龙碗里去，马龙笑着吃下了。

　　继科又问道：“你这次来几天？”马龙说：“我后天一早就走，在这能呆两个晚上。”继科想了想说：“要不我明天请假陪你吧？”马龙连忙摇头说：“用不着，你训练要紧，我特意留两个晚上，就是等你晚上训练完了能见见就好了。”继科盯着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着，没有再要求。马龙倒是心里突然一阵失落，他喝了口水也不太吃得下，只认真的挑拣着煮熟的食物夹到继科碗里去。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马龙打车先送继科回去运动员公寓，他原本也想跟着一起进去看看继科住的宿舍，没想到继科竟然在公寓门口拦着他说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明显不想让他进去看看。马龙既错愕又生气的盯着继科，继科低着头不敢看他，姿态却依然坚持。马龙忍了一口气，语气稍冷的说：“那行，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转身走了，连车也没打，自顾着朝前走的飞快。

　　省城的车流行人均不如北京那般拥堵，到了晚上愈加稀疏冷清，马龙也没注意到这些，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想着这一晚上继科的种种神态、一言一行，比他想象的要糟糕许多，他从没有见过继科这般颓废消沉的模样，他更受不了继科对他拒人千里般的态度。他怀揣着一颗热腾腾的心千里而来，此刻只觉得比这寒夜更冷，他一面告诫自己不应该生气，继科需要他的帮助，可是另一面还是觉得很难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马龙没有在意，直到那人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后背，马龙才回过神来。他挣扎着转过身去，一边问道：“继科？是你吗？怎么了？”那人干脆整个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脑后，马龙抬手搂住他，触手可知就是自己给他买的那件衣服，闻到的也是他熟悉的气息。

　　马龙也忍不住紧紧的回抱住他，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自己自己脖颈处一股湿热的感觉，他愣了一下，勉强把继科拉开来一些，借着路灯才看清他满面的泪痕。马龙许久没见过继科哭了，这会儿突然见到他的眼泪，觉得既心疼又无措，他伸手想要帮他擦眼泪，继科自己倒不好意思的用手捂着脸。马龙拉开他的手，用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柔声说：“想哭就哭吧，我宁愿你在我面前哭，也不要你一个人躲着难受。”继科抓紧马龙的手，一起按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强忍了许久才哑声道：“不要走……”

　　马龙想笑也想哭，勉强回道：“本来就是来看你的……”两个人相对沉默了许久，情绪稍微平静了些，马龙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问道：“怎么办？你晚上还要点名，我先送你回去吧？”继科搂着他不放，委屈的恳求道：“你帮我请假好不好？”

　　马龙真的心软了，他想了想便给尹指导打了电话过去，很抱歉的说自己过来有事找继科，帮他请一晚上假，明天一早准时送他回去归队集合。尹指导倒没多问，只是叹着气说你可得好好劝导劝导他，这孩子轻易不听人话。马龙听他这么说，早已明白了大概，但也没立刻教育继科，反而态度和缓的拉着他一起打车回酒店了。

　　继科大约是哭过之后难为情，一直紧紧跟在马龙身后，到了房间也局促的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马龙拉他在床边坐下，一抬手就摘了他的帽子，惹得他又惊又囧，用手捂着头别扭地瞪着马龙，马龙忍不住哈哈笑，又故意用帽檐轻敲他的光头，笑道：“有勇气去剃光头，却不敢给人看，你这算什么呀？”继科嘟着嘴不说话，马龙手里拽着他的帽子，沉吟了一会又道：“就像你已经决定回省队，却不好好训练，这不一样矛盾吗？”

　　继科又低下头去不说话，气氛重回肃然，马龙故意靠近一些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回来肯定很不好受，这里的教练和队员都是看着你走出去的，一直把你作为宣传的榜样，现在是不是觉得难以面对他们？说不定还有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当着面也有说话不好听的，我都知道。”

　　继科瑟缩了一下肩膀，脸上神色凄然，马龙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又揽着他的肩膀说：“其实挫折不仅仅是从国家队回到省队重新开始，也包括这一切背后的闲言闲语。就像你拿了冠军，得到的不仅仅是一枚金牌，还有无数的掌声鲜花和赞誉，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附加值。你要战胜挫折，不仅仅是要努力训练，还得要有勇气去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好比你在赛场上，所有人都给对方加油，甚至还要给你喝倒彩，越是这样你越要坚强的打败对方，证明你是真正的胜利者！“

　　继科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中依然透着茫然，马龙望着他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这不一样，毕竟观众都是陌生人，你不在意他们，而教练和队友却不一样，他们跟你天天相处。其实你刚回来，人虽然都是熟悉的，环境却变得陌生了，这要靠你自己的转变和适应能力。你能踏踏实实的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他们就不会再怀疑你，而且你现在能力比以前更强，没什么好怕的。你回来这段时间队里打比赛了吗？”

　　继科摇了摇头说：“我没参加。”马龙冷下脸来 ，认真说：“下次不允许这样了知道吗？”继科点点头不吭声，马龙想了想又问道：“刚才为什么不想我进公寓去看看你宿舍？”继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小声说：“房间很乱，我都没收拾。”马龙又问：“那你今天下午没去训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宿舍休息？”继科连忙摇头说：“我没病，你别担心。”马龙抓住他的话头不放：“没病在宿舍干嘛？”继科窘迫的望了他一眼，可怜兮兮的说：“我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马龙叹了口气，说：“我相信你！"

　　两个人谈了半天，时间已经不早，马龙让继科先去洗澡，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贴身衣服给他穿，虽然现在继科个子稍高，可是毕竟年轻身形消瘦，穿马龙的衣服也是刚刚合身。马龙自己洗了澡之后就穿着睡衣，出来发现继科还没上床睡觉，反而在旁边的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他纳闷的问道：“怎么了？还不睡吗？明天一早你还得回去报到。”

　　继科抬头望着他，眼神有些犹豫：“我就睡沙发好了。”马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双人床，他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躺下，又望着继科说：“快上床睡吧，这床够大，不会挤着你的！”

　　继科真的糊涂了 ，他不太确定马龙到底明不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知道马龙的想法是什么，可是看到马龙望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最具诱惑的磁石，他呆了片刻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去在另一边躺下。原本两人还隔着三分之一张床的距离，马龙抬手掖了掖自己的被子，又探过身来帮继科拉拉被子，两个人便差不多并排躺着了。继科忍不住手脚僵硬，浑身都不自在，更加一动不敢动。

　　马龙仰面躺了片刻，又侧过身来看着他，把继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抓住放到被子里去，还问到：“冷不冷？”继科感觉到他的手就要放开了，忍不住反手将他拽住，侧过身来用两只手将他的手紧紧包在掌心，细长的眼睛满含情义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

　　马龙只觉得心里砰砰跳，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见少年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在最后的一瞬间他艰难的扭过头去，那微翘的双唇只落在他颈边，依然犹如烙铁般在他心上烫了一下。

　　继科却好像才吹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正当为它五彩的颜色而迷醉时，却突然听到了它破碎的轻响，他沮丧而懊恼的在马龙耳边喊道：“为什么？”

　　马龙想要将手抽出来，继科却依然拽着不放，他只得由他去了，好容易喘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还小，我不能这样。”

　　继科倔强的问道：“那什么时候才可以？”马龙一时答不上话，只能沉默不语。继科倒恍然大悟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你却不戳穿我，还要一如既往对我好，你到底在想什么？”

　　马龙顿觉头痛不已，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千百遍，却从来没有答案。继科见马龙还是不回答，干脆倾身扑过去将他从背后紧紧包住，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摸索着。马龙又慌又恼，使劲挣开他的双臂，霍地坐了起来，喊道：“继科，你冷静一下！”

　　继科依然躺在床上，干脆拉过被子来遮住自己的脸，他并不是后悔，只是不想听到马龙说出拒绝他的话。马龙用手搓了搓脸，望着被子里鼓囊囊的身形，自顾自的剖白道：“我对你好是没有任何想法或者目的的，也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在我心中都是最重要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我也很苦恼，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就会远离我？可是我也不能答应你，先不说我们都是男人，而且我比你大这么多，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的长辈，若被别人知道，只会骂我无耻，说我犯罪！“

　　继科猛地拉开被子，红着眼睛望着他喊道：“才不是这样！是我喜欢你！是我强迫你！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我爱你为什么不可以？”

　　马龙用手捂着额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第一次听到这样直接而热烈的表白，他不能不说心头震撼，可是更觉得荒谬而且不可思议，低声叹道：“你爱我什么？你还这么小，等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那才是真正的相爱……”他说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很痛。

　　继科也坐了起来，靠在他身边，用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认真道：“不会的，我只爱你一个。我从来不喜欢什么女孩子，我知道只有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天天想你，做梦都梦见你。”继科的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着，手指摸到他绵软的嘴唇，又突然说道：“其实我早就偷偷亲过你，你知道吗？你在我心中最好看，谁也比不上！”

　　马龙连忙将他作乱的手拉了下来紧紧按住，又被他没脸没皮的话弄得脸红心跳，忍不住斥道：“别说了！”继科只能闭嘴，身体还是不老实，手被马龙按住，腿也伸过来挨着他，脑袋一直紧紧贴着他脖颈，两个人靠坐在床头，呈现出交颈依偎的姿态。

　　马龙沉默了许久，突然听到继科在耳边打了一个喷嚏，他忙将他推开，扭过头去说了一声：“盖好被子快睡吧！”继科拉着他的手臂说：“你也一起睡！”马龙没有应他，不过也侧身躺下了，只给了他一个后背。继科也没太失落，乖乖的靠着他后背一起睡下，还伸手去放在他腰间。其实过去好多年他们也一直这样睡觉的，只不过今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继科还是乖乖回去训练了，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叮嘱马龙晚上一定要去接他，马龙只得应了他才走。马龙白天哪也没去，一直在回想昨晚的一幕幕，包括过去一年中发生的种种事情，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继科口口声声说爱他，其实他并不怀疑这是他的真心话，就像他也爱继科一样，只不过他弄不清他一直以来全心付出的感情与所谓的“爱情”又有什么相干？虽然他已经是超龄青年，可是本质上他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若说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也曾经憧憬过恋爱的感觉，自从有了继科，他便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哪怕他之前也想过要好好找一个女人结婚生活，他所判断的条件也只是互相是否相处得来，对方性情生活习惯与自己合不合拍等，包括对方会不会接纳继科这样一个重要条件。

　　原本马龙还打算去拜访尹霄指导，可是后来他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估计见了人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他冥思苦想了一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到了下午他还是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门口，就像好几年前每个周末接继科回家一样，又看到他兴高采烈的从院子里跑到自己面前来。

　　两个人又出去吃饭，一路上继科都在讲自己一天的训练状况，他中午都没休息加练了一节课，尹指导还表扬他了，继科笑着冲马龙说：“这都是你的功劳！”马龙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冷着脸说：“好好训练不是应该的嘛，这有什么好表扬的？”继科不以为意，乐呵呵的继续吃饭，自从他看到马龙又在门口接他，他顿时觉得心花怒放，吃什么都是甜的。尽管马龙没有真的回应他，他却觉得能够毫不遮掩的向马龙表达自己的心意已足够让他满足。至少马龙没有离开他，那么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他骨子里的自信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吃完饭马龙就送他回去，继科还想继续留在酒店陪他，这回他怎么也不肯松口了，更不可能帮他打电话请假，继科只能闷闷不乐的同意回去了。打车到公寓门口，继科还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他的宿舍，马龙说：“不用了，你自己好好收拾好就行！”继科不甘心的伸手抱了抱他，旁边还有保安看着，马龙既尴尬又不敢太过抗拒，只能当做普通家长送小孩上学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好好训练，听教练的话！”继科笑着说好，还是看着他上了的士才转身进去。

　　马龙第二天刚起床就听到有人敲门，本以为是服务员，一打开门却被人扑上来熊抱住，他连连退后两步，又将来人推开一些，愣到：“你怎么来了？”继科脸上红扑扑的，喘着气说：“我来送你啊，还好赶得及，你还没走！”马龙皱着眉说：“你不要训练吗？”继科连忙说：“你别担心，我跟教练请假了，晚上一定把训练时间补回来，送完你我就回去！”马龙见他来都来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收拾行李。继科围着他团团转，一会问他是几点的车，一会又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他。马龙含糊的说看情况，有时间再说，继科趁机让他元旦过来陪他过新年，马龙也一直没肯定答复。

　　等到收拾完了行李，马龙开门要走，继科却堵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委屈，马龙无奈的看着他说：“你知道越是节假日学校越忙，我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再说马上过年了，我肯定得回来的。”继科叹了口气，又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站着别动！”马龙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跨过来一步，飞快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立马站直了身子，捂着嘴唇笑道：“昨天的补回来，也算告别吻。”马龙羞恼的瞪他一眼，直接推开他赶紧开门出去，继科落在后面一直忍不住笑，马龙也只能充耳不闻。

　　继科坚持送马龙到火车站，拦下的士就抢着坐在前排，马龙只得随他去，到了车站他倒是收敛了许多，只低声叮嘱好多遍让他注意身体，有时间早点来看他。马龙胡乱应了几声，因为赶火车时间也没太多说什么，只叫他回去好好训练。继科大声说：“我一定会的，你放心！”

　　马龙进了车站又回头看，继科还在安检口站着看他。继科送他离开的场景还是第一次发生，他心想这样的场景应该再少些，他宁愿送别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