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夏夜微凉 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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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在黑夜投下的阴影中寂寞的叫着，一阵带着秋意的凉风吹得我微微有些发抖。
胤禟拢过我的肩头。轻轻的靠上他略消瘦却结实的肩膀，沉默着的胤禟是如此的温暖。
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抱歉，梦琳，请允许我休息一下，就靠在这不断给我力量的身体上简单的休息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爷，车备好了。”高鹏的声音在我以为时间已为我这片刻的放纵停住的时候，打破了美好的宁静。
“雨香……”胤禟低声唤我。
我带着些依依不舍缓缓从胤禟肩上抬起头，挺了挺背，坚定的迈步，向车子走去。
后面传出胤禟略显疲惫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马车载着独自沉默的两个人向别苑飞奔而去，仿佛刚才那温馨的画面，也只是个遥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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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爆起烛花而“哔哔”做响的蜡烛是此时房间里声音唯一的来源。胤禟就坐在躺椅上那么看着我，依旧是温柔的目光，却融入了太多的踌躇。
“就这么坐一夜么？”许久，胤禟喑哑的声音打破了这暗藏哀愁的沉默
我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累了么？如果倦了就休息吧。”无奈的声音划过暗夜。“你放心，说好的，我不会碰
你。”
“怎么能睡得着？”我摇摇头，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碰我，因为这只是一个计，一个瞒过众人闲言碎语、瞒过皇上责罚、瞒过太子报复的计策。可此时此刻，我又怎能安然入睡？
胤禟站起来，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软垫 “过来坐吧，既然都睡不着，就说说话儿。”
缓缓起身，在他面前停住，盯着那青红色的垫子，止步不前。
胤禟突然拽住我的手往怀里一带，下一秒我已跌入他的怀中。
我挣扎着要起来，他却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将我紧紧箍在怀中，“雨香，就一会儿，就只一会儿。”
听着他近于哀求的声音，我停止了挣扎。只感觉他热热的呼吸在我脖颈氲开，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耳后流入心中，我逐渐放松了身体。
胤禟见我身体逐渐柔软，也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叹了口气，“今晚的事，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我……我是应该谢你，还是应该去谢八爷？”本来想说的话，被我咽了回去，一张口竟变成了这样一句。
“你……”胤禟一声轻笑，放开了我。“八哥是自然要谢的，可我……难道你没有听懂今天我说的那些话么？”
“你昨天不是已说过了，这些是对付老十四突然发难，对付太子不断纠缠而和八爷商量好的对策么？我自然是听懂了，因为你早已给我解释清楚。”我立在地上，突然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心中知道他话中所指，却还一再的否定。
感觉双腿不住的发颤，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我努力控制着，一步一步挪到软榻的另一头。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使劲攥住软塌靠手的左臂上，让自己慢慢的坐下，和胤禟中间虽然只是咫尺之遥，却感觉他已渐渐离我远去。
胤禟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愣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双手掐住不住发颤的腿，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道哀怨的、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这目光却让我更加无措、更加慌乱。
“彭雨香，你到底有没有心？今日我的那一番话说的还不够明白？”胤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明白，我明白的。只是你这样的身份，今日这样的表白又能让你坚持多久？而我这样的心性那样的心愿，今日这样的表白又怎能让我放弃？
“卿本无心，又如何交心。你这是在难为我。”我淡淡的说，可心中却已百转千回……对不起，胤禟。
“卿本无心，卿本无心，八哥……八哥……原来还是你对了……”胤禟仰头长叹。
许久，他低下头转向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自语道，“那天晚上我去找八哥商量对策，将我心中的想法告诉了他。八哥起初不同意，说是太冒险。可我却坚持，只有我冒这个险，才能让你不再陷入那些有心的、无心的人所设置的危险中，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你这个奇怪的女人能安然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生存下去。”
又是一声叹息，“但是，我却也想，也许……也许你也会因此留在我的身边。可八哥却说似你这样的女子，是不会被这样的安排所打动的。果然还是让他说中了……雨香，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说着，胤禟突然转身，紧紧抓住我的双臂。
“放手……”我吃痛的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哼出声，一句‘放手’既回答了他的问题，也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放手？你以为我放手，他们就会放过你么？你以为我今日的话，就能阻得住他们想要毁掉你，得到你的行动么？你以为一直以来稳重老成的十四弟只是为了贪图新鲜非要把你当众晾出来？你以为太子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了我的口舌能够轻易放手？你以为皇阿玛许了你小妾的身份就是为了让你不明不白的消失？”胤禟狠狠的慌着我的身体，想要摇醒似在梦中的我。
“他们便是不放又能怎地？无非一死而已，我这条命本已是捡来的。再死一次又有何惧？”我被胤禟晃得心绪更加混乱，心中一冷、脑中一热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死？我费尽心思冒着风险从狱中将你救出难道就是为了要你去死么？雨香，你能不能不这么单纯、这么任性、这么自私？”胤禟停住了手，只是那眼神更加狂乱，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我自私？我任性？我单纯？……难道不是么？刘梦琳。心里一个嘲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你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搅进这场历史上轰轰烈烈的九子夺嫡而故意忽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处境，一再的任性而为。却一错在错，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你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今后下场悲惨而执意逃开，给他制造出更多、更大的事端，让他面对危险、面对怀疑，虽然他处处替你承担，一再包容、忍让，你却毫不领情，伤害他，刺痛他，折磨他。
你只是怕被一段感情辜负而故意忽视眼前这个男人对你的关心，为你的牺牲、对你的感情，一次次的残忍的拒绝他心甘情愿给出的充满温暖和力量的怀抱。
——这些不是单纯，不是任性，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突然感觉自己不能呼吸，像是有人揪住我的心里，狠狠的拧着。难道就让我这样放弃之前的努力，放弃曾经执着的、梦想的生活，放弃那个真正的自己？
我不是彭雨香，我只是那个情愿无忧无虑的坐在雨香馆废墟上肆意发呆的刘梦琳。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渺小的讲解员而已，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历史变迁、这样勾心斗角、人心叵测的政治斗争、这样掏心掏肺、左右为难的款款深情，都是我这个无心的、无力的弱小女子所承受不了的。我只是想离开，离开这些人、这些事，也离开忽而让我甜蜜又忽而让我心痛的你。
“就算你说是我单纯也罢、自私也罢、任性也罢，我对我所作的亦无怨无悔。我知道我近日来的举动为你招惹了许多麻烦，只是这样的我又何苦你来如此对待？不如干脆放手……放我自生自灭。你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儿便从此可以不趟我这一洼混水，自在做你的九阿哥。”狠下心，我冷声说道。
“好、好！你定要如此狠心，我又何须留情。”胤禟声音阴冷中带着嘶哑，紧抓着我双臂的手突然用力，像是要将我的胳膊掐碎般狠狠一带，将我拉入怀中。
我挣扎着扭动身体，可这样的举动却更加激发了他的怒气。一只手臂箍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掐住我的下颚猛将我的头一抬，我便看到了一双散发着怒火、张扬着欲望的双眼。
我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拼命的想要从钳制着我的手臂中挣脱。突地一张火热的、干燥的唇吻上了我的，我妄图左右躲避，无奈下颌却被他用力的攥着。他不断的吸允我的嘴唇，那样投入却又那样粗暴。我唯一的感觉只是“痛”，再也无法忍受，一张嘴狠狠咬下去，血腥的味道流入我的口中。
胤禟吃痛放开了我的唇，却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是我瞎了眼睛，竟然救了你这个祸害！既然你已有了一死的决心，那就把欠我的全部还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流下一丝艳红，可是我却笑了，这笑伴着两行清泪划过脸庞，在烛光下摇曳。
“放开我，我今日便将欠你的一并还清。”他说的对，既然不能得到自由，又要那清白何用？今日我便还了你，还了我欠你的情，还了我欠你的恩。
伴着我清冷的声音，胤禟忽然身体一震，放开了紧紧搂住我的臂膀。
我不再看他，伸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也拭去划下的泪水，站起身，走到床边。用自己颤抖的双手一颗一颗的解开那仿如艺术品的盘扣，背后的目光逐渐变得炙热，灼烧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解去最后一粒盘扣，衣衫轻轻滑落在地。
胤禟发狂一般奔到我背后，下一秒我便跌入了滚烫的怀抱。
“雨香……雨香……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胤禟的声音伴随着细吻落在我的肩头，也落在我的心上。似是问我，却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闭上眼睛，任由他转过我的身体，温热的嘴唇贴住我的脸庞，微凉的舌尖舔着我的嘴角“对不起，雨香，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胤禟的吻在我脸游走，从额头到眼睑，从颧骨到鼻尖，直到贴上我的唇，轻柔的允吸，与刚才的暴戾完全不同。可是我却感觉有股苦苦、咸咸的液体落入口中。悱恻缠绵的细吻嘎然而止。胤禟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我才发现那苦涩和酸楚正是我的泪水。
不是已经说服自己了么？不是要将这欠下的债一次还清么？可是为什么却抑制不住泪水滑落，难道就这样交付我的身体，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心境之下？
突然身体一冷，胤禟放开了我。半晌他将掉落在地上衣服捡起，轻轻披上我的肩头。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大门“哐”的一声响，随着他的离去，我瘫软的坐到了地上，哭倒在床边。这泪水将我来到清代以来用尽全力维护的坚强彻底打碎，我究竟是太自信还是太懦弱？究竟这到底是谁的错？
直哭到再没有力气，我就这样卧在床边沉入梦乡。
恍惚中，有人将我抱起，一种熟悉的味道将我包围。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凉凉的东西覆住了我仍旧火辣辣的脸颊。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雨香，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太爱你。我也会一直等到你愿意爱我的时候。”
红烛已然燃尽，夏夜正微凉，而我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夏夜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