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尹昔言

47、狗血的剧情 方伯远的最

　　“早！”
　　“早！”
　　这是再见面之后秦姝第一次单独和韩卓碰面。
　　前一晚和方佩瑜分享的感情秘密，刚刚做的那个离别的梦以及许久以来压抑的情感，足以让此刻的秦姝心里掀起巨浪。可是再大的浪涌到嘴边也只带出了一个字“早！”

　　“你瘦了许多！”依然是韩卓先说话。
　　“你也瘦了！”秦姝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大海。

　　“我想你！”
　　“你好吗？”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爱你！”
　　想说的话太多，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你瘦了！”

　　关于身材的对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粉红，粉红渐渐浓郁，接着一团镶着金边闪闪发亮的蛋黄从海平面上升起，越升越高，直至照亮了整个天空。
　　“天亮了！”
　　“嗯！”
　　“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日出！”
　　最后一句异口同声。

　　又是一阵沉默。
　　“我回房了！”这次先说话的是秦姝，说话前她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所以声音还算平静。
　　“秦姝！”就在秦姝转身即将踏进房里的瞬间，韩卓叫住了她。
　　秦姝身子一僵，停在了原地。
　　“保重！”韩卓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会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钱锦云的记忆一点没有要恢复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倒退，好似回到了和赵繁茹初识的时候。
　　他对赵繁茹的依恋越来越深，一会儿见不着就着急忙慌的让秦姝去找，还经常给秦姝他们讲与赵繁茹相爱的趣事，听得秦姝心里发麻，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羡慕、向往的表情。因为，只要她一旦表现出不屑，就会被钱锦云教训。
　　有时候秦姝会故意在钱锦云面前提一些他在邮件里写给她的旧事。他可以记起来的，就会配合秦姝把故事说完。他记不起来的，一听就说头疼恶心想吐，吓得秦姝轻易不敢再提旧事，只能乖乖地听他和赵繁茹的恩爱故事。
　　讲到情浓处，钱锦云会不顾秦姝他们在场，直接向赵繁茹表白。这个时候，秦姝心里一点也不麻了，反倒是涌泛起阵阵酸意，忍不住去看赵繁茹的反应与表情。不论赵繁茹是羞涩的躲闪还是向钱锦云回以热忱的目光，秦姝都会在心里暗骂：是有多没有廉耻才能坦然接受被自己深深伤害的丈夫的深情厚爱。
　　许多次秦姝都恨不能跳起来指着赵繁茹的脸问：“你要不要脸？”不过，她都忍住了。
　　因为，这是继婚礼那件事之后，钱锦云笑得最频繁的一段时光，她实在不忍心。
　　就算是个终究会醒来的梦，她也宁愿他多梦一会儿，多笑一会儿，他承受的苦难和折磨太多了。

　　白天心疼钱锦云，晚上怜惜方佩瑜，对方德厚的担心一刻没有放下过，偶尔韩卓还会到心里窜一窜，方许蕙兰和两个孩子让她牵挂，方伯伦每日的殷勤问候让她心慌，秦姝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豪门贵妇生活的揪心又劳神。
　　有时候在沙滩散步，她走着走着就恨不能钻到沙子里去躲个片刻的宁静。
　　不过很快，这种揪心又劳神的生活就就告一段落，进入了新的境界——鸡飞狗跳。

　　这天早晨，秦姝一打开房门就被门外站着的身影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是谁，她气呼呼地冲着人影叫道：“Ken，你站这里干嘛？”
　　方伯远呆呆地盯着秦姝身后的房间没有说话。
　　方佩瑜从房间里出来，看也没看方伯远一眼径直去敲隔壁韩卓的房门。
　　方伯远盯着方佩瑜的身影，直到韩卓从房间里出来。
　　韩卓往秦姝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方伯远，问道：“你们不去吃饭吗？”
　　秦姝看着方伯远，见他神情黯然，便替他答道：“你们先去吧。”
　　方伯远看着方佩瑜和韩卓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到底怎么啦？”秦姝问道，此刻的走廊上只剩下她和方伯远两个人。

　　方伯远是前一天晚上突然来的，从来到现在基本上没怎么说话，秦姝问他为什么突然来这里，是不是三伯有话让他带过来，他摇头说是方伯伦让他过来的。除此，再无他话。
　　秦姝很少见方伯远如此情绪低沉，于是给方伯伦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方伯远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这是秦姝第一次主动给方伯伦打电话，几乎是电话刚接通方伯伦就按下了接听键。
　　“秦秦，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我没事，我是想问问你Ken怎么突然过来了。他说是你让他来的。”
　　“哦，你是问Ken啊。他没事，他跟三伯顶了几句嘴被三伯赶出去了，我见他没地方可以去就让他去找你们。他去了也可以帮你解解闷。”
　　“他为什么和三伯顶嘴啊？”
　　“无非一些家庭琐事，他的性格你知道的，能闹出来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时候你别理他就是了。”
　　“好！”
　　“你好吗？住得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锦云有好转吗？”
　　“我很好，锦云哥也很好，不过他还是只记得开心的事。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问我这些问题，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倒是你既要看顾公司还要照顾Dean和Mia，辛苦了！”
　　“我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
　　“好！你早点休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啊？”秦姝不知道方伯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实在不像他的性格可以说出来的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从小你就不爱跟我一起玩儿。你和佩瑜你们两个都爱跟Barry一起。”方伯远的语气带着些孩子争宠输掉后的不满。
　　秦姝笑道：“我们为什么不跟你玩儿你不知道吗？你一见到我就抓着我不放让我跟你回家，然后把佩瑜往外推。佩瑜从小被你欺负的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不跟你玩？”
　　“我经常欺负她吗？”方伯远问。
　　秦姝看他一副痴儿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记得了？”
　　方伯远突然叹了口气，神情郁郁道：“以前我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呢？如果是我，也会选韩先生吧。”
　　“你说什么？”秦姝急急问道。方伯远声音低沉，秦姝只听到他最后一句提到了韩卓，立刻警觉了起来。
　　方伯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秦姝：“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选韩先生？”
　　秦姝心里一虚，像打鼓一样“咚咚”撞了起来：“你，你发什么神经！”
　　好在方伯远心大，没有注意到秦姝神情紧张、耳朵通红，仍旧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应该替她开心的，韩先生人长得帅，又绅士，飞机又玩得那么好。可是我看见他们在一起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看不见的时候一想到他们两个说不定在一起做什么，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方伯远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说出了秦姝的心声，不过此刻的她一点也没有遇到知音的感觉，而是被方伯远话语里暗含的信息给震得有点发蒙。
　　狗血！真狗血！
　　“你该不是，你该不是……”秦姝努力的组织语言。
　　方伯远看秦姝的神情，知道她猜出了自己的心思，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
　　就在他“嗯！”字发出的瞬间，秦姝也组织好了语言，问出了那个卡在喉咙里的问题。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组排山倒海，雷声不绝的对话。
　　“你该不是喜欢上韩先生了吧？”
　　“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唔……”
　　秦姝被方伯远按在沙发里捂住了嘴。
　　方伯远一边捂秦姝一边急道：“你别笑了！你还笑！你再笑我就翻脸了啊”
　　秦姝忙挥手表示自己不笑了，让他松开手。
　　可是方伯远的手刚一拿开，她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方秦姝！”方伯远面色通红。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不笑了。”秦姝说着渐渐收起笑脸，“你跟佩瑜可是兄妹诶！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Adam和你不也是兄妹？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为什么你和Adam可以结婚，我和，我们不行？”
　　秦姝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我是daddy领养的，我是嫁给大哥之后才姓方的。佩瑜不一样，佩瑜的mommy和三伯是结过婚的，从她mommy嫁给三伯开始她就改姓方，是你法律上的亲妹妹。”
　　方伯远顿时沉默。
　　秦姝问：“你和三伯是因为这件事闹别扭吗？”
　　“不是！”方伯远的情绪有些低落，“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
　　秦姝顿时觉得心里的负担又多了几分，不由得暗自感叹自己就是个操心费神的命。
　　“那三伯为什么……”
　　“因为方伯贤！”秦姝的问题还没说完，方伯远就说出了答案，在说出方伯贤三个字的时候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