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32、第三十二章 重阳登高（2） 一

　　一行人继续往双清前进，因为芸桐的解围，本来就精神不佳、身体不“适”的我突然放松下来，顿时感觉由内而外的疲惫，也是这时我才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背影，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十三。刚才的一眼对视，我就已知道他还并未彻底死心。虽然我不想招惹这些皇子，可这人心的走向都是靠自己决定的，我也没有能力硬是让他转变心意。只求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不要有过份的举动，给我招来麻烦就好。我装作浑然不知，刻意的忽略那炙热的目光。

　　然而，纵然是这样尽力克制，那不安的情绪和疲惫的身体却仍然使我登山的脚步逐渐的慢下来。胤禟见我行走逐渐有些吃力，趁着老康将注意力都放下了芸桐身上，便拉起了我的手，附在我耳旁低声问道：“怎么？不舒服么？”

　　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可是就算是再不舒服我不是也得忍着么？我对着胤禟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没什么，可能走得有些急，感觉有些累，不用担心。”

　　我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全身上下已经都被虚汗浸湿了，真不知道刚才自己紧张到了什么程度，连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都不自知。胤禟也显然对我的回答不太相信，看着我满脸关切：“真的没事么？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真的没什么，马上就到双清泉了，一会儿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渐渐感觉脚下有些发虚，不禁手上使劲，牢牢的抓住胤禟拉着我的手，借以稳住自己的脚步。

　　他感觉到我手上使力，又看我身子有些不稳，也顾不上再问，只是尽量不露痕迹的撑着劲儿，给我充当起“扶手”来。

　　前方的亭子已然在望，我的眼前却开始发花。心里暗自着恼起来，这副身躯的身子骨怎么这么弱，刚刚爬了这么一小段山，就已经有要晕倒的趋势了。

　　在胤禟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捱到了凉亭旁，亭子里面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这么多人自然是做不下。好在皇家出行准备都是极为充分的，几个太监将早已预备下的长桌短凳在凉亭外一片草地上摆好。老康带了定、宜二妃坐在亭子里面，余下各人分为两排按了长幼次序坐好。第一排打头是太子，后面则是老三、老四、老七、老八以及胤禟和我的座位，第二排依次是老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我虽然在早上出门以前在比基尼小裤裤上垫了比平时厚厚两倍的棉布，但这古代的棉布吸水性虽强，却无法保证不渗透，刚才一路行走还稍微好些，现在要坐下，不知道会不会将血迹透了出来。

　　胤禟却根本不知道我这番心理活动，他只知道我这时身体极为虚弱，看着桌椅摆好，拉着我匆匆坐了下来。算了，这个时候还是身体要紧，至于会不会弄脏衣服实在是顾不上去想了。
　　坐下以后，我干脆将整个身体靠在了胤禟的身上，将头靠着他的肩膀，闭起双眼。还好我们坐的位置在最后，离老康、太子他们较远，身后又是年幼的十五、十六，这样的姿势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胤禟也知道我现在定是很不舒服，见我闭目也不问我什么，只是体贴的将太监们刚刚用泉水泡好的茶水端到我嘴边，轻声说道：“喝些水可能感觉好一些。”。我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嘴巴。
　　“小心，慢慢喝，有些烫。”随着胤禟轻声的叮嘱，茶杯微微倾斜，一股清香的气味飘进我的口鼻，轻轻吸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便流入口中。

　　就这样在胤禟的照顾下，我喝了一些山泉茶水。随着水份的补充，渐渐的我不再感觉那么难受，就在我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本来和两个妃子及大小儿子们聊得开心的老康，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想起了我。

　　在李德全的叫声中，胤禟搀扶着我勉强站了起来。可这样不合常理的行动，却再次引出了那个招人厌恶的太子的讥讽：“看来九弟真是怜香惜玉，皇阿玛只叫弟妹，可没叫九弟呀，怎么连这个时候都要同起同坐么？”

　　胤禟听了太子的话，脸色倏的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击却被我紧紧拉了一下，止住了他的行动。我微微冲他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稳住脚步，独自向亭子走去。

　　尽管我力求保持身体的平衡，但是摇晃的脚步还是让众人都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还未走到亭前，芸桐就站了起来，几步跑到我身旁，扶住我止住了我前行的脚步，对着老康说道：“皇阿玛……您看这……”

　　老康也看出了我不对劲，脸色一下凝重了起来，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可是身体不舒服么？”

　　他这么一问，我也必须要回答了，我点了点头：“回皇上，奴婢因登山疲惫，略有不适，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康看了看我，略沉吟了一下说道：“本来朕还想着你那第二件礼物呢，不过还是身体要紧，老九！”

　　胤禟听到老康喊他，赶紧跑过来躬身说道：“儿臣在。”

　　“既然你媳妇儿身体不舒服，我看你就先送她回去吧。”老康对胤禟吩咐道。

　　还未等胤禟答话，太子却先开口了：“皇阿玛，虽然弟妹说感觉不适，但也说了是登山劳累所致，既然这样休息一下就行了，今日我们几个兄弟好不容易凑齐了，没必要让九弟他们回去吧。”

　　“皇阿玛，雨香她看上去不像是因为登山疲劳导致的不舒服，儿臣还是带她回去找太医来看看吧。”胤禟见太子出言阻拦，不觉心中有气，争辩道。

　　老康见胤禟有些发急，也不生气，反而不徐不缓的说道：“我看她这个样子此时下山怕也是体力难支，不如先传太医给看看吧。”说着一转头，李德全就识相向的赶紧上前一步等着吩咐，“今日随行的是哪位太医啊？”

　　李德全躬身道：“回皇上，今日随驾的是张延寿，张太医”

　　老康听了点点头道：“恩，那就叫过来给雨香看看吧。”

　　李德全领旨下去传太医，老康一挥手，示意让芸桐扶我回座位，胤禟见势也赶紧过来帮忙。
　　其实我哪有什么病啊，不过是气血有些虚，加上精神又欠佳，可是这种情况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叫了太医来，如果诊断出我的“毛病”，当着这么多人我如何下台。

　　老康这么一说，再加上胤禟和芸桐这一搀扶，我起了急，说什么也不能叫太医来，这个人我可是真丢不起。这一起急，我腿上一软，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芸桐也因为拽着我被我这么突然一带，也是一个趔趄。

　　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老康更是一愣。我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说道：“皇上，奴婢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只是登山劳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不用麻烦太医了。”

　　胤禟见我仍然强撑，面上也有些难看，不解的望着我。为了安慰他，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也强压住要说出口的话。

　　老康此时倒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道：“本来朕是不忍心看你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而苦苦支持，但是身体还是最重要的，既然你不愿让太医来给你看……老九，你对医术也是颇有心得，不如你给你媳妇儿看看吧。”

　　胤禟听老康这么说，看着我皱了皱眉，无奈的说道：“儿臣遵旨。”然后和芸桐一起将我搀起来扶回座位。

　　与小九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也知道他对医术略有研究，这会儿老康命他给我把脉看病，我却有些不太相信他的水平。

　　我俩一起落座以后胤禟就给我把起脉来。一众人等都把视线集中在我们身上。看着他煞有介事的给我把着脉，脸上开始还布满忧色，过了一会儿便对我瞪起了眼睛，忧色变为怒色。我知道他准是从我的脉象中得知我来了月事，心中怪我逞强，所以生起了气。我只好对他尴尬的笑笑，略略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声张。

　　正在这时，老康突然问道：“怎么样啊，老九？依你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禟对我呲了呲牙方站起来，转身对老康说道：“皇阿玛，依儿臣看，雨香是心里郁结，气血过虚，再加上适才登山，体力有些不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回去再给她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就行了。”

　　“恩，既是如此，那就趁着用膳好好歇歇吧。”老康点点头，脸上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随着老康的话音落下，一众太监拿着食盒缓缓走了过来。看来是从永安寺拿来了素斋。听说我没有什么大碍，众人又开始嬉笑开来。

　　胤禟回了老康的话坐下以后，贴着我的耳朵对我低声说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这不是逞能的时候，怎么这样没分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来气，我这样强撑着是为了谁啊？当我愿意来么，要不是怕你们为难我又何苦硬顶着？我不禁撇撇嘴，刚要回嘴，一转头却看见他着急的神色和那双隐隐流露出怜惜的眼神，心里一下子泄了气。他也是关心我，再说这也不是吵嘴的时候，便也不再说话，只回给他一个委屈的眼神。

　　老八和芸桐本来就坐在我俩边上，从刚才落座以后便一直关注着我们，此时看到我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不禁对着胤禟说道：“九弟，雨香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俩这你一眼，我一眼的，打得什么哑谜？”

　　这种时候，虽然芸桐将些笑话还是能够让气氛轻松一下的，但是我怕说来说去再把我那个“小秘密”给道破了，赶紧给她递了个眼色。

　　芸桐看我给她打眼色，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便也不在玩笑，却敛起神色说道：“雨香，你本来今天打算献曲一首的，现在这样还能行么？”

　　芸桐这一提醒我才想到这层，赶紧拉过胤禟说出了我的想法：今天这个情况别说是唱歌，就是让我多走几步路都有些困难了，看来只好改日再说了。胤禟又跟老八他们商量了一下，也都同意我的想法，便一致决定等到吃完素斋再由芸桐代表向老康陈明原因。

　　这永安寺的素斋果然与众不同，不过看来应该也是特意为皇家而制的，做得格外的精制。我拣了几样颇有的特色的素烧肉、荷香鱼、酱烧鸡等尝了几口。主要对大枣薏米麦仁粥投入的特别的关注。一来我口中干渴，二来这大枣是补血的佳品、薏米则有安神的作用，因此我一口气喝了两碗。胤禟看着我心满意足的将粥碗放下，显然对我胃口大开的表现非常的满意，笑着说道：“看来你倒是识货，知道这粥是好东西，正好对你的症状，不用我说自己就喝了两碗。”

　　灌下两碗粥的我感觉精神好多了，因为歇了一会儿身上也不再虚弱无力。听胤禟这么说，我也起了与他逗嘴的兴致，对他粲然一笑说道：“自己的身体当然不能不在乎，我喝粥也会得你表扬，怎么我强忍着不适替你们解围，反而要回去找我算帐？”

　　胤禟被我这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摇头叹道：“我责备你不顾自己身体，非要逞强我担心你身体难道还是我错了？”

　　“那我怕如果说身体不适而缺席，因为有你前面在太子面前给我推脱的前车之鉴，这次定不会让人轻易相信说不定还会让有心人抓到话柄，便强忍着来了，难道这也有错了？”我强辩道。

　　“我知道你一心为我着想，可是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也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刚才你那个样子让我有多担心，你不知道么？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胤禟不愿与我多辩，只是委屈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上次在十弟家里碰到那件事以后总是睡不安稳，所以这回才感觉如此难受，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支持不住。”我见他确实是为我着急，也不忍与他再争。

　　“是啊，十弟这几天一直情绪不好，虽然嘴上不说，不过我看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要搁平时现在他肯定是最闹腾的一个，可今天却连话都没说几句。” 胤禟见我提起老十也不由得替他难过。

　　“胤禟，等过几日我身子利落了，咱们陪他去散散心吧。”我转过头，看向老十，只见他正望着饭菜发呆，哪儿还有那个“馋嘴十”的样子。

　　“恩，这样也好。不过，你刚才说晚上睡得不好，要不我今日陪你回别苑吧？” 胤禟突然转了话题，趁机提起要陪我回别苑的事情。

　　我心里暗笑，他倒是挺会转空子。不过这后半场还没结束，老康的考题估计还没出完，说了要等他过了关我才能答应与他和好的，这会儿怎么可能妥协。我笑了笑，冲着芸桐看了一眼，然后回道：“这今天登山的题目你还没答完，现在我还不能给你打分，晚上能不能让你陪我回去还得再说。”

　　胤禟没想这个时候我还固执己见，刚要沉脸，却看芸桐站了起来，向凉亭走去。

　　芸桐在凉亭前站定，对老康一福说道：“皇阿玛，今日雨香的第二个礼物本来她是看二哥对她编排的歌舞感兴趣，便想在这里给皇阿玛表演一个小曲儿的，可看现在她这个情况怕是不能了。不过您也不用失望，我这儿可还有好东西呢。”

　　说着，芸桐拍了拍巴掌，走出来两个太监服色的人，抬着一块两米见方盖着红绸子的好似画框一般的东西出来了。

　　我细一看这东西心里顿时一惊，转脸看看胤禟，他却好像早就知道芸桐会有所举动，一点都不感到惊奇。我这心里正暗自思量，他们究竟又是搞什么花样，却听老康说道：“老九家的身体不适，既然这第二个礼物是唱小曲儿，那朕也不勉强她了，这以后机会也好多呢，可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芸桐笑嘻嘻的对老康说道：“皇阿玛，虽然雨香今日不能唱曲儿，我却是把她那日别出心裁的“杰作”偷偷拿了来，想着这新奇的东西您定是喜欢，也拿来让您看看。”

　　我的心里却是暗自叫苦，那不过是我一时兴致所致弄出来随便玩玩的。没想到芸桐却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献宝。

　　老康一听是个新奇物什，顿时来了兴致，几个皇子也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新鲜的东西看。芸桐却卖关子迟迟不肯将红布揭开，还出了个题儿，让大家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每人猜一次，如果有猜对答案的就揭晓，如果一直没人答对，那么就要等都猜完以后才会揭晓答案。

　　老康猜是幅画，除了老八、胤禟和我，余下的人都猜了一个答案，有人猜是一幅字，有人猜是刺绣，更有人猜是剪纸之类的东西，但是芸桐却仍然是笑着摇头。

　　眼看大家都猜了一遍，却没有一个猜出准确答案。老康这回还真是给逗出了兴致，笑着问道：“桐丫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大家猜得也都差不多了，还不赶紧揭开～”

　　芸桐一手牵起红绸的布角，笑嘻嘻的对康熙说：“皇阿玛，他们的答案都不怎么沾边，不过您说的倒是有些靠谱，可是却不完全对。这却是是一副画，但是并不是普通的画，我初一见也唬了一大跳呢，这就让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