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缥缈剑》茴香炒胡豆

7、再遇 命中注定的

　　“我今夜就要离开了，走之前有一事要劳烦你们，我救起的那位姑娘现在多半已遭毒手，她临别之际托付我为她建一座衣冠冢，这是她的衣物，名字和生辰八字。”楚轻尘说完，将手中包裹交给李四娘，顾灵雨的衣服，她亲手洗干净了，顾灵雨没有告诉她生辰八字，她就用了自己的代替。得知凌秋阁在找她之后，便一直都在问自己，如果那个时候能不离开顾灵雨的话，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可惜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衣冠冢。”李四娘和郭霜儿都有些吃惊，二人对视一眼，李四娘立刻开口道“既然是那位姑娘拜托你的事，你还是亲手为她建比较好，况且你也不确定她最后是不是···”
　　“我惹下的麻烦，便由我一人去了结，不能牵涉到家人和你们。还望看在我与你们相识多年的情谊，答应我这最后一件事。你们也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找凌秋阁的。”
　　“轻尘，当真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意已决。只是让二位伤心了，我的事情，也不要告诉我爹爹和姐姐。”
　　“那好，我二人便与你一年为期，你若不回来，我便为她建衣冠冢。”
　　“多谢二位。”楚轻尘起身，与李四娘和郭霜儿拜别。
　　楚轻尘不得不承认，她很想念顾灵雨。
　　明日便是除夕了，临安城的冬日，突然间下了很大的雪。顾灵雨一行人早已在几日前到了临安城。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并未住在城内，而是住在城外西湖边。
　　顾灵雨正在屋内看书，屋外却传来巧儿急急忙忙的脚步声，顾灵雨叹了一口气，巧儿这丫头总是这样的。
　　“阁主，阁主···”
　　“什么事，慢点说。”
　　“找到···楚姑娘了···”巧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旁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她家阁主对这位楚姑娘有多上心。
　　巧儿只觉得身旁一阵风掠过，转眼间顾灵雨便不见了踪迹。
　　等顾灵雨急急忙忙赶到之时，却见远处树下正绑着南宫长老手下的一名弟子，报信的那个弟子见了，忙跑过去解开绳索。顾灵雨脸色阴沉，透着不悦。
　　“阁主，留了书信。”那名弟子在解绳索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书信，拿过来递给顾灵雨。
　　“今夜，渡江亭。”字看起来歪歪扭扭地，按道理不应出自楚轻尘之手，这让顾灵雨有了些怀疑。
　　“我问你，你见过她的容貌吗？”
　　“回阁主，见着了，年龄看起来很符合，只是用白绫遮住了眼睛，我想着带回来让阁主亲自见一见便认清了。”那被困的弟子回忆起刚才的情形，省略了自己被绑住的事。毕竟他好歹是南宫长老手下的弟子，三招两式就让一个瞎子打得还不了手，已经很丢人了。
　　“好。你带他回去吧。程长老，我若是明日午时未归，你们便立即回江陵。”顾灵雨朝随行的程长老道。白绫遮住了眼睛，莫非是失明了，难怪字写得歪歪扭扭地，顾灵雨既着急又心疼，她想亲眼见到楚轻尘。
　　“阁主，此事蹊跷，还是我等与你同去吧。”程长老担忧顾灵雨的安危，毕竟他们现在是在临安，而非江陵。
　　“阁主，巧儿也跟你一起去吧。”
　　“程长老，我自己欠的债，我想自己去还。”顾灵雨又朝巧儿道“回去吧。”
　　“好吧。阁主多加小心。”程长老知道顾灵雨心意已决觉，劝阻不了，况且以顾灵雨的武功，能伤到她的人江湖中屈指可数，如此一想，也就不再劝阻。
　　顾灵雨不多作停留，骑着马风风火火地便朝渡江亭赶去。
　　雪越下越大 ，远远看去，风雪交织中的渡江亭，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却不见人。鼻子忽然一酸，顾灵雨扯住马缰，不再上前。难道消息是假的，只是有人想引诱自己出来的一个陷阱，可楚轻尘呢，她又在哪儿，为什么不是她？
　　身后突然传来吱呀吱呀的踏雪声，顾灵雨忙回头一看，路口那方正有一个身影骑马而来。
　　顾灵雨心头一喜，忙骑马上前，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袄，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很孤寂。那人似乎知道她过来了，早早停在那里不动。
　　“轻尘。是你吗？”顾灵雨忙下马，试探着叫了声。
　　“是我。顾灵雨，你来早了。”楚轻尘也从马上下来，声音不缓不急，平静异常，听不出一丝欣喜。楚轻尘不高兴吗？知道顾灵雨还活着，她说不出地开心。可又知道顾灵雨便是凌秋阁的阁主，想到顾灵雨的欺骗，当日顾灵雨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从头到尾，原来都是算计！
　　“轻尘，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顾灵雨的声音透着欣喜。
　　“你还要骗我多少？”楚轻尘这一句，却是带着怒气。
　　“轻尘···。”顾灵雨缓缓走进楚轻尘，终于看清她眼前那抹白绫。这张脸，本是天姿国色，欢喜灵动的，可现在只有木然，孤寂。顾灵雨狠狠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自己，果然是害了她。
　　“你不愿说便罢了，毕竟只是我自作多情。不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一起了结了吧？”楚轻尘说完，自腰间利落地拔出一把长剑，指向了顾灵雨。
　　“轻尘，我骗了你，我无话可说。我也不会与你动手，你若想杀我解恨，就动手吧。”顾灵雨见楚轻尘的剑尖指向自己，知道自己往日作为虽是无心，却伤她至深。
　　“顾灵雨，你不必因为我看不见了就让着我，动手吧。”楚轻尘剑尖朝着顾灵雨移了两寸，想逼顾灵雨出手。
　　“轻尘···你···”顾灵雨听到楚轻尘说起自己的伤痛却是面色不动，禁不住哭了出来，真的是自己，将她逼到了这一步吗？
　　顾灵雨看着风雪之中的楚轻尘，一步一步走过去，剑尖抵到了胸前。楚轻尘明显一顿，却没退步，忽然觉得手中剑被一股力道牵扯，下意识握紧剑柄，身体跟着前倾，险些站立不稳。
　　风雪越发的大了。
　　顾灵雨强撑着身体不跪下，炙热的鲜血滴在地上，血染满了衣襟，右手握着剑刃，抵在胸前，盯着楚轻尘，缓缓道“轻尘，我替你动手吧。”
　　楚轻尘的手早已脱离剑柄，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不是已经只剩下恨了吗？
　　“灵雨，不要！”楚轻尘忙一把抱住已经支撑不住的顾灵雨，跪在地上，哭道“灵雨，对不起！”
　　“轻尘，我想看看你的眼睛。”顾灵雨勉强擦了擦右手的鲜血，才伸颤抖的手想要解开楚轻尘的白绫。楚轻尘却先她一步，扯下了白绫。
　　依稀的月色下，顾灵雨看到那双眼紧紧闭着，望不见伤口，却就是紧紧地闭着，眼角却好像有泪水流了出来。
　　“灵雨”楚轻尘顾不得檫去眼角的泪水，将顾灵雨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触碰到顾灵雨胸前被学染湿的衣襟，颤声道“灵雨，你别死。”楚轻尘从来没有想到顾灵雨会这样，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错怪她了？
　　“轻尘···别哭···。”顾灵雨被处轻尘抱在怀里，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与楚轻尘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一股暖流自心底划过。楚轻尘啊，真是她生命力唯一的，最美的梦。她应该是快乐的，欢脱的，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流泪。
　　楚轻尘点了她周身几处大穴，抱起顾灵雨，飞身上马便朝来时的那条路策马而去，来的时候楚轻尘认真记过了，离这里最近的两里地便有一处小驿站。
　　眼泪不断从楚轻尘眼睛里流出来，楚轻尘也顾得去檫，便任由它流着。约摸着两里地快到了，楚轻尘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拿束光亮再次闪过，缓缓睁开眼睛的一条缝，楚轻尘竟然看到远处有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影子在高处晃晃悠悠。
　　走得近了，楚轻尘这才看清是个灯笼的影子，楚轻尘顾不得其它了，抱着顾灵雨下马便朝驿站内奔去。
　　驿站内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料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紧接着一团白色的影子便溜了进来。
　　“救救她。”楚轻尘只能看见那老头的模模糊糊的影子，她知道这种驿站都会备一些伤药。就算是治不了，先止住血也好。
　　那老头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机灵，瞌睡早已去了九分，再看眼前一瘦弱的姑娘眯着眼睛，怀中却抱了个一社素白的姑娘。那姑娘身上染满了血迹，已经昏迷过去了。不用想，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男女有别，忙道“等等，我去叫我老婆子过来。”
　　楚轻尘将顾灵雨抱进里屋，一老婆婆慢吞吞走进来，拉开顾灵雨的伤口看了看，眉头一拧，又朝楚轻尘看过去，这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朝楚轻尘道“这伤口不深，还未伤及内里，我先给她包扎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