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25、第二十五章 决意迎战 我

　　我急火火的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刚刚触到门把，就被外面的人一推门撞了个屁墩。站在门口正要迈步的芸桐看见我跌坐在地上，赶紧两步进屋扶起我，嘴里忙道：“这都怎么了？一个面沉似水的见人也不理，一个火烧屁股的听见来人也不躲，都得失心疯啦？快看看可摔着没有？”

　　我顾不上快摔成两瓣的屁股，推开扶着我的芸桐，还要迈腿出门，却一把让芸桐拉住。她揪着我，抬高声调嚷道：“你这是干嘛去啊？人都快走到前厅了，那么多人，你还能说什么？”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一凉，也不再挣扎，由着芸桐扶我在软塌上坐下。这会儿才觉出屁股生疼，好在是肉多的地方，这一下摔得虽恨，但也不至于伤到骨头。我欠欠身子，把大部分力量转移到支在炕桌上的手臂，歪着身子坐好。芸桐皱着眉问我：“没把话说开？怎么气哼哼的走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刚说明日不去了，话还没说完他就火起来了，可能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让他误会了，这个喜怒无常的脾气真是要命。”

　　芸桐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还是不打算去给他贺生辰？”

　　我瞪了芸桐一眼：“就算我自愿去当炮灰，也得让我明白是被哪门炮轰死的不是？他家的福晋、格格我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就算我今天先去拜过不也是太迟了么？”

　　听了我的话，芸桐马上明白了，低声说道：“这倒也是，看来又怪我了，如果早些去找你，也好有个时间准备。”

　　怎么又自责上了，她帮的忙够多了。我拍了拍芸桐的手：“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这次表现得太自私了，他那个脾气发火也不稀奇，可是他不该说我利用他。”

　　“利用他？”芸桐心下奇怪，声调也不自觉的抬高了。

　　“恩。”我点了点头，解释道：“他……刚刚亲口说的。”我一想到胤禟的那番话，心里就是一抽，根本无法原原本本的转述出来。

　　“这可怪了，这里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吧？”芸桐低头琢磨了下，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那天他过来找胤禩议事，老十和十四提起要上客栈给他过生日的事情，表哥本来开始不依的，说是又会惹事，胤禩也不赞同。后来我们为了想要逗逗他，便起哄说要去问问你的意见，吃过饭便去了你那里。在路上表哥还一脸的不高兴。可不知怎么的，他进了客栈跟高鹏说了几句话就变主意了，还跟胤禩嘀咕了好一阵才带我们上的楼。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这就是了……可是高鹏能对他说些什么呢？难道是对他说了十三来找过我的事情？胤禟他不会误会我和十三有什么吧？这也太荒谬了！！！

　　芸桐明显是等我告诉她这里面的“隐情”，可我能对她说么？这样一想，也难怪胤禟会误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将近一个下午，他们进屋时我正独坐在黑暗之中胡思乱想，再想想他说的那句话——怎么刚半天没见你，就生出这些心思？……一定是他多心了。

　　既然这样，我去解释又能有什么意义？我告诉他十三对我吐露真情？告诉他我拒绝了十三的告白？还是告诉他我和十三并无串通？不～这些我都不能说。我还以为只是我自己自私、懦弱、不能守住承诺与他同甘共苦，却没有想到他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给予！

　　我惨白着脸，站了起来，对芸桐低身一福：“芸桐姐姐，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开导，只是有些事不是只要说明白就能解决的。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自讨没趣，你也不必再为我们操心，我这里有样东西请你转交九爷。”说着，我唤蓝萃进来。

　　从蓝萃手里拿过装着手链的盒子，交给已经站起来困惑无比的芸桐。

　　她接过红木匣子，打开来看了看。再抬头脸上的表情除了惊奇还有凄楚，痛惜的问道：“你不打算亲手交给他？”

　　我没有珍惜他的真心真意，他却也没有相信我的一心一意，这样再继续，还有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道路，可他的所作所为却为我做出了选择，除了离开我还能怎样呢？

　　我摇了摇头，坚定而又无奈。“这虽是用他给我的钱打造的，可却是我亲自设计的图样，勉强能算上半个礼物吧。他若不喜欢，毁了也好、砸了也好，都随他处置。”

　　芸桐看了看我，郑重的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便再劝。放心，这件事情我定是帮你办到。希望你不会后悔。”

　　“姐姐，后悔也罢，不后悔也罢自己做的决定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要自己承受。我明日一早让戏班子和厨子来府上，你自带着他们去吧。我先告辞。”说罢，我不等芸桐开口，拔腿便走。
　　芸桐并未追出来，只是叫了个丫鬟赶上我，带着我们出了八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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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恍惚的回到别苑，我将高鹏叫入屋内。请了安，我迟迟没有开口，他也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因为长久的沉默，他越来越紧张，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连我不也是靠他那个真正的主子养活的一个金丝雀么？我又怎能责怪他“奉命”所做的一切……只是，十三来客栈找我这件事胤禟已经知道了，那么其它的事情呢？我让张五找来那些巧匠的事情，还有打造这些东西的事情……

　　还没待我开口问他，他已经坚持不住，颤着声说道：“夫人……我……”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就算胤禟都知道了，但他并未开口问过我，我又何必将这些说破，让这最后一点脸面都撕光。既然没有挑破，我就继续装糊涂“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备车去客栈。还有告诉张五，让他到客栈等我吩咐。”

　　高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我深深行了个礼，便出去按我的吩咐备车了。

　　我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去想那些难以挽回的痛苦，既然事情已经逼到了这个地步，就必须要为以后打算了。芸桐的话让我认识到离开以后所要面对的艰辛，我要从现在着手，为将来奠定基础。

　　客栈里依旧的人声鼎沸，一进门问了秦掌柜知道张五还没有来，便让他拿了账回到“办公室”去看。这些日子，我日日与胤禟闲逛，算算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问过客栈的生意了。收敛心思，看看账目，客栈的生意果然比往年这个时期好了不知多少。接手客栈不到三个月，盈利已近三万，看来要达到目标并不是难事。

　　看完账，我对秦掌柜满意的笑了笑：“不错，这些日子辛苦秦掌柜了。虽然你现下收入不如以前多了，但是却比以前忙了。”我这话暗含深意，秦掌柜聪明如斯自然明白。

　　他赶紧行了个礼说道：“夫人言重了，为九爷和您效力是小的的福分，哪来辛苦一说。”

　　“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主子，从这个月起你的报酬涨一倍。”跟着胤禟确实学到不少东西，我既然断了他的财路，也不能亏待了他。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跟我一心，但是只有给足他的甜头才能让他老老实实做事。

　　秦掌柜听说我要给他涨月俸，忙道：“小的不敢居功，都是夫人的点子好才招揽来这么多客人。这几天各种卡的推出也带来不少客源，预存的银子也逐步增加。这涨报酬的事还请夫人三思。”

　　我把帐簿合起来，交给秦掌柜：“既然是我当家，按我说的办就是了。还有明天客栈给客人们表演的节目要停上一天，让戏班子和厨子早上直接去八爷府上找八福晋，为九爷庆生。你先下去把准备工作做好，一是给住店的客人解释清楚，作为补偿最后结帐的时候一律都打个八折；二是在店外贴出告示，以免惹起特来用餐客人的不满。”

　　秦掌柜接过帐簿，看我不改本意，又交待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也不再假客套，问了一些关于明日安排的具体细节，便行了礼下去一一落实。

　　他刚一出门我便盘算起怎样敛财的事来，虽然客栈的收入不用我担心，但是前些日子因为付货款我动用了胤禟硬塞给我的“零用钱”——一万两银票。付清账款，现在已剩下不到四千两。还不知道胤禟要让我还的“吃穿用度的债”到底是多少，以前这个问题根本都不能算问题，毕竟与他全都商量好了，但现在……看看我这身上的衣服、首饰，用的丫鬟、小厮哪一样不是胤禟给我提供的。可纵使是一无所有的我，也绝不会接受十三说的“替我还债”的办法，那么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挣钱。

　　到底怎么样才能挣到数额不菲的银子呢？除了我那些在现代看来实属班门弄斧的照猫画虎，到了这里就变成“奇思妙想”的独家创意以外，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换银子的办法。但是想法就是想法，只能在自己的脑子里空想是永远变不成白花花的银子的，只有将想法付诸实践才创造出利益。那些大件物品的现世必将引起人的注意，也只有在小件的东西，譬如首饰上动动心思了。再说这个世上孩子、老人和女人的钱都是公认的好赚，只此一样的独家首饰想必价钱也一定是好的。

　　打定主意，我赶紧着手，画些首饰式样的图纸，也好让张五带去交给璞玉。

　　正在我绞尽脑汁图图抹抹的时候，张五来了。我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我的打算：图纸我来提供，每件饰品的尺寸、用料我都会在图上详细说明。原料由璞玉去找，自然是由她亲自打造，每张图只做一个成品。然后想办法放到“金玉满堂”去寄售，每件东西要卖的价格我已标在了纸上，卖出去以后璞玉扣下原料成本和寄售费用，利润则由我与璞玉三七分成。

　　让张五去寻问璞玉是否愿意，如果她愿意就将这回给她带过去的三张图纸交给她，直接可以开始合作，如果璞玉不愿意则让张五将图纸带回。

　　张五向来不是多嘴的人，纵使心中有疑问，却也不多问，听明白我的意思以后便去找璞玉了。

　　我也想过这件事可能会被胤禟知道，但我一没做亏心事，二没做违法的事，只是用自己的脑子为自己赢利罢了。就算他要干涉又有什么理由呢？最多是不让在“金玉满堂”寄售，我也一样可以让张五去找其他店铺的。

　　张五走后，我又画了几副首饰的草图，就算是为以后做些准备。直到吃过晚饭，才与蓝萃一起回到别苑。

　　白昼的喧嚣与忙碌，将心中的激荡隐匿于平静的表象之下。当夜色降临，闭上双目躺在床上的我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悲凉。如同坐在放映厅里一般，几个月来的经历一幕幕在眼前掠过。人的感情还真是脆弱，我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选择退缩，他在没弄清事实的情况下选择怀疑，两个人之间的那些承诺与甜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击碎……

　　突然感觉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在凝视我，依旧是那种让人心在刹那间变得柔软的目光，可此时却不再让我感觉温暖与安全，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刀割般的痛楚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想要睁开双眼找出这对眼睛的主人，却因为恐惧而不愿清醒。

　　将盖在身上的薄被一直拉过头顶，把自己严严的裹入密不透风的被窝里面。可那道目光却直直透过所有障碍直入心底。就在我几乎控制不住要呐喊出来的时候，那眼神突地变了——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阴戾，那绝望的伤心、隐忍的怒气疯狂的撕扯着我的心。不知是因为这狂乱的撕扯还是因为密闭的空间，我竟不能顺畅的呼吸。

　　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张开双眼，我惊恐的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那对眸子的主人。初秋的丝丝凉风掠入屋中，滑过我的身体吹起阵阵战栗，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不会再来了……”我低声告诉自己，“那双眼睛的主人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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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是胤禟的生辰寿诞，一夜无眠的我本不愿出门，但是因为客栈的厨子被我派到了他的府上，我只能带上别苑的两个厨子临时到客栈帮忙。因为戏班不能演出，我还要随时准备处理那些秦掌柜不能解决的“投诉”。所以，一大早我便匆匆带上高鹏、蓝萃和两个厨子浩荡荡的直奔客栈。

　　好在还有那个“八折”的赔偿方法，让看不到节目的宾客虽有怨言，但也都能勉强接受。蓝萃和高鹏协助秦掌柜赔了一天的笑脸，到了晚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家里的那两个厨师因为客栈的业务量比家中要大得多，也有些吃不消，我在厨房中帮他们打了一天的下手，也是辛苦无比。但还是有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那就是张五下午给我带来消息，说璞玉已经答应了我的提议，图纸也已经收下着手打造了，并且一再坚持要五五分成，我也没有执意的推辞毕竟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银子，便告诉张五让他去回报璞玉说我答应了利润的分配方法，让她尽快赶工。

　　待大部分宿客都进房休息后，我们这群忙碌的“工蜂”才得到空闲休息一下。正围坐在一起吃夜宵时，向昆、晚晴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们躲躲闪闪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准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我将晚晴带回“办公室”详细询问。这一问却让我更是心惊——原来却是太子终于再次找到了“难为”胤禟的机会。在看到晚晴她们的演出以后心知肚明的装出一副“惊叹不已”的样子，硬是追问哪里请来的戏班，不知是谁多嘴将我是“幕后指挥”的事情说了出来，太子自然是要“请”我出来打赏。胤禟便以我偶感风寒，正在养病为由推辞了一番，可是太子仍然不依不饶，找了个“兄弟们应该多亲近”的借口要邀几个兄弟重阳节去登高，还狡猾的提示“到时我的病该大好，一定要带上同去”。胤禟自是无法再推，便应了下来。

　　这些都是晚晴她们跪在地上等着“打赏”的时候听到的。宴散了以后，胤禟却并没有让她们带什么“口信”给我，就连芸桐都没有在底下跟她们交待什么。这可让我有些奇怪了，按说胤禟应下了太子，自然是该让我知道这件事，就算他对我“失望透顶”，芸桐也不该连消息都不透露给我。如果不是我看出奇怪，难不成这件事就要一直瞒着我不成？重阳节我若是不出现，他该如何收拾呢？

　　打发晚晴赶紧下去休息，我又琢磨起这看似“诡异”的事情。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到了这里就没有片刻的宁静。太子这个颇为“幼稚”的行为，简直让我无语。但是这次却已不用芸桐再来提醒，我便已看透了一个事实——既然已经深陷这无边无涯的危澜之中，只能劈波斩浪才能置死地而后生。要想“游上岸来”怕是永远无望，我又何苦再做春秋大梦。谁都要拿我做“幌子”，十四这样、太子这样、就连十三那番突如其来的告白我也猜不透他真正的目的，难道你们以为我这个“幌子”是随便就可以挂的么？

　　既然有人下了战帖，我干嘛要做缩头乌龟？这次不为别人，我要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