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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轮回 善恶总有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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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苦所困,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
—法华经卷二.譬喻品
罗陀国有一位叫奕尚的禅师,专心修禅多年,已达无我境界。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觉得还有事情未了。直到一日一个德乐镇的地方出现在他的梦中。
“德乐镇”
看着石头上刻的字,奕尚布满皱纹的脸露出了笑容。
镇中的场景和奕尚梦中的大相径庭,梦中这里车马喧嚣,人来人往。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枝头上几只鸟的叫声,路上两三个匆匆赶路的妇人,有几个小孩童从虚掩的门内探出头张望。
奕尚满怀疑问地来到一家茶馆,茶馆楼前挂着的带有茶馆字样的布条已经褪色,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在柜前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不留神便惊醒了,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先是一愣,然后跑了出来。
“里面请。”男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小跑步跑到堂中,用袖子抹掉桌椅上的灰尘。
奕尚坐下后开始打量四周,发现桌椅茶具都积了很多的灰尘,在墙角处也能看到许多的蜘蛛网。
端茶水过来的男童看到奕尚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已经有两三个月没人到这里喝过茶了。”
奕尚双手合十,向男童道了一声谢:“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我们这里靠海,大伙都以打鱼为生,可是从去年开始晚上出去打鱼的,第二天清晨船只都回来了,人却没了,所以啊,现在镇子大多都是老人小孩。”
奕尚沉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告别男童后,奕尚向村民借了一艘小船。
风从海面吹过来,湿湿的,凉凉的,淡淡的腥味,奕尚站在岸边平静地眺望海面,傍晚火红的晚霞和碧蓝的水面相连接。
“此去不知能否归来。”
奕尚走到船边,解开绳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由于是逆风而行,又加上不懂划船技巧,慢慢地奕尚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气。无奈之下,他只能任由船只随风而行,但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船并未倒回去,而是向东西方向飘去。
奕尚松了一口气,躺在狭小的船里,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耳边是海水冲刷船壁的声音,几滴溅起的水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开始金光闪闪,奕尚坐起身,发现海水变成了金黄色,透过金灿灿的海面海里的黄金清晰可见。
“阿弥陀佛,也不知下面埋葬了多少生命。”奕尚坐正身子,和尚双手,开始诵经,为亡灵超度。
又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散去,一个美貌的女子踏着水面而来,闭月羞花,步步生莲:“相公,该回家了。”
奕尚仿佛没有看见,正襟危坐,那女子还不罢休,开始脱掉外衣,舞动起来。
“阿弥陀佛”奕尚闭上双眼,吟诵经文。
女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海面上开始起雾,渐渐的一切都朦胧在雾气之中,冰面由船身开始向四周蔓延,在不远处出现一个王冠。
“你想要救世,但是没有人理会你的言论,那是因为你没有权力,带上它,你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就可以宣扬你的思想,让更多人脱离苦海。”一个醇厚低沉的男子声在空气中回荡。
奕尚的眼前浮现出众人听自己宣讲的画面
奕尚看了一眼不远处金光闪闪的王冠,摇了摇头:“凡尘之事皆有定数,讲究一个缘字,非老衲所能左右,况且,老衲已是人生暮年,难以持王权之重。”
说完,冰面破裂,雾气散开,只见海面上飘浮着一具具冰棺。
“阿弥陀佛”奕尚一脸的惋惜。
船继续向前走,四周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突然之间,电闪雷鸣,海面翻滚,海浪迭起,很快奕尚的船只便被浪打翻,水呛在他的喉咙里,窒息的感觉分外难受,渐渐地奕尚失去了意识。
奕尚尝试睁开双眼,但是阳光太过炽烈,他把手放在眼睛上,等适应之后才放下。奕尚扶着一棵树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郊外的山路上。
不一会儿,三辆马车来到山上。
一个身着黑色缎子,银色镂空镶边衣袍的男子从第一个轿子里下来。背挺直,丰神俊朗,透着高贵的气息。
一群男子的笑声从最后一辆马车上传来,紧接着两三个身着华丽衣袍,眉目清秀的男子走了过来。
“谢谢瑾公子带我们来这里游玩。”一个左边眼角带着泪痣的男子走上前,柔声说道。
“辰逸客气了,是瑾佑的福气。”衣着华丽的男子微微一笑,然后来到第二个轿子面前。
轿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男子走了出来,和之前三个略带女气的男子不同,此人略显英气,俊朗的眉似剑一般凌厉,眼眸深邃,鼻梁挺直,嘴唇不染而朱,脸廓棱角分明。
“慕轩”瑾佑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又柔和了一分。
慕轩淡淡的扫了一眼瑾佑,然后掠过他的手从一旁下来。
瑾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却是丝毫没有生气。
奕尚打算走上前,询问此处是何地。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甚至不能开口说话。试了一段时间,奕尚才明白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幻境,是有人在告诉他一些事。
慕轩甩开众人,独自一人在山间小路散步,忽然间看见山头有一个采药的男子,慕轩想了想,走了过去。
那名男子把手中的药草放在身后的框子里,然后站起身,不曾想身后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脚底一滑便从山头上滑了下去。慕轩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一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子。
男子上来后有些后怕的看着身后的山坡:“谢谢公子的救命之。。。”
男子看清眼前的人之后,不由得愣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慕轩。
慕轩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
男子反应过来后,羞红了脸,立马低下头,无意间瞥见慕轩的手在滴血。
“你的手!”
男子紧张地抓起慕轩的手,手掌心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的脸又红了一度。
慕轩感受到男子手掌的老茧,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手从
男子的手心抽出,冷冷地道:“无妨。”
男子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看着慕轩离去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醉乐坊。
“你也真是不小心,竟弄出这么大的伤口,做我们这一行,可不能留疤。”
辰逸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慕轩的神情之后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口气,理好药瓶,走到窗边,打开窗子:“今天的阳光不错。”
“慕轩,你不若跟了瑾佑,也比在这里好,瑾佑人虽纨绔了些,但待你带我们都是极好的。”
慕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辰逸无奈的笑了笑:“你可别不信,在识人这方面我可比你强多了。”
慕轩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辰逸身边。
“是吗?那我们比一比。”
“怎么比?”
“嗯。。。你觉得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慕轩随手指了一下。
辰逸看了过去,看见一个背着药匡和店主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子。
“你觉得呢?”辰逸饶有兴趣地看着慕轩。
“贪玩的药童,定是采药不力,被店主说中后又不肯承认。”
“噗”辰逸笑出了声“非也,他是来卖草药的,因为店主压价而争吵。不过这个不算,他叫顾夜,镇子里的人基本都识得他,颇有才气,然而家境贫寒,又有病重老母,借钱讨生,如今亲戚朋友都不愿意借钱给他,无奈之下,他只能给药铺里采药以换取给母亲治病的药。”
“哦” 慕轩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夜离去的背影,随后又随便在大街上指了几个人。
两天后。
煎好药回来的顾夜看到屋里的人,吓了一跳,以致手中的药碗差点打翻。
慕轩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一眼顾夜:“这是你画的?”
顾夜红着脸,点了点头。
“画的不错。”慕轩看着画中的自己赞许道。
“这个我买了。”慕轩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子放在桌上。
“值。。。值不了这么多。”
慕轩仿佛没有听到,卷起手中画,站起身从顾夜的身边走了出去。
醉乐坊。
慕轩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台上下来,辰逸走了过来,为慕轩倒了一杯茶水。
“我听说顾夜的老母昨夜走了。”
慕轩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喝水,喝完之后放下茶杯,站起身。
“伞已经放在后门口了,早点回来。”辰逸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嗯。”
慕轩穿着素色的衣服站在顾夜门前,泥水弄脏了他的鞋子和一脚。慕轩看了一会蒙蒙细雨,然后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顾夜红肿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慕轩。
慕轩收下伞,抖了抖上面的水才放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把你的母亲葬了吧。”
顾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慕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慕轩扶起准备磕头的顾夜:“若你感念我今日的恩情,便许我一个诚若,他日辉煌再来报恩。”
顾夜沉默地低下头。
“先把你母亲安葬了。”慕轩扶起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