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尹昔言

48、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 钱锦云没有

　　方伯远和方伯贤打架是常事。
　　方伯远性格急躁，是超级易燃品，方伯贤说话做事不过大脑、没有分寸，是超级导火线。他们两个一碰到一起就会爆，几乎是从小打到大。每次打架的时候打得你死我活，转头又聚在一起玩，玩不了多久又要打起来。次次打架的理由还都不一样，上次为秦姝，这次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会让对儿子一向散养的方德仁发这么大的火。

　　“你们又打架了？”秦姝问。
　　方伯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这次是为什么？”秦姝好奇。
　　“他口臭咯！”方伯远看起来余怒微消。
　　秦姝只当方伯贤还是传一些像上次一样的流言惹怒了方伯远，于是劝道：“你知道他口臭还跟他一起玩？”
　　“你以为我想跟他一起？”方伯远露出了不屑加鄙夷的神色，“他已经堕落到跟钱锦天一起鬼混了，如果不是Adam让我看他们最近都在做什么，我才懒得理他。”

　　“那他们最近都在做什么？”秦姝也很想知道钱锦天和方伯贤的动向。
　　“还能做什么？什么下流做什么呗！我看他最近是得意忘形了。Adam把新开的几个矿都交给二伯打点，二伯给了Donal一个，你没看到他在公司的样子，生动再现小人得志的精髓。”
　　秦姝被方伯远的表情逗得想笑：“你看不过他小人得志，所以替天行道揍了他？”
　　“也不全是！”方伯远表情有些犹豫在思考要不要说，“主要是他乱跟人说佩瑜和韩先生的闲话。”
　　秦姝顿时警觉起来：“他说了什么？”

　　“他说佩瑜像她mommy一样，看起来单纯，实际上最会勾引男人。”方伯远咬牙切齿，“他还说韩先生之前在中国有个女朋友，佩瑜是第三者，抢别人男朋友。”
　　“他怎么知道韩先生在中国有女朋友的？他怎么说的？”秦姝强忍住内心的激动。
　　“管他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我先揍了他再说。”说到这里方伯远突然笑了起来，“我一拳过去他的鼻子就歪了，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衰样实在太好笑了！”
　　秦姝顾不上跟他玩笑，急道：“三伯和伯伦哥知道你们为什么打架吗？”
　　方伯远点头：“当然！”

　　“那他们说什么了吗？三伯听到Donal说韩先生在中国又女朋友什么反应？”秦姝追问。
　　“有女朋友怎么啦？我有过好多女朋友呢！他既然跟佩瑜来了新加坡就说明他选择了佩瑜。Daddy难道会因为韩先生以前交过女朋友就不许他和佩瑜来往吗？”方伯远觉得秦姝多此一问。
　　“哎呀，我问的不是这个！”秦姝有些着急，“三伯听到你们打架的原因没有跟Donal说什么吗？我大哥呢？”
　　“说了！”方伯远有些不太愿意回忆，“Daddy跟Donal说会给他一个交代，然后对我说让我滚。Adam把我拉走，说让我来这边找你们。”
　　秦姝还想再问，房间的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秦姝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是韩卓和方佩瑜，韩卓手里拿着两个打包盒，递给秦姝：“我怕你们聊太久顾不上去吃早饭，给你们带了些吃的上来。”
　　秦姝接过餐盒，低声道：“谢谢韩先生！”
　　韩卓的手滞了滞，道：“你们继续聊，我先回房间了，一会儿你们去看钱先生的时候叫我。”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韩先生！”秦姝叫住韩卓，“我和Ken聊得差不多了。麻烦你先带他去跟锦云哥打个招呼，我刚想起来大哥让我起床给后他打个电话，我还没有打。你们先去，我打完电话就过去。”
　　说完，秦姝不禁有些懊悔，这个借口太烂了！不但烂还有些矫情，好似故意在韩卓面前秀恩爱，虽然她确实是要跟方伯伦打电话。
　　韩卓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方伯远识相的起身准备离开。
　　方佩瑜看了秦姝一眼，似乎有些责怪，不过她还是跟在那两人后面走了出去。

　　像上次一样，电话刚一接通，方伯伦就按了接听键：“秦秦！”
　　“大哥，Donal知道韩卓以前的事！他知道韩卓！”秦姝的声音非常激动，“Daddy，他一定跟daddy失踪的事有关！他知情的！”
　　“秦秦！你不要激动，Donal的事我和三伯在查了。Daddy……”方伯伦顿了顿，“昨天，陈晋安打电话告诉我说中国警方已经抓住了那几个带走daddy的人，并根据他们的口供找到了那个接手并转移daddy的蛇头。”
　　“什么意思？Daddy不在中国了吗？”秦姝顿时有些慌乱。
　　“是的。”方伯伦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蛇头说他只负责安排船，他也不知道daddy被带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的船他不知道开到哪里去吗？”秦姝恨不能把那个“蛇头”揪出来严刑拷打，逼他说出方德厚的下落。
　　“有人出钱买了他的船，他的人没有跟上船。中国警方已经核实了他的口供。”方伯伦道，“不过，你不用着急，根据蛇头提供的船身照片，我们在古晋附近找到了报废的船只。Daddy应该被他们带到了马来西亚，藏在古晋附近的岛上。那一片区大大小小的岛比较多，有开发过的，有正在开发的，还有没有开发的，我们正在排查。这件事肯定和钱家的人脱不了关系，陈晋安和Uncel庚已经着手去查了。”
　　“他们这样这折腾，daddy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秦姝的声音满是担忧。
　　“吃苦是肯定的！不过daddy身体一向不错，我相信他可以坚持住。那些人目的没有达到前，应该也不会伤害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daddy。”

　　跟方伯伦通完电话，秦姝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用绳子串了挂在某个高出，走一步就荡一下，没有着落。直到坐在了钱锦云房间，看方伯远连比带画给大家讲故事，秦姝心里仍然惴惴不安。
　　钱锦云似乎看出了她神情有异，问道：“秦秦，你不舒服吗？”
　　如果是以前的钱锦云，秦姝肯定会将自己的担忧和不安全部告诉他。可是此刻，面对这个沉浸在美梦里的钱锦云，秦姝只能强撑着笑道：“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有繁，你不用担心。”秦锦云说着拉住了赵繁茹的手。
　　秦姝看着那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没事，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这会去睡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转移注意力好！”方伯远插话，“我看楼下有个网球场，咱们去打网球！一动你就不困了。男女混合双打，我们两个一组，韩先生和佩瑜一组，钱先生和钱太太做裁判！”
　　“好啊！”方伯远话刚说完，钱锦云就忍不住叫好，“天天在房间里待着挺闷的，就照 Ken说的，你们来打比赛，我和繁做裁判！”

　　什么叫自取其辱，看方伯远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提出打网球赛，当然是带着私心的。为了在女孩子面前耍帅，这种炫技秀身段的运动他练了不少。
　　不过，都是面子工程，练得都是花把式，中看不中用。
　　他打球的姿势是好看，捡球的姿势就不怎么样了。
　　其实，就专业度来说，秦姝和方伯远这组是占优势的。秦姝曾经受过专业的网球训练，上学的时候还代表过学校参加过东南亚青年网球比赛。
　　不过，运动是需要长期坚持的，秦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网球拍了，再加上这半年来她心身饱受摧残，此刻又心事重重，没跑上两步她就开始大喘气，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战斗。

　　说来也巧，方佩瑜和韩卓网球都是秦姝教的。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方佩瑜启蒙早，基础扎实，韩卓接受晚，但反应力和体力都是一等一的，因此他们两个人联手，打得秦姝和方伯远只能满地捡球。
　　锁定胜局后，韩卓和方佩瑜渐渐放缓了节奏，秦姝和方伯远勉强可以应付几个来回，但是两个人的配合和默契实在太差了，为了接球，不是人撞在一起就是球拍装在一起。
　　看得钱锦云直笑，这就是在看现场版喜剧大片嘛！笑够了，他挥手叫秦姝过去：“过来给我看看你刚才撞的地方，还好没有肿起来。怎么说你也是打过专业比赛的，怎么技术倒退的这么厉害！不知道那个把你夸成网球天才少女的教练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会继续遗憾还是庆幸你早早嫁人放弃了职业赛呢？”

　　秦姝一开始是跟钱锦云一块笑的，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心里一震。
　　她打网球是为了锻炼身体，参加比赛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平时练习的成果。她没想过去打职业比赛，更不会去想走职业运动员的道路，她的人生规划方德厚早已帮她安排好。谁知道那个教练非常执着，说秦姝各方面条件都好，希望她可以继续打下去。当秦姝告诉教练她就要结婚，不会再练网球的时候，教练非常惋惜，甚至在秦姝的婚礼上也是一边祝福一边表达自己的遗憾。这个场景当时参加过婚礼的人都有印象。
　　如果钱锦云记得那个教练，说明他记得秦姝婚礼上发生的事，那么赵繁茹和齐立阳……

　　秦姝有些激动，她看了一眼赵繁茹，强做冷静地笑着对钱锦云道：“锦云哥还记得那个教练啊？”
　　钱锦云神色如常，笑着点头：“当然记得！你婚礼上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
　　秦姝感觉自己的心“砰砰”撞了两下。此时此刻，看着钱锦云，她想哭，也想笑，鼻子里还带着些酸楚。
　　最后，她还是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

　　钱锦云没有失忆，钱锦云在装失忆，这是秦姝这些天以来知道的最震惊也是最好的消息。
　　她有很多话想和钱锦云说，她想问他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对齐立阳母子不利的信息所以逼得他们对他下了杀手？他为什么装失忆？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可是，赵繁茹在，方伯远几人也在，她什么都不能问，什么也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