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北京一夜 one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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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上一身淡粉色的墨花衣裙，白色的睡莲在粉嫩的颜色上静静绽放，随着我的一抬手一投足若隐若现，仿佛隐约中闻到了那淡淡的莲花香气。披散的头发只挑起几绺在脑后松松盘了个圆髻，却又有着一种慵懒的美。镜中略施粉黛的佳人与之前那个干练、庄重的我截然不同。摇曳的烛火和迷茫的目光，使她显得更加缥缈，更加娇艳。
“小姐，您看带这支莲花簪可好？”蓝萃拿起一支用羊脂白玉打造的含苞欲放的莲花簪子在我头顶比划着。
蓝萃也是个不爱多言的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什么不问却也一点点摸透了我的心思。对我她从来都是如水的温柔，默默的支持、静静的陪伴，只需我一个眼神她已懂得了我的意思。
点点头，随她将簪子在我脑后圆髻上找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起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轻笑，胤禟那天与胤禩商议过以后，昨日过来将今天的安排一一跟我说了。本来还想穿白衫的我，却特意找出了这粉嫩的颜色穿上身……虽不能衣着华贵、浓妆艳抹的将自己隆重扔出去，可毕竟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无论如何这必要的准备是要做的……
正想着，却从镜子里看到一身天蓝色长衫的胤禟正在向我走来。
来到我身后的他，眼睛里跳动着耀眼的火花，正狠狠盯着镜子里的我。那火花看上去仿佛烛火映在他眼里的倒影，却远比烛光更加炽热。
我不禁低下了头，转身向他一福：“爷，您来了。人可到齐了？”
“以后就咱们俩的时候，不要给我行礼。”胤禟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奴婢知道了。”我轻声说。
“也不用再自称奴婢，我只是你，你只是我。”
沉默……胤禟的提议让我不知所措。
“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去吧，现在的你，快要让我后悔昨天所做的决定了。” 胤禟拉起我的手，便向外走去。
我轻轻挣了一下，却被他抓得更紧。我也不敢再使力，就任凭他这么拉着我来到大厅。
本来喧哗的大厅，因了我和胤禟的出现突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汗，胤禟仿佛感觉到我的不安，轻轻的捏了一下。
此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唤醒了众人“早就听老十说老九家的这个妹子与众不同，想不到这真见了竟是个仙儿似的人物，哪里能寻得出言语形容。”
胤禟放开了我的手，指向那说话的妇人向我介绍道：“雨香，今日你可有福气了，连八嫂都来捧你的场。”
我抬眼向众多男人中唯一一个女性看去，暗金艳红的旗装，面似满月，柳眉杏目，直鼻樱口，脸上盈着飞扬的风采，让那眉眼更加鲜活，神色更加自信。这便是史上有名的“妒妇”八福晋郭络罗氏了。
我忙一福身，“见过八嫂，奴婢身份地位，您的称赞实不敢当。”
郭络罗氏，见我谦虚，几步上前拉起我的手，“瞧这话说的，什么奴婢主子的，我今儿一见你就分外投缘，以后你就叫我芸桐，我叫你雨香。”说着也不容我说话，径自拉了我向人群走去。
胤禟见她拉着我走了，便自去与众人打招呼。
我在她的引见下，见过了至今还未曾谋面的多罗郡王胤禔（大阿哥）、三贝勒胤祉。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一个因为脸上有伤、一个因为略有残疾，一般都不轻易出门，像这种聚会更是从不参加，这回没有出现也是正常。老八、老十、十四都是以前见过的，分别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老十三的声音。“九哥、十哥、十四弟这次的宴可是对了我的心思。胤祥先在这里谢了。”
“十三弟这是说哪里的话，我要谢弟弟的又岂是仅这一次宴就能还清的。”胤禟话里别有含义。
胤祥潇洒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九哥不用常挂心间。”说罢，转身在人群里张望，寻找我的身影以后，径直向我走来：“九嫂子，看来已然是大好了。想不到只这几日便将这里换了模样，嫂子总能让胤祥惊讶。”
看着胤祥神采飞扬的面庞，听着他爽朗的话语，我的心里也跟着豁亮起来。并没有按常行礼，而是微笑着语气轻快的说：“十三爷这一趟塞外回来，更加英姿勃发了，我不过是将这里稍做修饰，让您见笑了。”
“九嫂子还是那么客气，连八嫂这平日里凡人入不了眼的贵人现下都和您如此亲近，我心里自是佩服的紧。”说完，向身后看了一眼，抓住一个黑色长袍的清瘦男子拉了过来。“来，来，来，四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九哥新娶的嫂子，彭春的女儿。”
“九嫂，这是四哥。”
我低头行礼“四贝勒吉祥。”
胤禛冷着脸，轻飘飘的扫了我一眼，点了下头，并不说话。
“嘿嘿～九嫂，四哥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这样，你别见怪。”胤祥尴尬的对我笑笑说。
我嘴角噙笑，也并不说话，只是紧盯着胤禛。这个未来的雍正皇帝有太多的传奇，我真的好奇，好奇得我已忘记害怕。
一道凌厉的眼神射向我，背脊一阵发冷，才发现我的失态忙收回了眼神。
“既然人齐了，大家就都入席吧。”正在这当儿，听得胤禟招呼大家。
我随着八福晋一起进入雅间，各自坐到自己“老公”的身旁。这间雅间就是几位皇子，别的阿哥都没有带家眷，女眷却是只有我和八福晋。
几位朝中大臣自在另一间雅间坐了，其他京中显贵各自在大厅落座。
我昨日精心准备的各色菜食流水似的端上了桌。大家自然又是一番惊奇，一番夸奖。几位爷推杯问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十四突然笑着对一直和八福晋窃窃私语的我发问：“我听说今日九嫂子特意准备了节目为几位兄弟接风。难不成就是这些？”说完，他手指了指外面台子上唱着平日酒肆、妓坊常见小曲的丫头。
我看了看胤禟，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柔和。
我对他嫣然一笑，转向胤祯：“十四爷莫急，我这就让她们上台。”说完，轻轻击了下掌。
蓝萃闪了进来，手中持着一盏覆了浅红色油纸罩子的烛台，放在了桌子正中，绑起珠帘，又吹熄了屋内四角燃着的巨烛。雅间内顿时只靠这一点昏黄的烛光取亮，烛台纸罩上那工笔绘的细雨芭蕉显得益□□缈起来。
大厅内餐桌上摇曳的烛光，星星点点的散落在黑暗中。舞台上斑斓的灯柱发出五彩光晕，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夺目。
胡琴和琵琶共谱的前奏伴随着席间讶异的抽气声、惊奇的称赞声、期盼的焦急声，还有身边那一声微微叹息，缓缓响起。
晚婷一身花旦戏衣，向昆一身银光铠甲分别从两侧走上舞台，那低婉的唱腔撕破了这宁静的夜晚。
女: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女:人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 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喝太多酒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把酒高歌的男儿是北方的狼族
女: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 穿着腐锈的铁衣呼唤城门开眼中含着泪
男:呜………………我已等待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
女:呜………………我已等待了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男: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男: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地安门
女:人说百花楼里面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 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喝太多酒 走在百花楼外没有人不动真情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你会留下许多情
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人)
男: one night in beijing one night in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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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随着屋内所有蜡烛的点亮渐渐隐去，一时鸦雀无声。环顾席上众人神色，最先看向胤禛，却依然是那张冷脸，看不出表情。其他人都不言语，眼神还注视在舞台上，回不过神来。只有胤禟痴痴的看着我，眼中闪着比刚刚凝视我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我也回望住他，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胶着着。
“好个等待了千年！”胤禩最先回过神，开口叫好道。
“北方的狼族……有意思！”胤祯若有所思。
胤祥举杯猛饮下一杯酒低低念道“触动了伤心的魂……”，似是还在回味。
老十却大着嗓门说：“可是九嫂子，您这不是开的客栈么？怎么还要劝人别喝太多酒？”话音刚落，满桌大笑。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只看着胤禟。
“咳咳……“三贝勒胤祉干咳了几声，扯开了我和胤禟的对视，也将众人的目光扯到了我的身上，“只是不知九弟妹怎么也懂这洋文？”
“回三爷，洋文我确实也懂些，都是平日听哥哥们念着有趣，随便学着玩玩的。只会胡说几句，拿不上台面儿，今日这曲儿并不是我编的，而是另有高人……”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抬了出来。
话音刚落，不待众人再发问，胤禟端起酒杯站起身，对众人道：“不瞒大家说，今天这宴除了为几位兄弟接风，我还存了个私心。”说完一顿，刻意看了一眼老十四“大家可能也都知道我和这丫头还未圆房”说着，手递向我，我亦毫不扭捏的将手递给他，随着他的手劲站了起来。
“今日借这机会，众位兄弟也算是喝我一杯喜酒。”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也冲席上众人盈然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听过这番话，反映最强烈的莫过于胤祥。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溅撒在衣襟上洇开，有些像滴落的泪水。我还未放下的酒杯，略向他举了举。他看向我，手一抬，酒入愁肠。
胤禟见众人都饮了杯中酒，并不坐下继续说道：“本来以雨香的身份，今日让大家陪这一杯有些逾了规矩。但我看几位兄弟对她从未小看过，况且雨香于我自与比人不同。今日我的无状还请几位兄弟见谅。为这，我自罚一杯。”说罢又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本以为她不过是养在深阁的娇弱小姐，却不想她心性孤傲不屈不挠；本以为她是目不识丁的一介妇孺，却不想她识文断字才华横溢；本以为她愿意嫁我为妾享受荣华，却不想她宁愿自食其力清静度日。”胤禟全不顾忌众人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我，目中深情难以自禁。“今日我找来能工巧匠、能人志士帮她改造这客栈，编排这舞曲，无非也是为博美人一笑。虽然她不愿受那高墙大院的约束，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她父亲将她托孤于我，我又怎能不管不顾，今日我便与她行了这夫妻之实。”胤禟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只说得席上众人都跟着动了情，也句句印在了我的心坎上。
“为了让她能过得自在些，我已同意今后她还住在别苑，做想做的事。此刻我先这里说下了。今后哪个要是再敢嚼那些有的没的的，休怪我胤禟不顾兄弟情义。”说着，又抓起酒杯，仰头喝下。
这一番话说得我心里五味杂沉，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将会记住一辈子。我转身向胤禟盈然一拜，借此擦去欲坠的泪水，却不敢开口——不想那哽咽的声音泄漏了自己的情绪。
八福晋赶紧走过来扶起了我，却对胤禟笑骂道：“你这猴崽子，现在可是有一个能治得住你的人了，以后看你还祸害人家大闺女小媳妇不了。”
她这一句话顿时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众人又开始嘻笑。不过胤禛、胤祥、胤祯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沉默不语。我也只是僵在那里陪笑，脑中一直回想着胤禟的话久久不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K脸”胤禛终于开了口：“大哥、三哥，我看时候不早了，不如咱们散了吧。”
他这一句话，也拉回了我的神思。
胤祉与胤禔对看一眼，对大家说：“确实不早了，几位兄弟散了吧！”
于是大家都离了席，客套的道着别。八福晋拉了我躲开众人，嘴上虽跟我说着一些夸奖我的话，可那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着别有深意的目光。
我晕着脑袋陪胤禟送走了一干人等，方才发觉这仲夏的夜晚竟然已有些微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北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