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30、第三十章 初睹圣颜

　　那日从老十府上回来以后，我的情绪一直不是很好，那个亲人离别的场面勾起了我双亲离世的惨痛记忆。当天晚上那个梦就回来了——耀眼的车灯、凄厉的尖叫、爸爸和妈妈血肉模糊的躺在满是碎片的地上，我哭喊着要扑向他们，但不知为什么尽管我用尽全力的挣扎却总也走不到他们身边。

　　一次次的在恐惧和无助中惊醒，这样的情绪一直缠绕着我。因为睡眠不好，白天我也总是无精打采的，胤禟和芸桐他们知道我的心情低落，这几天尽量避免和我提起重阳之约，可时光的流逝并不会因为我的心情而静止。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然而另一件让我难堪的事情却发生了，就在九月九的前一天，我早上起床发现我竟然来了月经……我知道雨香的身体已经成长到了应该来月经的年龄，但是从穿到她的身体上以后，却这每月一次的“大姨妈”却从未拜访过我。

　　蓝萃也曾经很隐晦的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可见这副身体在我侵占之前是已经经历了月经初潮的。也许是因为太多的意外和我的侵入，生理发生紊乱，所以导致出现了闭经的情况。但是……这也太荒谬了，在我马上要去“过关斩将”的时候，这个所谓的“癸水”竟然不期而至。也许是这些日子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在压力之下我终于恢复了“正常”。

　　无奈去找芸桐进行最后一次“战”前集训的计划只能搁置了，打发杏香去告诉芸桐一声。便急急的叫来蓝萃，她看到我狼狈无措的样子，却有些得意的笑了。她那副别有意味的德行真是让我火大，我不是个小女孩，我知道女人来这个代表什么～只是我在这个没有卫生巾、没有卫生棉的时代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麻烦！

　　我狠狠的瞪着蓝萃，警告她马上收回那副“得意”的表情。她接收到我那冒火的眼神以后，赶紧从最底层的柜子里给我拿来了卫生巾的替代品——柔软、精致，手感极好的白棉布。

　　全部侍弄妥当以后，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我不得不考虑明天是否要去登山。其实要说这种特殊状况如果在现代的话，爬个山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痛经、不适的反映。不过在这里，卫生用品如此“简陋”，别说是登山了，就算大幅度的活动都有可能会“外泄”，但如果不去的话，又有多少人会相信我是真的“身体不适”呢？

　　左思右想，终于让我想到一个主意。叫来蓝萃，简单的画了一张图，让她赶紧对照图纸给我缝制一个类似于比基尼的小裤裤，这样固定一下，在多垫几层棉布应该还可以应付。

　　蓝萃做完以后，我试了试效果还算不错。至于胤禟那里，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也没有告诉他。这一天便在这种“坐立不安”的情况下匆匆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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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九，一早天还没怎么大亮，我便起来梳洗准备，蓝萃特意将昨天选好的茱萸插在我的发髻上，看着镜中一身鹅黄色衣裙略施粉黛的我，还真感受到了一些节日的气氛。一切准备妥当，胤禟正好也从府上赶了过来。叫高鹏备了轿子，便向皇宫进发。这次登高，因为康熙也要参加，所以各位皇子都要携家眷在午门外集合，等候皇帝一起出发。

　　今天我和胤禟坐得都是轿子，所以一路上我们俩也并没有说话的机会。坐在轿子里，我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就要见到康熙的真颜不得不让我心有向往，但是见到这个千古一帝以后随之而来要发生的事情也不得不让我心里惴惴不安。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我们便到达了午门，我轻轻掀开轿子旁边的小布帘，因为怕别人发现也不敢将帘子挑开太多，只能就着一个小缝隙偷眼向外看。周围已经三三、五五的停了几顶轿子，远处聚了几个人正在说话，看身形应该都是男人。还没等我看清那些说话的人都是谁，胤禟就走了过来，看我这个躲躲藏藏的架势，脸上不禁又露出那抹坏坏的笑。我见他走过来，又是那副痞痞的神情，知道他准又要拿我打趣，不想在这个时候还与他逗嘴，便赶忙放下帘子。

　　可谁知他却直接掀起了正对我的轿帘，直接挤进了轿子。

　　皇家出行都是依据品阶乘坐轿子、马车的。我坐的这顶轿子实在不甚宽敞，一个人坐空间正好，根本就不可能挤得下两个人。胤禟进来以后肯定是不能和我共坐，这轿子顶低，他又不能直身站立，所以只能面对着我直接蹲了下来。我被他这个出其不意的举动吓了一跳，竟然没有回过神来制止他这一连串的举动。

　　胤禟就这么蹲在我的面前，见我正在犯傻，干脆握起我的手，坏笑着说道：“不过才一会儿没见就那么想我？想要见我不用偷偷抹抹的从帘子缝里张望，打发个人来叫我一声就是了。”

　　他一开口，我才回过神思，赶紧抽手，可他攥得实在太紧，怕惊动了外面的人，我又不敢动作太大，不得不压低声音抗议：“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也不知羞，这么钻进来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我的话并没有起到警示的作用，胤禟仍是毫不在乎的握着我的手，只是敛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宠着你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是怕你心里紧张，趁着皇阿玛还没出来，先来陪陪你。一会儿路上可没有机会说话。”

　　虽然他这个举动实在是冒失，但是这会儿他能进来陪我说说话确实也让我消除了不少紧张的情绪，从被他握着的手上传递过来的那股暖流也让我备感安全。

　　我也不再生气，流露出一丝笑意：“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别的福晋不也都是自己在轿子里面坐着么？你还是赶紧出去吧，要……”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轿子外面传来老八和高鹏说话的声音。细一听原来是老八刚才看到我们的轿子到了，却半天不见胤禟出现，这才寻了过来。我赶紧向胤禟使了个眼色。他笑了笑放开我的手，出其不意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便迅速的转身出了轿子。

　　这个死家伙，到这个时候还不正经！我心里暗骂。

　　胤禟突然从我的轿中钻出去，让老八着实吃了一惊，只听老八吸了一口气，接着就以略带严厉的口气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因为声音太低我听不清楚，只能再次壮着胆子偷偷掀起轿帘向外望去，可此时却只能看到他们两个向远处聚集人群走去的背景了。我凝神向那群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人群看去，隐约中看出有老三、老四、老十、十三、十四，认识的皇子里面除了远在西北的老大都到齐了。还有两个未曾见过的青年皇子，一个看起来稍稍有点垫脚，估计应该是腿有残疾的老七了，另外一个因为看不到脸，不知道到底是脸上有疤的老五，还是不喜热闹的十二。此外还有两个少年，估计是更小一些的十五、十六。

　　正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帘子从手中滑落。再一听原来是太监在高喊“皇上驾到”～～只是这个声音未免太过刺耳，没有喊出皇上的威严气势，反而却有些悚然。如果今天能够跟老康说上话，一定要建议他换个太监来“喊驾”，不知道他听我这么说会是什么表情～心里正在为自己这个小心思而窃喜，正对着的轿帘却被掀开了。看蓝萃冲着我挤眉弄眼的，我知道这是叫我出去等着接驾了。

　　赶紧收敛心思，拢了拢发鬓，矮身出了轿子。只见诸位皇子们已经一字排开，站在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有些人后面站着女眷，芸桐此时就站在老八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看到了十二福晋碧莹站在那个我一直未能确定的皇子身后，那么今天缺席的成年皇子就只有老五了。我也按照芸桐教我的，走上前站到胤禟身后，今天各位皇子带的都是嫡福晋，老十、十三、十四等几个没有嫡福晋的便没有带家眷，只有我一个小妾身份的女眷自然不敢与其他人同排，而是比着女眷们站的那排又往后退了两步。但这一下反而更显得我“特立独行”。

　　我刚刚站稳，就见前面一众人等纷纷跪地，想是今天的“重量级”人物重于出场了，我也赶紧跪下。只见一排太监走过，接着就是一片明晃晃的黄色扑面而来，黄色的轿围，黄色的罗盖，两个“黄澄澄”的人从一大一小两顶“黄轿”中走出。还未等我仔细看清楚来人的面目，前面两排人已经俯首请安了，我只能跟着磕头，嘴里念着“给皇上请安，给太子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还未念完请安词，一阵浑厚、低沉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呵呵～～呵呵～～都起吧，今日这人可来得齐啊，不过这老五怎么还是这么别扭，今儿个又没有旁的人，怎地还是没来？”

　　这老康的嗓音还真是不赖，《雍正大帝》里面那个康熙的扮演者焦晃还真是选对了，两个人的声音不能说十分相似却也差不了几分，只是这个真康熙的声音要比那个“假”康熙的更敞亮一些。他这一句“都起吧”，让众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回皇阿玛，五弟本是想来的，前日还同我说定要在重阳赏菊的时候让我多做几首诗来着，可今早却让人捎信来说是感了风寒，五弟妹在家照顾他，也是不能来了。”听声音说话的应该是三阿哥。

　　因为我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上前与那些皇子、福晋的同老康寒暄，他们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热闹，有的还在给老头子呈献重阳节礼物，看来要想启程还得好一阵子。我只能仍旧站在原地低着头，撩着眼睛看这个千古一帝。中等身材，不似想像中的那么清瘦，身子骨非常健壮，腰板挺得很直，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像大部分养尊处优的富人一样肚子已有些微的凸起。本来瘦长的脸颊，因为略有些发福再加上下巴上的两缕清须反而看起来更加和蔼，只是那两道剑眉却透出帝王的霸气，不算大的一双眼睛也隐隐透着智慧。

　　我正在我暗暗感叹古代画师所绘的帝王之图确实不可相信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凌厉的眼神在打量我，顺着感觉看过去，原来是穿着一身皇袍的太子。我自然是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个太子竟然比胤禟长得还要漂亮……尤其是那白皙的皮肤和欲滴的红唇，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女人，而且是那种很柔美的女人～～这个发现真是有让人抓狂的可能～谁说我家小九像女人来着？这有一个比他还像女人的男人呢～要不是他那一身皇袍、看我时恶毒的眼神，谁也不能相信这个就是传说中那个荒诞无能、恃宠而娇、扶不起的那个阿斗——太子胤礽！

　　正在我暗自琢磨一个男人怎么会长出如此“娇媚”的面容时，那个“美人”却开了口：“九弟，大家都在给皇阿玛进献礼物，你怎么愣在那儿也不和皇阿玛说话啊？”这个死“人妖”怎么连说话都是这般的“媚”呢？

　　原来胤禟见大家都在和老康说话，而我却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怕我感觉别扭，想要过来与我说话。刚刚走出几步却发现太子正在看我，便止住了脚步站在那里静观其变。可是这样的举动偏偏又被太子拿来做文章了。

　　太子这一句话，马上引起了康熙的兴趣，老康也饶有兴味的看着胤禟，等他回答。其他人这时自然都住了嘴，看着他。只有芸桐冲我眨了眨眼睛，暗示我不要轻举妄动。

　　胤禟见太子明知故问，虽然心中有气，但是在康熙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得敛起神色，一本正经的答道：“二哥，我虽没给皇阿玛备下礼物，可是您今天特意邀请来的‘客人’却给皇阿玛带着礼物呢！”说着他望向我，微微一笑，又转过身对老康躬行一礼，接着说道：“皇阿玛这是就是我托二哥的福，您特意恩准我带上的妾室，她今日特为您备下了礼物，不过……需要等到了香山才能献上，不知皇阿玛能否恩准？”

　　此刻众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就连老康都开始注意我这个明显站在“圈外”的“柔弱女子”了。胤禟话刚一说完，老康又哈哈笑了起来，对我招了招手，说道：“这个就是你那个能编曲儿，还爱搞花样的妾室？”

　　见老康向我招手，其他人赶紧将老康身前的地方闪出一条路。我也只好顶着来自他周围的“万众光芒”移步走到他跟前，再次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奴婢彭氏雨香给皇上请安，祝皇上千秋万岁！”

　　呼呼～好在多年的讲解员训练没有白费，这样“激动万分”的时刻我还能坚持将话说得利落。

　　“恩，虽然没经过选秀，不过这规矩倒也学得不错。举止倒是也算大方，老九这次的眼光倒也算终于高了一回。你也不用多礼了，起来吧。”老康这话虽然明着是夸我，可实际上确实暗含贬义，一方面说我出身低贱，一方面却是有取笑胤禟的意思。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又磕了个头，低声说了句：“谢皇上恩典。”便站起了身。

　　“这模样倒是也算出色。刚才老九说你今日给朕准备了礼物？”老康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缓缓开口道。

　　“启禀皇上，奴婢在九爷生辰之日因有佯在身未能亲自接下太子殿下的赏赐，已然甚感不安。今日又托了太子殿下的福，竟能得见圣颜，自然是要将功赎罪了。既然太子殿下对奴婢所编排的节目甚为满意，今日也备下了两个小节目，一是为了谢太子对奴婢的恩典，带太子殿下为您献上一个礼物；二是为了庆祝今日合家共聚，齐享天伦，带九爷为您献上一份孝心。不知奴婢如此擅自做主，太子殿下可能恩准？” 我知道此时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那个不男不女的太子恨的牙根痒痒，听到我说要献两个礼物的胤禟等人也是暗暗心惊。不过我要得可就是这种效果啊～～～嘿嘿～窃笑一下。

　　老康显然是被我的这个“意外的惊喜”给“出乎意料”了一把，却又对我这番对太子表示“崇敬”的话暗自皱眉，一时间竟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太子见我问他，虽然心中暗恼被我摆了一道，但我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不便反驳，只得略显尴尬的说道：“没想到弟妹考虑得这般周全，恩典不恩典的就你也不用太挂在心上，我这个当哥哥的，总要关心自家兄弟，况且今日重阳团聚，你能献上礼物，博众人一乐，我又怎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不知你准备的是何礼物为何还要到了香山才能献出？”

　　见太子以退为进，我也不惧缩，仍是笑意盈盈的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好奇，奴婢倒是可以先透露一下这个礼物的内容，正好奴婢也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皇上恩准。”说着，又对老康露出一个绝对讨喜的微笑。

　　老康眼中精光一现，望着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是什么新鲜礼物，你先说来听听。”

　　“奴婢少时甚喜香山风景，也曾在西山脚下家中田庄住过几载，对香山的景物有所了解。听说今日要到香山登高，所以特意在家准备了多日，打算毛遂自荐，在登山途中为皇上和众位贝勒、阿哥、福晋做个向导，听古刹禅音，赏美景山泉，算是我对今日阖家共聚的贺礼，权当为感谢太子殿下的恩典略表心意。至于另一个礼物，却是我和九爷的一片心意，待到合适的时候方能献出。”我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这那个秘密礼物是和胤禟、老八他们都商量好的，可这当“导游”的事情却是我一时起意，也算是面对太子刁难用来应急的一项对策。

　　果然老康听我这样一说，除了惊讶之外还略带一丝欣赏，又是一阵大笑，：“不错、不错，你这个主意甚是独特，胤礽这次这个娇客也是邀得甚得朕心老三对你的评价倒也不是夸大。今日我就再破个例，恩准老九与你伴驾而行，侍奉左右。”略停顿了一下，老康对着一众人等朗声说道：“那就起驾吧，朕想快些见识见识这个‘听古刹禅音，赏美景山泉’。”

　　他这一说，众人又都跪下行礼，等待老康重登驾辇，启程西山。

　　待老康和太子坐上轿子，这群皇子、福晋们也都站了起来，芸桐站得位置离我最近，在我转身要回轿的时候，她几步追上我，捏了我左手一把，轻声说了一句：“你这个鬼灵精！”，便似一阵风般追赶老八去了。胤禟从后面赶上我，牢牢握住我的手，也不顾别人的眼光，竟是强拉着我上了他的轿子。

　　待众人纷纷上轿，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便出发直奔香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