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26、第二十六章 姐妹“八卦” 第

　　第二天一早，我不再坐以待毙，坐上马车直奔八爷府。到了门口，见了管家还是那一套，通报、引进。芸桐见了我虽然满脸欣喜，但是仍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我心底暗笑，她定是想不到我在这一天之间能突然转变，嘿嘿～这回我可是不用你再提点了，我已将这事看透，老虎不发威都当我是病猫！看我彭雨香怎么“调戏”你们！

　　走到芸桐面前，我故意不说破此次来的目的，而是与她嘻笑逗趣：“姐姐，怎么才半日不见，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芸桐见我不入正题，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不会先来点破，也和我扯起了皮：“我惦记你不行么？不知是谁竟然狠心说以后再也不见，可这才半日就巴巴的跑过来了～”

　　“都知道我想你了，也不请我进屋，是不是不欢迎我？”我可怜兮兮的向芸桐眨了眨眼睛，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芸桐听了我的话，边向天上张望边做出惊奇的样子对我说：“我看看，莫非是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雨香妹妹怎么突然转性了？”

　　看她那左顾右盼的样子，我也顾不得再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拉起她的手正色说道：“好了，好了，我到底还是没有你厉害，不要玩了，我有正事儿找你商量。”

　　芸桐看我正经起来，也赶紧收敛神色：“那咱们后面去吧，爷们都上朝了，怕是一会儿回来都要在前厅议事。”

　　我点了点头，跟着芸桐往后院走去。

　　进了屋，待丫头上了茶后，芸桐跟昨天一样将丫鬟支走，谈话进入正题。

　　我也毫不遮掩，直接将如何得知昨日太子邀约之事一一向芸桐道来。听我说完，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抿嘴笑道：“你昨日走时话说得那样绝决，这件事也不知你得知以后会做何想法，我不愿再给你增加烦恼，该怎么办你应该自己决定，所以并没有嘱咐她们带话给你。可真是没想到，你今日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

　　我感激的望着芸桐，能这样为我着想，到底不枉我当她是个知心朋友：“昨日得知这件事后，我也想了很多。现在我已经入了这深潭泥沼，想要拔腿怕是难了。既然非要抓住我不放，想躲又谈何容易。不如干脆豁了出去，大不了也就是这条命罢了。”

　　芸桐眼神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不过又略略的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你能这样想，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想必你现在比我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既然要站出来跟他们斗，就一定要赢。如果输了，就算你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你放心，如果真有万一莫要说表哥，就是我也定不会让他们胡来。”

　　我看她有些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他们手握重权，我虽是一介草民，但也不是只会伸着脑袋挨刀的呆头鹅。这不是赶紧跑来向你讨招了么？”

　　“你真的确定自己不是孙猴子转世么？”。

　　我根本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笑脸，就被芸桐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说得傻愣愣的呆在当场。

　　“你这一天能变八个心思，比那孙猴七十二变还要快。这么鬼灵精，还要向我讨什么招啊？”芸桐看着我的呆像连讥带讽的挖苦了我一番，顺带拿起搪来。

　　真是被她气死，刚才明明还是一副激动莫名的样子，这么会儿就来挖苦我，也不知谁变得快，我一撇嘴回到：“姐姐就是这个样子，当妹妹的能不比姐姐变得快些么？再怎么说孙猴子转世的名声也不能让姐姐这花儿似的人物背了去啊。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假孙猴吧！”

　　“你啊～什么时候也不能屈了那张嘴，有什么要问的快说吧，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你还得对付那个‘瘟神’呢！”芸桐看时候不早，不再与我贫嘴，赶快进入正题。

　　我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瘟神”是指胤禟，一提起他我才想起让芸桐转交礼物的事情，思量了一下，方开口问道：“昨日你可将东西给他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当然是亲自交到他的手里了。”芸桐挑了下眉说道。

　　“那他可说了什么？”还调我胃口，我当然知道你交给他了，我想知道的是他当时什么反映～

　　“就是皱着眉头说了句‘怎么把女人用的东西送给我当生日礼物！’”芸桐学着胤禟当时的样子向我说道。

　　“就这样了？”这算什么？难道手链只能女人带么？就算不带手上也可以用来当表链么，我见过他有一只做工十分精细的怀表，当初做这个情侣链的时候也没想让他带手上的。

　　“就这样了，那句话他是问我的，可我怎么知道你送他那个是做什么的～自然回答不了他，他得不到答案自然也问不下去了。其实我也纳闷，你干嘛送条链子给他做礼物啊？”芸桐答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我撩起衣袖，将手伸到芸桐面前，让她看自己带的那串链子，“因为这是一对啊，那个不是让他带手上的，是给他做表链的。”

　　芸桐细看了看我腕上的手链，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这个设计还真是别致，看来你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花再多心思他都不能相信我，就因为一个小厮的密报马上就否定了我与他统一战线的事实，人家都划下了道道，他却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通知！

　　我收回手，对于芸桐的话轻笑一下算作回答，把已经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你不让晚晴她们给我捎话是因为怕我忧心，可是胤禟怎么也没有话交待呢？”

　　“这个晚上回府的路上胤禩倒是同我说了，表哥看你那日死活不肯参加寿宴的决心害怕如若这次再跟你提起这事，你定会一口回绝。与其到时候让你再次生出抵触之心，也让他再难过一次，倒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就等着你自己来做决定。”芸桐解释的非常详细，特别是那句‘就等着你自己来做决定’，更加强了语气。估计是她憋了很久终于等到我问了这个问题。这个死妮子，还是如此滑头！

　　不过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舒了口气，看来他们也并不是另有计划，可是怎么他就料定我这次定能站出来应战呢？

　　“倘若我根本不搭理这个茬儿，明明知道了还是装傻，你们打算怎么办？”我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拿在手心儿里。

　　“我虽不知道你和表哥之间闹别扭的‘隐情’是什么，问我家那只‘死鸭子’也是照旧嘴硬问不出门道，但是我猜想也无非是你又做了什么让表哥着恼的事情，而且这着恼的程度还绝对不小，所以他突然变了心思，又惹出来你那个倔脾气。不过他既然到了现在他还能在乎你的想法，为你伤心，我看对你也不是无情。如果你毫无反应，那我们也只能再让你病上一阵子了。”

　　呃～又是老招数——生病。就不能玩点儿新鲜的花样？我翻了个白眼，感觉非常无奈。“姐姐，你可知道我从山崖下面跌下来失去记忆的事情么？”我倒是打算应战了，但是这次不比上回，面对太子可不能那么随便。所有满清宫廷的大小规矩、繁琐礼仪我都不会，只有跟芸桐好好学学了。

　　“这个我倒是听表哥他们说起过。可你现在不是好了么？”芸桐有些奇怪我怎么会提起这个。

　　“以前的事情也并不是全都想起来了。你也知道我是在很突然的情况下成了九爷的人，那些该学的规矩都没有学过，皇家的仪制更是搞不清楚。这真要与几位贝勒、阿哥的出去怕是要闹了笑话。”我向芸桐解释道。

　　芸桐听了我的解释点点头“恩，你想得倒是周全。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我这些日子可以一一的教给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直接问我。”

　　“那就先谢谢芸桐姐姐了，有你当我的老师，我这心里更加有底了。” 能够得到芸桐的帮忙我自然非常高兴，就先从我一直以来非常疑惑的问题问起：“姐姐，我从蓝萃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好像我应该是个汉人，所以才未参加选秀。我知道历来皇上推行‘满汉一家’，可不知道这汉人原来也能成为皇家的媳妇，这是什么道理？”

　　芸桐听我首先就提了这么个问题，不禁皱起了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我也不怕惹你不高兴。你现在虽然是表哥的媳妇，但也不过是个小妾的身份。这皇子都是家室很多的，家里最大的自然是嫡福晋、然后还有侧福晋、庶福晋、格格、小妾几个品阶。除了嫡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格格必须是满族以外，小妾可以是汉人。表哥想要救你的时候，也是因为你是汉人并未入旗，才只能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小妾。要不是突然出了那样的事情，以你这样的才貌，入个旗进哪个府中做个侧福晋也都是绰绰有余的，现在也未免有些可惜了。”

　　原来她刚才是怕我听到这些难过，才反复掂量了一下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其实我对这个小妾的身份倒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在意，或许这样的身份反而可以让我更加自由一些。我抿嘴笑了笑：“小妾就小妾吧。我反倒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呢～如果我真变成什么侧福晋、庶福晋的，天天被囚在府里，不要闷死我才怪！”

　　“你这个丫头，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在你眼里自由反比身份重要。不过以后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身份这个东西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芸桐有些惆怅的说道。

　　“以后的事情就留到以后再说吧！你先和我说说他府上到底有几位福晋、几位格格、几位小妾？”芸桐肯定不会想到，这以后的事情我知道的可比你们都多呢……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关，还是先将现在的问题解决掉吧！

　　“啧～啧～连这些都能这么顺溜的问出来，我还真觉得表哥可怜了，你就一点儿都不吃醋么？”芸桐答非所问，反而替胤禟打抱不平。

　　她这么说我当然不服气了，现在就算我不认命，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你，就算吃醋又能怎么样？难道让他把他府里的女人统统赶出去么？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不是要我跑到九爷府亲自去认人吧？”

　　“你要真想去，我下午倒是可以带你去表哥府上串个门子，看谁难受！”芸桐也不认输，直接给我堵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赶紧认错道：“好了，芸桐姐姐，我错了还不行。我知道你一定不舍得送我入虎口的。”

　　“入虎口？你是不知道表哥府里那几个，虽然除了那两个皇上指的以外长得一个个都狐媚子似的，可那脑子却都不太灵光。如果要说有些心计的，就是那个长得‘安全’看着老实的嫡福晋静芝了。她是董鄂七十的女儿，要说皇阿玛给表哥选得这门亲事倒也奇怪。这个董鄂家里并无多大势力，不过倒是一门富户，家在盛京，听说资本雄厚。如果表哥当初不看在可以借助他家的资财扩大自己的生意，也定是不会同意娶这么个相貌平平、根本不对他脾气的福晋。那个静芝还算识相，知道表哥不待见她也不惹事，这两年完颜氏那个小狐狸精仗着表哥多给了她几个好脸色便在府里称王称霸，静芝却也毫不计较。要不就像你现在这样得宠，怕不是早就让她打上门来了？”芸桐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看来女人天生都有八卦的本能，只要对了机会就连八福晋这样的人说起家长里短来也能滔滔不绝。

　　“所以她这几年虽然不得表哥的宠爱，但是一来表哥要借她家里的资财，二来她也不曾惹事，家里大小事务全都不伸手，都是管家来管，不做事自然也就不会做错事，所以也能在府里稳稳坐住这嫡福晋的位置。你也知道表哥当初是为了和我赌气，所以弄了一堆莺莺燕燕的，也不过都是为了气我，并未见真的喜欢。除了静芝和完颜氏，还有一个去年皇阿玛指的侧福晋兆佳氏·蓉喜，那是个极老实的，自静芝进了门便和她穿一条裤子了。剩下的还有刘氏和佟氏，不过都是些摆设，你不知道也罢。”

　　“刚才说的那个完颜氏，闺名叫美薇，仗着长得漂亮又会耍些磨人的手段，讨得了表哥的欢心，倒是比其它那几个都要受宠。她本也是个汉人家里姓王，今年年初表哥大婚以后皇上心里知道表哥不太喜欢这门亲事，得知表哥宠她，便特意下旨让她入了旗，姓了完颜，还升她做了侧福晋，这也算是对表哥的一种安抚。不过依我看，这个女人也不过就是会些讨男人喜欢的手段，一点心计都没有，这嫡福晋进了门她也不知道收敛，仗着自己得宠便天天和静芝找事。表哥最讨厌府上的女人为了争锋吃醋而整日生事，所以静芝看出了门道不和她计较，反而得了好。这个美薇却以为静芝好欺负更加肆无忌惮，让表哥日益讨厌。前些日子竟然还来找我告你的状，要不是看在她有孕在身，表哥肯定早就恼了。可是她……”说到这里，芸桐方觉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偷眼看了我一下，见我似乎没有大的反映才继续说道：“她失了表哥的宠爱竟还不知收敛，这些日子被静芝和蓉喜也教训了几次，昨天看她倒也还算老实。”

　　天哪～～～芸桐总算是讲完了，我已是晕头转向。这胤禟还真是“艳福不浅”，家里大大小小五个老婆，竟然还有一个有了身孕～～刚才芸桐说到这里不是我没有反映，而是我脑子里面已经乱七八糟了，正在将什么静芝、美薇、蓉喜的对号入座，根本没功夫去有所反映么～～前阵子光顾了和他卿卿我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都给忽略了。这个“花萝卜”老九，怪不得说翻脸就翻脸呢，原来人家就算少了我这根“香葱”也能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的！

　　我越想脸色越是难看。芸桐看我半天不说话，脸也越拉越长，不禁紧张起来。赶紧拿话逗我：“这可都是你非要听的～刚才不是还潇洒着呢么？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脸了？表哥家里这还算简单的，你以为那些贝勒、阿哥府里都能像我这里那么清静啊？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有人给送‘礼’的，更何况九哥除了给皇上办差，还有许多外面的生意往来。他能让家里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了芸桐的话我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是啊，这些皇子到哪里不是别人竞相巴结的对象，想要女人的话要多少有多少，现在胤禟也只是“才”弄回家里五个“而已”。古代这个三妻四妾的婚姻制度，我在现代的时候就通过史料有所了解，现在落在自己身上竟然无法接受了。不过转念想想，既成事实的事情又何必苦恼，幸好我住在府外，眼不见为净也不失为自我安慰的一种方法。

　　我对芸桐撇了撇嘴，嗔道：“你这么说他还是好人了？反正你总是向着他！”

　　芸桐看我又有了心思跟她逗贫，也嬉笑道：“怎么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么？虽然我和他没有缘份，但再怎么说也是亲戚，哪有妹妹不向着哥哥说话的道理？” 说到这里，芸桐不知想起了忽然板起了脸“你只看到我向着他，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心意？若不是真心喜欢你，我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看芸桐发急，我赶忙解释“知道你们是亲戚，不是“那种”意思～我又没说什么，你倒反来解释。难道我真的那么傻，看不出来你对我好？我虽然不善与人交心，可对你也并不隐藏心意，有些对胤禟说不出来的话都会跟你讲，一句玩笑你怎么反倒认真起来了！”

　　我话音刚落，却看芸桐噗嗤乐了出来。原来这个死妮子竟然又来耍我……我刚要再回她两句，却听到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