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轮回 善恶总有报 ...
-
傍晚时分。
有些疲倦的慕轩趴在桌子上小憩。
顾夜推开门进来，看到熟睡的慕轩，拿出一件破旧却很干净的衣衫，犹豫了一下，披在慕轩的身上。
慕轩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顾夜之后坐直身子。
“你的衣服。。。”顾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慕轩的袖口。
慕轩顺着顾夜的目光看到袖口有一块黑色的印子：“无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慕轩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慕轩点了点头：“那就好。”
又过了几日。
“这是？”顾夜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书。
“书，笔墨，送你的。”慕轩理了理褶皱的衣服，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顾夜埋下头写字，良久，哽咽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轩头都没有抬，淡淡地说道：“顺眼。”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慕轩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顾夜正看着自己发呆，不由眉头一皱，顾夜连忙低下头。
之后的一段时光，慕轩不是在醉乐坊卖艺，便是带着各种书籍来顾夜这里读书。很快，顾夜便要进京赶考，慕轩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作为顾夜的盘缠。离开之日，顾夜来到醉乐坊寻慕轩，慕轩闭门不见，无奈之下顾夜只能托慕轩的小童为自己传话。
“之前未答应，只因目标难以实现，但是现在指日可待。此等情谊终身难忘，归来之日，万事皆宜。”小童一板一眼地学着顾夜的神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慕轩站在窗前看着顾夜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顾夜，这等污秽之地，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半个月之后镇子里传来顾夜高中的消息，那一天是慕轩最高兴的一天，镇子里的人为顾夜造了新的府邸，可是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顾夜回来的消息，渐渐的这件事就被大家遗忘了。
“我听说顾夜娶了京城大官的女儿。”
慕轩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相信他。”
顾夜叹了一口气，继续未慕轩理发。
半年之后，顾夜归乡的消息从京城传来，小镇里的村民都开始忙活起来，归来之日，村民早早跑到街道口迎接。
慕轩站在窗前看着马背上意气奋发的顾夜，嘴角微微上扬，顾夜抬头正好和慕轩对视，却又下意识避开慕轩的目光。慕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夜幕降临。
一个小童从醉乐坊的前台跑到后院，推开一扇门。
“顾大人来了。”
慕轩吹了吹手中的茶水，小小地抿了一口之后放下茶杯：“他可说了什么？”
“那倒没说什么，只是今夜和老爹包了你。”
慕轩目光沉了几分，理了理衣服站起身，随小童去顾夜的地方。
看到慕轩顾夜立马站起身“请坐”
慕轩没有动。
顾夜心领神会地支开其他人。
“顾大人，可还记得离开之时答应我的事。”
顾夜愣了一下，坐了下来:“在你眼里，我可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高中之后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然而刚上任，琐事繁忙，皇权在上，又恐付你所托，段不敢独自离开，岂料皇上又安排一门亲事，我也拒绝过，但皇命难违，我只是逢场作戏，只为早日归来见你。”
慕轩想了一下，坐下来：“我父亲曾在京城做官，因得罪权贵蒙冤入狱，那一年我十三岁，逃亡的路上被人卖到了这里，如今已过去八年，我只想为父亲平冤。”
“我官小，人微言轻，无法为你父亲平反，但是我在京城结交了一位大官，他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你若是把冤情写下来定能平冤。”
“当真？”慕轩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
顾夜把笔和纸墨拿到慕轩面前，笑道:“当真。”
三日后的清晨。
辰逸走到慕轩的身后，拿起桌上的梳子，为慕轩理发。
“前几日顾大人来了，可曾说过何日带你出去。”
慕轩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道：“他有自己的苦衷。”
“慕轩。。。。”
慕轩摇了摇头：“只要他能为我父亲平反，其它的都不重要。”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边喘边说：“慕公子，不好了，顾大人出事了。”
辰逸按住要起身的慕轩，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然后倒了一杯水送到侍卫面前：“顾大人出了什么事？”
侍卫推开辰逸手中的茶杯，直视慕轩：“生死攸关，慕公子还是和我走一趟吧。”
慕轩刷的一下站起身：“走吧。”
辰逸拉住慕轩：“小心点”
慕轩点了点头，然后和侍卫走了。
慕轩一脸沉重地走进眼前华丽的府邸，一个衣着华丽，异常俊美的男子坐在大厅之中，姿态慵懒，看到慕轩眼前一亮，嘴角上扬：“好久不见。”
慕轩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张硕！”
张硕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这个可眼熟？”
慕轩脸色骤变，大步上前，抓张硕的衣领，怒视：“他人呢？”
张硕不怒反笑：“一个芝麻大小的官还想和我斗？”
慕轩深吸一口气，松开张硕，后退两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硕有条不紊地理了理领口，走到慕轩面前，抚摸慕轩的脸庞，慕轩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张硕笑了一下：“这八年来，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都是你那迂腐的父亲，不然我也不会等这么久。”
“别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张硕捏住慕轩的下巴
慕轩甩开张硕的手：“我要先见到他。”
“可以”
张硕带着慕轩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小黑屋，看见昏迷中浑身是血的顾夜，慕轩的眼睛红了，握紧双拳，指甲都钳在肉了。
张硕走到慕轩身边，打开他紧握的手，柔声道：“我会心疼的，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慕轩拽住准备离去的张硕：“不用，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放了他。”
“好，若是你反悔了，我便抓他回来。”
张硕叫了两个人把顾夜送回家。
夜晚，小镇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灯火阑珊，纸醉金迷。
慕轩看着浴桶水面自己的倒影，平静地说： “你们都出去。”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慕轩脱下衣服，坐在浴桶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吱呀”门被打开，风吹进来，慕轩裸露的背脊感受到一丝凉意。
张硕满意的一笑，关上门，走到慕轩身后，手抚上慕轩光滑洁白的背，慕轩的身子立刻僵住了，背部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张硕勾起一抹邪笑，低下头，嘴唇从慕轩的肩膀滑到锁骨，然后一路向上，在喉结处轻轻吸了一下，最后停在了嘴唇上。
张硕看着慕轩眼眸中的自己，笑道：“你这幅憋屈，充满仇恨的表情看上去真可口。”
慕轩别过头避开张硕的视线，张硕笑了笑，抚摸慕轩后背的手滑到前面，慢慢向下探入。
第二天清晨。
慕轩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下床来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虽然苍白却俊美的脸，慕轩突然笑了，抓起一个簪子抵在脸上，慢慢向下，血从簪子处流向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服上。
“你在干什么？！”张硕从门口冲了进来，夺过慕轩手中的簪子扔在地上。
慕轩看着气到发抖的张硕，笑得很开心。
张硕扇了慕轩一巴掌，用他的衣袖擦干手中的血，愤然离去。
被遣送回醉乐坊的慕轩还未进屋便看见坐在他门前哭红眼辰逸的小童。
看见慕轩小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主子，他去了。”
慕轩如五雷轰顶，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在辰逸的住处，可是屋内空无一人。
“昨晚在井里发现主子的尸体，老爹说晦气，便找人埋在了乱葬岗。”跟着一同跑来的小童，抽泣道。
慕轩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慕公子”小童赶紧上前扶住。
“我有点饿了，帮我弄点吃得。”
小童应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主子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慕轩接过信封，打开：慕轩不要难过，在那里我也会很好。我依旧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情景，你不肯接客，被老爹狠狠打了一顿，你瘦小的身子摇摇欲坠却没有倒下，毫无畏惧地看着老爹，扬言若要你接客，你便划花自己的脸。老爹舍不得你这张脸，便允了你只卖艺不卖身。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与我们不同。多年与你相伴，得以学习诗词字画，此生无憾。
前几日我同瑾佑喝酒，无意间听到顾夜和一人把酒言欢，姿态尤为谄媚，商量之事皆见不得光，他绝非良配。此前不曾在意，然而今天顾大人突然出事，不久有人告诉我顾大人安然，夜深你若未归，我便探顾府，一问究竟。
如若我出事，你去寻瑾佑，看在往日情分上，他会送你离开这里。
辰逸亲笔。
信在慕轩的手中被揪成一团，晶莹的泪水从他苍白的脸上滑下。
慕轩吃完小童给自己准备的食物，休息了一会儿，来到乱葬岗把辰逸的尸体重新掩埋，立了一块墓碑。然后来到顾府。
慕轩听着顾府里传来的丝竹声，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你是谁？”一个门卫将眼前的慕轩拦在门口。
“慕轩。”
“你先去通报一声。”
慕轩乘两个交谈的间隙，用匕首将他们击晕，然后一路来到大厅。
“慕轩，你怎么来了？”顾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一脸错愕的看着慕轩。
慕轩一步一步走到顾夜面前，然后抽出袖口里的匕首向他刺去。
顾夜愣了一下，然后用酒杯挡住匕首。
“快来人，杀了他！杀了他！”顾夜跌坐在地上疯狂地喊叫，众多舞女纷纷逃离。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一剑刺入慕轩的胸膛。
顾夜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慕轩，良久，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快速爬道慕轩身边，把慕轩抱在怀里，哽咽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慕轩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闭上双眼。
“阿弥陀佛”
看到几个人把慕轩的身体扔进连通大海的沟渠里，奕尚默默诵经。突然窒息感再次袭来，奕尚渐渐失去意识，等他再次醒了时，已经在一个漆黑岩洞里，奕尚顺着岩洞往发光的方向走。
在岩洞的尽头，有一个布满珠宝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以手撑额，闭目养神，清冷而又孤傲。
“上一次有人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很不错。”
“老衲之福”
男子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奕尚又缓缓闭上：“不知禅师看完我的一生，作何感想？”
“慕公子，善恶总有报，你请释怀。”
慕轩猛然睁开双眼，怒视奕尚，一阵疾风将奕尚掀飞，奕尚身子撞再墙壁上又落下，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出。
慕轩瞬间来到奕尚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善恶总有报？那为什么百年过去了，你投胎活的好好的，可我却在这里不见天日！”
奕尚看着慕轩话还未说出口，人就已经死了。
慕轩愣了一下，放下脚，一把抓起奕尚，喃喃道：“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
突然一道光照了进来，慕轩晕倒在地，只听见耳边有人说：“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吃一时苦，行一世善，罪恶以赎。你的罪恶还未了结，且去行善。”
慕轩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他朝大海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路向西去做善事。将死之时，他来到他第一世和顾夜相遇的地方，昔日的树林已成荒漠。
躺在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顾夜的脸，苦笑道：“最终我还是来到这里，还是想知道你是否爱过我。”
百年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一个男子没站稳，不小心撞在对面人的身上。
“对不起。”
“无妨”一个略带英气，俊美男子扶起他，从他身边擦过。
男子回过神后，转过身寻找刚刚那个人，却只看到茫茫人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路程。
前世多少恩怨情仇，来世不过擦肩而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