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缥缈剑》茴香炒胡豆

8、真情

　　楚轻尘松了一口气，也朝顾灵雨的伤口看过去，却发现只能看清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又朝那老婆婆问道“婆婆，你确定？”
　　“我老婆子在这小驿站也呆了半辈子，因为刀伤倒在这门口的都数不过来了，这伤口，我老婆子只消一看，就知道深浅。”那老婆婆一边解开顾灵雨的衣服为她上药，一边同楚轻尘说话。
　　“谢谢婆婆。”楚轻尘紧紧握着顾灵雨的手，朝老婆婆连声道谢。
　　“姑娘，药上好了，外面风雪大。这屋子没生火，我让老头子给你们端个火盆过来。”那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这时，楚轻尘才发觉的确有些冷了，好在她是习武之身，不怕冷。趴在床边，盯着顾灵雨的脸，即使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楚轻尘却早已在脑中勾勒起了顾灵雨的样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了呢，楚轻尘也不知道，或许是从第一眼见到就爱上了吧。顾灵雨会顾忌自己的女儿身份吗？在怡红院的时候，虽然也听说过两个女子相爱的事情，可天下间的女子，大多都是要与男子婚配的，顾灵雨会不会也有喜欢的男子了？
　　楚轻尘就这么盯着顾灵雨，想着很多关于顾灵雨的事。她忽然间很想看一看顾灵雨的样子，努力揉揉眼睛，凑近顾灵雨的眼前，却被眼前划过了一点青色所吸引，是顾灵雨穿在内里一层的衣服，顾灵雨的衣服不是都是白色的吗，怎么会有青色的？
　　楚轻尘伸手摸了摸，触手细腻，像是蚕丝布料，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楚轻尘接着朝交领处摸了摸，果然是蝶纹。这不是自己那时换下给顾灵雨穿得衣服吗，顾灵雨，她一直都穿在身上！
　　楚轻尘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跑出了门，夜半时分，小驿站的外面寒风混着雪花刮个不停，楚轻尘站在门口，任由冷风刮在脸上，想到顾灵雨竟随身穿着那件青色衣服，想到刺向顾灵雨的那一剑，悔恨不已。
　　等楚轻尘再回来的时候，似乎看到顾灵雨靠在床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向自己。二人相对无言。
　　顾灵雨醒来有一会儿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虽然还是很痛，但已经好了很多。外面风刮着树木传来呼呼声，环顾四周，却无楚轻尘的身影，心一下跌入了冰底，难道已经走了吗？勉强起身靠在床头，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果然是楚轻尘，她还是闭着眼睛，却不同于一开始，似乎是在看向自己。
　　楚轻尘第一次与她对视的眼神，顾灵雨永远也忘不了，因为顾灵雨的美貌，许多人都会对她流露出那种眼神，是惊为天人吗，顾灵雨见得多了，也就不在意了，旁人怎么看，与她有何关系。可楚轻尘是个女子，生得好看，笑起来是那么灿烂，欢脱，连自己也会不自主地被吸引。即使当时否认了，可后来回想起种种，却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那自己喜欢楚轻尘吗，她从来孑然一身，不会牵挂谁，可对于楚轻尘，连她的衣服也要穿在自己身上才算安心一点。
　　“灵雨，你醒了。”顾灵雨的声音很温柔，刺痛着楚轻尘的心。
　　“轻尘，你的眼睛，是可以···”顾灵雨察觉到楚轻尘的神色有些异样，像是努力在看什么一样。
　　“能看清一点轮廓，再过些时日应该就可以好了。”楚轻尘笑了笑，顾灵雨真是细心。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顾灵雨的声音透着欢喜，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刚刚才发现的。”
　　“轻尘，这真的是···太好了。”顾灵雨说着，用左手分别拉起楚轻尘冰凉的手握在手心，给她取暖。
　　“我刚刚只是出去···”楚轻尘想解释一下自己刚才不在的原因，却又觉得无从说起，欲言又止。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顾灵将楚轻尘冻得冰凉的脸包在手心，朝她温柔说道。她不想看到楚轻尘的纠结，更不想听到她的道歉。
　　“不，有些事，我必须要说清楚，你不说，我不说，就这么误会下去。”楚轻尘忽然将顾灵雨一把抱在怀里，几乎是带着哭腔朝顾灵雨道。顾灵雨愣了一下，却不说话，靠在楚轻尘肩头，闭着眼睛嗅着楚轻尘大发丝，她知道楚轻尘要说什么，她想听楚轻尘亲口说出来。
　　“顾灵雨，我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等了许久，楚轻尘却没听到顾灵雨的回应，楚轻尘的心沉入了谷底，顾灵雨接受不了？楚轻尘放开顾灵雨，脸色通红，不知该如何收场。
　　楚轻尘忽然间感受到唇边覆上了一片柔软，顾灵雨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溢到了鼻尖，顷刻间，楚轻尘便浑身松软，顾灵雨只是轻轻一吻，下一刻便移开了。楚轻尘不自觉地留恋，往前凑了凑，却又害羞地想要移开，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顾灵雨微微一笑，伸手左手拦住楚轻尘后颈，朝着唇瓣吻了上去。这一次，楚轻尘终于卸下了所有顾虑，随着顾灵雨的牵引而行。一吻过后，楚轻尘早已红透了脸。
　　“上来。”顾灵雨挪到了里侧，拍了拍床铺示意楚轻尘上床。
　　楚轻尘的脸顷刻间红得更厉害，坐在床边犹豫不决，又怕顾灵雨看透她脑中的想法。顾灵雨再次催促，楚轻尘一咬牙，脱了外衣，顺势倒了下去，扯了被子盖住自己，身体却绷得紧紧的，不敢挪动分毫。
　　顾灵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尘，你这样不累吗？”
　　“···”
　　“来，知道你害羞，我不会偷亲你的。”顾灵雨伸出左手，将呆若木鸡的楚轻尘揽到怀里。
　　楚轻尘避开顾灵雨胸前的伤口，躺在顾灵雨的臂弯里，伸手拦住顾灵雨纤腰，将头埋在顾灵雨发丝间，楚轻尘渐渐放松下来，她似乎真的很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灵雨看着入睡的楚轻尘，偷偷在她额头上温柔一吻，小声道“轻尘，我也喜欢你啊。”楚轻尘头在顾灵雨的怀里蹭了蹭，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
　　雪依旧下个不停，一切都很安宁。
　　第二日，楚轻尘早早醒来，她已经习惯不去睁眼看东西，更依赖鼻子，依赖耳朵。耳边传来顾灵雨顾灵雨浅浅均匀的呼吸声，顾灵雨身上的清香环绕着她，楚轻尘忽然将想起在柳家的时候，欢颜给她摘的那株忘忧草，顾灵雨大概就是她生命里那株忘忧草吧。楚轻尘莞尔一笑，偷偷蹭过去亲了一下顾灵雨。习武之人向来浅眠，且顾灵雨还是练的刺客的功夫，稍有动静就会警觉，楚轻尘这一番动作，顾灵雨自然是感受到了。
　　“轻尘，今夜便是除夕了，你是要回家吗？”顾灵雨知道楚轻尘离家已快一年了，即使不说，也猜到了楚轻尘想回去看一看。听人说楚公还卧病在床，她心里必定担心。
　　“你呢？”楚轻尘不答，却问了顾灵雨要去哪儿。
　　“轻尘，回家去看看吧，今夜是除夕，你爹得肯定希望你回去的。我暂且先回去把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就来找你。好吗？”
　　“好吧。”楚轻尘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顾灵雨的伤还没好，她不想与顾灵雨分开。可又担心自己的父亲，算来逃婚已是不孝，如今听闻父亲染病，自然是想回去尽孝。看来顾灵雨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楚轻尘身上穿得，还是从柳家离开时穿得粗布大袄，刚一出门，不禁打了个寒颤，笑道“今天真冷。”
　　顾灵雨忙将身上的狐裘脱下来，披在楚轻尘身上，楚轻尘想要拒绝，顾灵雨却一把将她按住，微怒道“别动。”
　　“灵雨，你身上还有伤，我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都不觉得冷了。”楚轻尘担心顾灵雨，还是劝道。
　　“轻尘，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跟我一起的了，我知道你习武之身不怕冷，这衣服你带着，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可好？”顾灵雨的声温柔极了。
　　楚轻尘不得不承认，顾灵雨真是能轻易将她降服，轻易就缴械投降，真是没出息。
　　作为答谢，顾灵雨付了那老头很多银子，又向他买了一匹马。走到分别的路口，谁都不愿先走。顾灵雨抱了抱楚轻尘，将她扶上马，才道“轻尘，你先走吧，我看着你。”
　　“你何时来找我？”
　　“很快。”
　　“多久？”
　　“很快的，轻尘。”顾灵雨心里其实明白，回去便是要着手安排过年和祭祀桓凌秋的事，无论如何，都得忙到年后。
　　“好。你说的，我在临安等你，等你到的时候，我的眼睛应该会好很多了，到时候就可以亲眼看一看你了。”
　　“嗯，回去了好好养着。”顾灵雨朝楚轻尘温柔一笑，看她骑着马踏雪而去的背影，鼻尖一酸，湿了眼眶。她多想陪着楚轻尘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