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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陪护 如果秦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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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安看了一眼方伯伦,道:“阿强说机器斩伤工人手掌是机器故障导致的,这个故障是他在跟秦师傅一起安装机器的时候疏忽导致的,他怕被人发现于是在调查组的专家到来前修复了故障。不过,还是被调查组的专家看了出来,也写入了鉴定报告里。他为了自保更换了事故鉴定报告。”
“不可能!”秦姝一口否决了这个说法,“三伯告诉我,那个事故鉴定报告根本看不出来破绽,而且是全英文的。他不可能伪造的出来!他要么在撒谎,要么就有同伙!”
“他说是方老板授意他修改的鉴定报告,也是方老板授意他在调查组到来前修复机器的。”陈晋安说道。
“方老板?”秦姝问。
陈晋安再次看了一眼方伯伦,道:“就是Uncel厚。”
“不可能!”秦姝反驳,“如果真的是daddy授意的,他去找这个阿强干嘛?灭口吗?”
“你说到问题的关键了!”陈晋安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韩先生讲他陪Uncel去找阿强的情形:阿强一听见Uncel说他姓方就跑。你猜是为什么?”
“有人借daddy的名义先伪造证据,再修改鉴定报告,然后对阿强灭口。”
从陈晋安和方伯伦的表情来看,秦姝的推测非常合理。
陈晋安道:“阿强以为Uncel要杀他灭口,所以一直以来才东躲西藏,一听见姓方的就跑,连母亲下葬都不敢露面。他跟我承认当初他给他母亲的那笔钱就是那位‘方先生’给他的封口费。”
“这跟你给锦云哥打电话有什么关系?”秦姝又问。
“我问阿强方先生当时是不是亲自跟他联系的,他说不是。我让他给我描绘和他联系的人长什么样。他说时隔太久已经记不清相貌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人会说马来语。他听到过那个人用手提电话跟人通话。” 陈晋安不紧不慢地讲着,“阿强说他们村子里有不少马来华侨,一回国探亲就在村子里大摆筵席,他没出门闯荡前经常跟他母亲去坐席。有时候会和那些华侨的小孩子一起玩,听过他们说马来语,知道马来语中一些骂人的话怎么说。他听到那个人在电话里说了‘去死’,他不知道整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做贼心虚,他便对那个人留了心,于是就注意到了他掏出来擦汗的手帕上印有‘钱氏港务’几个字。”
“钱氏港务!”秦姝恍然,随即又有些疑惑,“钱家的人为什么要陷害daddy?是钱惟寅吗?你之前说钱惟寅和齐莹莹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秦秦!”方伯伦打断了秦姝的追问,“我们该走了!陈先生该休息了!佩瑜和韩先生还在等我们呢,三伯应该有话让他们带过来。”
“可是……”秦姝还要再说。
“没有可是!”方伯伦道,“有我和陈先生,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不是很担心锦云吗?去盯着赵繁茹以防她在对锦云下手。这边的事交给我和陈先生,等我们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我去接你。”
“好吧!阿安,你早点休息!有事情给我打电话!”秦姝被方伯伦推着往门口走去。
方伯伦边走,边回头对陈晋安道:“陈先生留步!就目前我们两个的关系来看,你不适合相送。”说完有指了指脸,“下次再打我一定避开脸部。”
陈晋安摸了摸脸上的淤青,看不出喜怒:“没有下次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碰到我的机会!”
和秦姝一起陪钱锦云去疗养中心的除了钱锦云“钦点”的赵繁茹,还有方佩瑜和韩卓。
因为钱惟庚的再三嘱托,秦姝几个人以陪护之名跟钱锦云去疗养中心虽有些牵强,却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很快秦姝自己对这次“陪护”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失了忆的钱锦云确实如陈晋安所讲只记得赵繁茹的好,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把赵繁茹带在身边,连吃饭都要拉着赵繁茹的手。所有的话都是以“繁”字开头,比如:
“繁,你看……”
“繁,你听……”
“繁,你尝尝……”
“繁,你累不累……”
如果秦姝对赵繁茹表现出一点点不耐烦,说话时稍微重了那么一点,就要被钱锦云训话。有一次,他还直接把秦姝赶出了他的房间,气得秦姝在门口直跺脚,却不得不换张谄媚的笑脸,像看圣母一样看着赵繁茹,看得赵繁茹心里发毛,只躲她的目光。
这还不算什么,毕竟钱锦云是病人,对病人忍让一点谁都不会有太多想法。最让秦姝难受的是方佩瑜和韩卓。
秦姝知道方伯伦和方德仁让方佩瑜和韩卓跟她一起过来,是为了帮她避嫌,以免有人说闲话。可是避嫌让方佩瑜来就好了啊,为什么让韩卓也一起来呢?
这是秦姝离开厦门之后第一次跟韩卓这样朝夕相处。
好不容易才将翻涌的大火压成小火星藏在心里的小角落,如今海风一撩,“腾”一下又烧了起来。
方佩瑜和韩卓名义上是未婚夫妻。
不知道陈晋安是有意还是无意,给他们两个只准备了一间房。
来这里的第一晚,秦姝在自己房间辗转反侧,一会儿趴在墙上偷听隔壁房间有没有声音,一会儿躲在阳台的帘后想要看看隔壁有没有关灯。
隔壁关灯的时候,秦姝感觉自己心里的油锅开了,好像有人在噼里啪啦的在里面炸东西。
第二天她黑着眼圈去看钱锦云的时候还被他拿来取笑,问她究竟是认床还是想方伯伦,晚上睡不着觉。
秦姝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只能跟着傻笑。
其实方佩瑜和韩卓并没有刻意做一些情侣间亲密的动作,许多时候他们互相之间还带着些客套与礼节。
可是,这样的两个人往一起一站,就算“谢谢!”“不客气!”时常挂在嘴边,在别人看来也是恩爱和睦,相敬如宾。
对秦姝来说,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同进同出就是对她最大的刺激。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感觉是同进同出。
她不得不在心底不停告诫自己:你是已婚妇女!你是已婚妇女!你多看他一眼就是在害他。以此,让自己的眼光不要停留在韩卓身上。
不知道是方佩瑜听到了秦姝的心里话,还是自己也觉得不妥,这里的第二晚,她便以陪秦姝为由搬到了秦姝的房间。
方德谦的两个女儿方佩兰和方佩芷都比方伯伦大,跟秦姝玩不到一块去,因此,在秦姝成长的过程中,方佩瑜算是唯一的玩伴。
两个人同住不算少,不论是方佩瑜到四叔家,还是秦姝去三伯家,两个女孩儿常常睡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可是现在,因为方佩瑜名义上的未婚夫,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你跟韩先生还有可能吗?”两人四目相对,尴尬的坐了一会儿,方佩瑜直接问出了自己的想问的问题。
“啊?”秦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她和韩卓的事对方家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觉得方德仁不可能告诉方佩瑜这些,“是三伯告诉你的还是他说的?”
“Daddy讲得很含糊,韩先生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方佩瑜说道,“眼神骗不了人,或许别人注意不到,但是我会。”
“你会?”秦姝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方佩瑜笑了笑,脸有些微红:“不瞒你,也不怕你笑我。看见韩先生的第一眼,我就有心跳的感觉。所以,当daddy问我可不可以让他借用一下我未婚夫的身份时,我没有反对。Daddy说他有心上人,这件事情之后他肯定要走的,到时候不管是以什么借口,对我的名声来说都不太好。我还是同意了。一是因为daddy养我这么些年,从没开口请我帮忙做过什么;二是可以和他有一段这样亲密的关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很开心。”
“你喜欢韩卓?”这个信息对秦姝来说太过震撼以至于她一点都没有婉转,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方佩瑜也不掩饰,点了点头:“是的,可以说一见钟情!”
“那他……”秦姝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什么都不知道。”方佩瑜道,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秦秦,我很羡慕你!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像,都和方家没有血缘关系,却都幸运地享有daddy的宠爱,也都不幸地有一个不太喜欢我们的哥哥。后来,我觉得我稍微比你幸福一点,因为我可以选择我自己的感情,你却要嫁给一个从小就欺负你的人,然后不得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生活。现在,我觉得,还是你比我幸运,可以遇见韩先生。”
听到这里,秦姝坐直了身体。
方佩瑜继续讲着:“一开始,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有时候会无意间在他面前提起你,提起我们小时候的事,他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最初,我还以为他是对我感兴趣呢!”方佩瑜笑,“他掩饰的太好了!从来不提起你,我讲了那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从来都不问我,我提到的那个小女孩儿是谁?在哪里?好像对我说的那个小女孩儿一点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他扫过你的眼神太过炙热,如果不是我对他太过关注,我真的要被他骗过去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不止爱你,他是爱惨了你。如果有个人可以这么爱我,我可能会不顾一切也要跟他在一起,什么名誉、身份、地位都不要!”
方佩瑜笑着笑着趟下了一滴眼泪。
“对不起,佩瑜!”秦姝心里五味杂陈,“我,我真的,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你保证!我没办法告诉你我不爱他了,可是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就算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誉、身份和地位,我也得为他考虑,我不能让他背负勾引别人妻子、破坏别人家庭的的恶名。”
方佩瑜拉着秦姝的手,有几滴眼泪砸在了秦姝的手背上:“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我!这么多年了,所有的人看我都像是看一个不要脸的野种,好像下一分钟我就会像我mommy一样跟别人私奔。除了daddy,只有他会在别人讽刺我身世的时候护着我,我贪恋这份守护,想要一辈子躲在他身后。该对不起的人是我!”
秦姝抱住了方佩瑜:“你也不用道歉!你会幸福的!一定会!”
方佩瑜哭道:“你也会幸福的!一定会!我们都会!”
秦姝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去卫生间里换掉汗湿的睡衣,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方佩瑜,秦姝披了件薄衫往阳台走去。刚跨入阳台,她就吓了一跳。旁边不足一米距离的另一个阳台上也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