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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晨露 一位心怀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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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青山不道场,何须策杖礼清凉。云中纵有金毛现,正眼观时非吉祥。
 ̄唐.无名禅师
尚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泉水喝下,又洗了一把脸。
尚武本是罗陀国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十四岁随夫出征,至今六年战功赫赫。然而,当今国王昏庸无道,听信谗言,不仅杀了他父亲,还以家人相要挟。无奈之下,他只能假意屈服,主动出家,以打消国王的猜忌,实则,暗中为三世子效力,以谋大事。
于是尚武来到金碧峰,这里有罗陀国最著名的佛寺。佛寺门前的小僧将他引到佛堂。佛堂里有一个老和尚,老和尚正在拭擦台前灰尘。
尚武对着老和尚跪了下来,说明来意。
老和尚依旧在拭擦灰尘,并为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施主身上怨气太重,不适合这里。”
尚武还想再说些什么,无奈,为他领路的小僧已经请他出去了。
尚武出寺后并未离开,反而跪在寺庙门前,对送自己小僧说:“佛普渡众生,烦请你帮忙问一声主持,我可是众生一员?”
于是小僧进了佛堂,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说:“主持请你进去。”
尚武精神一振,起身进了佛堂。
之前的老和尚已经不见了身影,一个青年和尚处理了尚武出家的一切事宜,最后送上一张纸条,只见上面赫然两个字:法常。
“这是主持为你取的法名。”青年和尚双手合十施了一个礼。
小和尚走上前:“请随我来。”
尚武跟随小和尚来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小和尚和他讲了一些寺里的规矩。
就这样,尚武在佛寺里住下了。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本来还在熟睡中的尚武被窗外树枝断裂的声音惊醒,他翻身而起,警觉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白衣男子听到屋内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床上的尚武,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一笑。
尚武打量着窗外的男子,漆黑的秀发简单地束着,一双眼睛如星辰般乌黑亮丽,一笑便如阳光乍现,干净灿烂。于是尚武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待尚武回过神,窗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尚武匆匆跑到院落,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就在他准备回房间时他看到地上被踩断的树枝。
尚武虽有疑问,但是此事他却未向任何人提起。又过了两天,这两天他都没有再见到第一日清晨见到的男子,所以今晚的他在床上辗转难眠,最终他抽出藏在床底的剑,到院里里练剑。
看着蒙蒙天色,估摸着寺里的和尚都快起来了,尚武收起剑,刚转身,他就停住了。
在窗前的树上坐着他第一天遇到的男子,此刻那个男子背靠着树干,含笑地看着尚武,一只赤裸着,比女子还要白净的脚垂在空中。
尚武目光一沉,快步来到树下,一跃而上,压在男子身上,拔出一半的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子迷茫地盯着尚武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抹了一下尚武额头的汗水,又把手指含在嘴里,微微蹙眉:“怪怪的。”
尚武愣了一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中的剑没拿稳,稍稍往下滑了一下,锋利的剑锋在男子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嘶”男子吸了一口气。
尚武窘迫地从树上跃下。
“澈明”干净地声音从树上传来。
尚武抬起头,却发现树上的男子已经不见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天边的阳光,把剑收回剑鞘,在院落的水缸里洗了一把脸。
尚武在床头的墙上划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他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谋大事的日子也快到了。
“吱呀”一声开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这是什么?”澈明好奇地拿起桌上的酒瓶,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然后又晃了晃,酒瓶里水哐哐地作响。
尚武放下手中的石头,走到澈明身边,拿过酒瓶,坐下来喝了一口,打量着眼前的人,良久,道:“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澈明满怀疑惑地看着尚武。
尚武别过头避开澈明炽热的目光,自顾自的喝酒。
经过几次的相处,尚武对澈明已经完全放下戒备了,他发现澈明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但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尚武惊讶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澈明的脸。
澈明的鼻子在尚武的嘴边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尚武的嘴唇。酒的辛辣在澈明的舌尖漫开,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尚武的脸毫无预兆地热了,原本撑在桌上的手滑了一下,连人带凳子摔在地上,澈明也一同摔下,下巴磕在尚武的胸口上。
“疼”澈明一只手放在尚武结实的胸膛上,撑起半个身子,另一只手揉着下巴。突然,澈明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尚武的身上爬了起来,冲了出去。
尚武用手碰了碰嘴唇,叹了一口气,躺在地上,看着窗外初起的太阳,还是难以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三日后。
清晨,天还未亮,一夜未眠的尚武从床上坐起,澈明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正如他所期待的,门被打开了。
澈明看着尚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我要走了”尚武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澈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良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只有泪水在眼中打转,最终转身离开了。
尚武沉默地看着澈明的背影,握紧双拳。
澈明,若我成功,便带你离开,若是。。。你忘掉我也好。
半月后,罗陀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尚武大将与三世子里应外合谋大事成。
尚武安顿好家中的一切后,独自来到金碧峰,看着山顶的寺塔,尚武的嘴角轻轻上扬。往上走了一段路,尚武的笑容消失了,他记得上次走到这里隐约听到敲钟声,可是现在四周十分寂静。
刚到寺庙门前,还未推开大门,尚武便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他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下意识地握住手中的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寺庙内空无一人,里面的很多东西都落上了灰尘,蜘蛛网结的到处都是,地上也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树叶,尚武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时,一只白净的脚从庙内的门中踏出,看到这只脚,尚武的心沉重了许多,随后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寺庙门口,只见红色的衣衫随意地挂在他的身上,漂亮的锁骨在艳红的衣衫映衬下更显诱惑,胸膛半掩半露,从脚到小腿肚都裸露着,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底泛着粼粼红光,朦胧而邪魅,风乍起,撩起他的秀发,也撩动着世人的心,让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即便是女子也不及其一二。
“澈明!”尚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拔剑的手停在半空中。
澈明的眼神由魅惑转为错愕,进而欢喜,像孩童一般扑到尚武的怀里。
“尚武”澈明抱着尚武的脖子,亲昵地喊到,声音甜甜糯糯的。
夜晚
尚武一脸沉重地看着睡梦中的澈明,他知道寺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并且和澈明有关,然而他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尚武站起身,游荡在寺庙里,打开这里的房间,一间间地看过去,有的很乱,有的很整齐,只是有一点是一样的,它们都落满了灰尘。
终于在一个房间里,尚武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一封信。尚武抖掉上面的灰尘,打开信封:法常,如果你看到这一封信,那就说明你回来了。这一切由你而起,应由你来终结。
老衲的师祖生前住在你现在住的房中,他每日清晨都会坐在床上诵读经文,参悟佛法。窗外有一滴露珠日日聆听,修炼成人。终有一日,师祖在放下手的书时看到窗外有一名男子,明眸善目,皎洁如玉,不禁感慨到:如水无泥,澄净清净。于是取名澈明。
你那日前来,我见你怨气太重,便安排你住在那里,望他能感染你一二,然而,从善如登,从恶如流。你的怨气日益侵蚀着他的灵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最终他不满于清晨一瞬的生命,开始吸食人血,以求更成的寿命,为的是有一日能追随在你的身边。
老衲亦有错,断不能离开,况且人生本就一呼一吸之间,老衲死不足惜,只望你慎之。
尚武的手指紧紧地按住主持的落款处,慢慢地滑下身子,把头埋在膝间。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纸窗洒在他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尚武站起身,理了理一堆佛书,搬到澈明睡的地方。
“醒了?”尚武温柔地看着坐在床边晃脚的澈明。
“嗯,你这是干嘛?”
尚武把手中书放下:“我是这里的和尚,自然要诵读经文。”
“你不走了?!”澈明一脸惊喜。
“嗯”尚武理了理澈明额前的碎发。
青灯古寺,我陪你蹉跎岁月。
从此尚武便过起一日和尚一日敲钟的生活,每日扫地拭擦佛像,诵经参悟。期间罗陀国的国王也几度请他,都被他的婉拒。从一开始不会生火到后来香气四溢的斋饭,他越来越像一名和尚。
百年后。
一日清晨,一个小和尚在窗前诵经突然看到窗外的树上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你是谁?”小和尚放下书。
“澈明”澈明温柔地一笑。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