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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重阳登高(3)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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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芸桐一抬胳膊将布揭开,本来议论纷纷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如果要是有地缝的话,我恨不得立时钻进去。这一时的玩闹之作怎能登大雅之堂啊。
“这难道是用火炙出来的画么?”我未曾想到,这次最先回过神的竟是那个“K脸四”,只听他声音低沉,语气平稳的开口,但是句尾那略略上扬的音调却也是露出了一丝惊奇。
“呦~还是四哥见多识广,只远远一望就猜出了‘烙画’的制作方法。”芸桐难掩惊奇,但仍是略带炫耀的说道。
“怎么,这叫‘烙画’么?这幅画倒是有些老九的画风啊!”老康看着那幅我用炽热的火棍、火钳等东西炙出的“秋风菊韵图”问道。
“皇阿玛光看出这有九弟的画风,难道没看出这画里面的菊花正是我早上送给您的那盆‘绿牡丹’么?本来那日在府上与九弟、十弟一同挑选从几盆特意弄来的名贵菊花中挑选送给皇阿玛的礼物,我们都对这盆‘绿牡丹’情有独钟,但是那却是我最喜欢的一盆,九弟一时兴起就作了幅画给我留作纪念。谁想到雨香竟照了九弟的那副画捣鼓出了这么个东西。”芸桐当下将这副“烙画”的来历讲了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老康毕竟年龄大了眼睛有点花,但是有按捺不住好奇心便信步走出了凉亭,仔细观赏起来。他看了一会儿,略有所思的说道:“虽然这画不如水墨、粉彩那么鲜亮,不过却把菊花那古朴、敦厚的君子之风表现得恰到好处。这作画的方法也是妙得很,不知雨香这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康这最后一句是望着我问出来的,我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行了个礼,答道:“回皇上,奴婢只是看到九爷的画一时起了玩兴,想到小时候与两个兄长一起过年时拿着厨房的烧火棍灼热以后在门上随便烙着玩的情形,便用铁棍、火钳等灼热了炙了这副画,让皇上见笑了。”
说是与“兄长”玩耍时练就的本事也不冤枉,这门手艺本就是我同姐姐学的,她自从参观了一个民俗艺术展览以后就对这门艺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先后拜了几个师傅学这个,我也是“近朱者赤”跟着她学了些皮毛。还好我脑子快,赶紧扯了个谎将我会这“烙画”的事情遮掩过去,不过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烙画”这门工艺了。
没等老康说话,那个“K脸四”却开了口:“皇阿玛,儿臣知道山东聊城,有位老翁作这‘炙画’颇有名气,儿臣也曾见过一幅他的得意之作,却远没有九弟妹这画的细腻与神韵。弟妹却说是与兄长玩闹间练就的本领,想来若不是弟妹聪慧异常,就是另有高人指点,不知弟妹的兄长们技艺如何啊?”
这个“K脸四”不知打得什么主意,我和胤禟的事情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谁人不知我是个“罪臣遗孤”啊~我的兄长早都在发配的路上自杀而亡了,我也是因为“死无对证”才敢扯出这个理由,他这现在竟然提到我的兄长不知是何居心。
他这一番话一说完,刚才还热烈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尴尬。现场变脸的不止是始作俑者太子殿下,亲人挚友胤禟和老八、芸桐、老十及十四,就连十三都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他一向敬重的四哥。
好,既然猜不出你的心思,那我不猜就是了,既然你定要我难堪挑起矛盾,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照实说就是了:“四贝勒,奴婢确实不曾学过,送画给八福晋时她还问我这是什么手法,我也是急中生智说这叫‘烙画’,原来我一直是‘张冠李戴’呢。您刚才这一说,奴婢才知道原来这种作画的手法叫做‘炙画’。奴婢的兄长因为获罪意外故去,即便是他们仍在世,我想也不会有奴婢的这个手法。这也不过是他们小时候顽皮与奴婢玩闹时随便玩玩的东西,他们平日里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学问,大了以后又有许多的公事需要去办,自然不如奴婢这个闲人有大把的时间来鼓捣这些东西。”
“呵呵~”老四干笑了几声,鹰目如钩盯着我说道:“弟妹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你兄长为公事如此‘鞠躬尽瘁’却获罪而亡,弟妹的身世也真是曲折。”
老四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可不知道是针对老八这一党还是针对太子了,我有些茫然的望望胤禟。他轻轻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老四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酒。
我这一犹豫,老康却开口了:“老四,这老九家的是彭春的女儿,好像这事儿你们几个都知道吧?你又何必再提。这画我看挺好,桐丫头,你这也是要送我的吧?”老康这一说话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踱回了凉亭,芸桐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芸桐见老康出面按住了下面的话,解了这份尴尬,赶紧站了起来说道:“皇阿玛,瞧您这话说得,既然来显摆,自然打算送给您的,你要是喜欢就让人抬走。”
老康就着芸桐的话“哈哈”笑了几声,想要缓解下刚才的尴尬气氛。不料他的笑声还没消,老四又非常“不识时务”的开了口:“皇阿玛,儿臣有个提议。”
他再次得到了大家的关注,胤禟也暗暗皱起眉,今日本想着太子会是最大的敌人,可他却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反倒是这个平时沉稳的老四,这会儿不知犯了什么邪劲儿,总是挑起事端。
老康不得不止住了自己的干笑,有些不耐的看着老四,说道:“你又有什么想法?”
胤禛对老康不耐烦的态度装作不知,仍是自顾自的说道:“皇阿玛,这九弟妹今日的表现可谓不凡了,虽然身体不适但是一路上不辞辛苦的给我们讲山道水,也增添了不少乐趣。弟妹只是喜爱游山玩水也能从中获得这些见识,可见她也是个好学之人。再看这幅‘炙画’虽由八弟妹献上,但也是出自九弟妹的手笔,能不经人指点就能悟得此道,也算是颇有才气。以九弟妹之才,只是因为身世凄惨,便只能当个小妾未免有些可惜了,看来九弟也对这个弟妹疼爱有嘉,如若九弟能得此贤内柱,定会为他分忧解烦。虽然我这个当哥哥的,谈论兄弟的家事有些不妥,但皇阿玛就看成是我关心兄弟吧。”
没想到这个老四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话怎么听着都是帮我们的啊。第一个明白过来的却是胤禟,只见他轻轻瞟了老四一眼,又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十三,最后却转过头对我鼓励的笑了笑,一幅非常满意的表情。
可我却皱紧了眉头,如果老康真的准了老四的这个提议,抬了我旗,再封我个侧福晋什么的,那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不就全都白费了么?
老康脸上的神色却由不耐烦转为了满脸喜色,显然是对老四的这番话十分满意,但是一回眼看到太子满脸的怒气,又渐渐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老九,你四哥这个提议你有什么想法啊?”
胤禟早就知道老康会问他的想法,喜不自禁的站起来说道:“回皇阿玛的话,四哥这个想法正是在我心中想了很久但一直未敢说出的想法,我这里先谢谢四哥对小弟的关心了。不过,既然这事关系到雨香,自然还是得看她的想法。”
我知道胤禟此时正是巴不得老康能抬了我的旗,升了我的位份呢。虽然我俩在这件事上想法不一样,但这最后一句话却说得让我非常满意。
我是满意了,可有人不满意啊。只听老康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历来是我行我素的,这媳妇儿可是你的,怎地这种事情都做不了主?朕要赏赐她,还要问她接不接?你做不了主,连朕都做不了主了?”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这皇上的脸说变就变,再你看来是赏赐的东西,我却未必见得希罕。这会儿我已经顾不上芸桐对我暗使的眼色,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不等胤禟回答,我直接站起来对老康说道:“皇上,您是金口玉言,这旨不是还未下呢么?怎能说九爷和奴婢不领情呢?先谢过四贝勒的厚爱,可奴婢实在是受之有愧。皇上的夸奖和赏赐奴婢更是深感惶恐,自幼奴婢被家人宠爱脾气大、性子野,您也看到了,爱游山玩水,侍弄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不要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就连大家闺秀都应当会的女工刺绣都不会,怎能为九爷持家解忧。九爷是知道奴婢的心性的,所以刚才才有此一说,并不是故意冲撞皇上。”
这话再次达到了“语惊四座”的效果,众人都对我的“不识抬举”暗感诧异。老四脸上更是有些尴尬,太子却有些得意。老康则是沉心静气的听我说完这些话,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早就听说你的性子有些个别,朕本来倒也没想定要抬你的旗,升你的位。可今日一见,虽然不是贤良淑德,却倒也有些见识,你说的哪些不过都是表面文章,这能不能持家解忧还得听老九怎么说。你说是不是啊,胤禟?”
得~这下把皮球又踢给了胤禟。我刚才那么一说胤禟也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是略思索了一下,回道:“皇阿玛,以儿臣之见,雨香确实有为儿臣持家解忧之才,只是儿臣府上现在是静芝持家,虽未有过人之处,但里里外外也打理得甚得我心。”胤禟这话回得还真是狡猾,我心里暗自赞赏。
“您也知道儿臣在外面有几处资产,近些年来谨遵皇阿玛教诲,努力学习政务,渐渐有些顾不上那些生意。皇阿玛说得甚是,这雨香虽然没有几位嫂嫂以及我府上几个福晋那般端庄贤惠,却也有些见识。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别苑,儿臣将一些生意交给她打理,倒也弄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胤禟说道这里顿了顿,望了望老康的脸色,见他没有厌色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皇阿玛如果今日您赏了雨香,虽然我和她心里都巴不得,但是恐怕她就得搬回府里,自然也不能总是抛头露面,往后少了她给我帮衬,可是苦了儿臣了。如果要是让我说真心话,我自然是不愿失去这么一个好帮手。这只是儿臣的一己之见,还请皇阿玛定夺。”胤禟这是什么理由来?竟然将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失仪”行为说得这么“堂而皇之”,简直太有才了!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我都要拍手叫绝了。
老康对他这番说辞也是哭笑不得,说他说得有道理吧,可这个理由也未免太过牵强,有悖伦理纲常,说他荒唐吧,这个老九本来就是这么个心性,早就知道他心不在朝堂之上,也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不过自从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把这个叫彭雨香的丫头弄回了家,反而对朝事上了些心,比从前倒有些改观。这下可让老康为了难。
此时太子倒是趁这个空子说了话:“皇阿玛,依儿臣看,九弟倒也不光是自己存着私心才这么说的,也无非是怕屈了雨香,既然如此这赏赐的事情放放再说也不迟。”
太子这一解围,老康左右为难的境况马上得到缓和,老康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对宜妃说:“倩儿,你看你这个儿媳妇朕是赏她还是不赏她啊?”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宜妃,见老康这样问她,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到底是跟在老康身边那么久,多少大场面都经过,也不慌乱,自是开口说道:“皇上,雨香这丫头知轻重、识大体,臣妾打心眼里喜欢。今日的表现也却是该赏,我看不如就问问她想要点儿什么,您再定夺。”
宜妃两句话便轻轻化解了尴尬,老康也甚是满意,当即点点头,说道:“你这话说得好,既然今日大家都很尽兴,我这人情儿也做到底,老九家的,说说吧,想让朕赏你点儿什么?”
我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婆婆,我简直爱死你了~
“谢皇上恩典,奴婢也没什么喜好,就喜欢这片山水,不如您就在这山上赐奴婢块地吧。”趁着这个机会,我张着胆子说道。
“哈哈~~”老康听我说完,竟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跟老九投脾气,就连这喜欢的东西都像,好、好,朕就赏你块地,你看看这山上哪块地方好,说出来就是。”
欧也~~我赶紧将最喜欢的雨香馆所在的那个位置说了出来,老康自然是欣然点头。没想到这次不但是有惊无险,竟然还误打误撞让我得了一块地。真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啊~
大家又说笑了一阵,准备继续向上登山。我刚从座位上站起来,胤禟眼尖看到了我的裙子上竟然被氤了一片血迹。他一把抓住我,手上一使劲,我就跌回座位上。屁股墩得生疼的我,刚要对他这个莽撞的举动发火,就被他轻轻几句话堵了回去。本来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双颊,此时红色未褪,反而更加明显,但是这回却是害羞、不好意思的体现。
胤禟黠蹙的冲我笑笑,赶紧追上已经走到前面的芸桐,低声跟她嘀咕了几句。芸桐听他说完,一脸坏笑的冲我抛了个媚眼。
面对她的戏谑,我更加不好意思,赶紧将头低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发生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幸好别人都没有注意到,要不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想什么呢?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吧!”胤禟跟芸桐交代完转回来站在我身边用略带戏谑的口气说道。
唉~面对事实吧,就算再怎么害羞,也总要鼓起勇气。刚才胤禟肯定是让芸桐在老康面前给我告假了。不管用的什么理由,总之现在就剩我和我亲爱的“丈夫”了,这路该走还是得走,这家该回也还得回。
“你怎么还不动弹?你那个头再这么低着就要掉到地上了。”胤禟见我半天没动静,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死狐狸,竟然还敢笑话我,站就站,走就走,不就是弄脏了裙子么?出了这种糗事多少也应该体谅我一下,给点心理建设的时间么~
我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笑嘻嘻的对胤禟说道:“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没有力气走路怎么办呢?”
胤禟被我突发的这种“阿Q精神”吓了一跳,没想到我竟然在一秒钟之内就“改头换面”,刚才还一副娇羞的德行,现在就理直气壮起来。他愣了一下,不禁苦笑道:“这脸变得还真快。今天不但没受罚还得了赏赐,你这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吧?走不动也没关系,我叫他们抬上来一顶软轿就是了。”
说着,他叫过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我俩便移步凉亭,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面等着软轿抬上来。
等了不大会儿功夫,就见两顶青布软轿延山路缓缓而来。这个死小九,竟然借我的光也蹭了顶轿子坐。回到行宫,胤禟坚持让我和他像来时一样,同挤在他的那顶大轿里面。
刚上轿,他就急急的问道:“今日让我陪你回别苑可好?”
其实当时老康说要抬我旗,晋升我的时候他的那番话早就让我做出了决定。不过为了报刚才他取笑我的“一语之仇”,我故意不回答,只是装作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胤禟半天等不到我回答,更加着急:“你说的若是过了今日这关就原谅我,还说给我出题,可我连题目都没见,你不会直接判我不合格吧?”
看他那副愁苦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全身乱颤起来。胤禟见我笑得前仰后合,明白了我刚才是故意逗他的,不禁气道:“你也就能气我,我爱新觉罗·胤禟从来都是流连花间来去自如,也不知着了什么邪,竟然被你这个疯丫头吃得死死的。”
“怎么?你若是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我也不甘示弱,继续气他。什么叫被我吃得死死的,喜欢就是喜欢,承认不就得了,喜欢我就是着邪了?最不喜欢他这副自大的模样。
“你……”胤禟已被我搅乱了思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接下来的行为却是让我思绪混乱了。他竟然卑鄙的用一个深吻来对付我。
当他那火热的嘴唇贴上我仍旧嘻笑着半张的樱唇时,我脑子马上嗡的一声,断了所有念头。他自然是对我这措手不及的反映非常满意,继而更进一步的将舌头探进来,吸住我欲躲藏的香舌,不断的引导着我彼此纠缠。
正当我被这道深吻搅得意乱神迷的时候,胤禟猛的放开了我,急促的喘息着将我揽在怀中,贴着他火热的胸膛,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努力克制着的欲望。胤禟深吸了几口气,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低沉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你这个小妖精,还是不陪你回去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过去陪你。”
我能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不做声,只轻轻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嘿嘿~也就这个办法能堵住你的灵牙利嘴,以后你要是想让我吻你,不用故意气我,直接说就是了。”胤禟搂着我有些得意的笑道。
“你少臭美,就会使这种卑劣的手段趁人之危。”我小声抗议着。
“卑劣?还趁人之危?照你这么说我简直就是个无赖了~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人刚才还替我这个无赖在皇上面前说话来着~可就不知道是谁那么不开眼对我这个无赖还那么关心~”
“知道自己是无赖就好,不过无赖也有无赖的用处,那个不开眼的人想要让无赖帮个忙,不知道他可愿意?”
“是不是在刚才皇阿玛赏你的地方建宅子的事情?”胤禟见我扯到了正题,便收起了嘻笑。
“其实我一直梦想着要是能住在那个地方该有多好,这下总算能够实现了,这个宅子一定要按我的想法建,我要造一个……”没想到胤禟竟然对我的心思那么了解,我还没张口,他就知道我要让他做什么,便一股脑的将我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就窝在这个温热的胸膛里,嗅着熟悉的龙涏香的味道,和那个“无赖”聊了一路我的建宅计划,轿中一派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