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9、尊重

　　就好像没有汽的雪碧混合了过期的猪油。
　　根本不敢细尝那诡异的液体是什么味道，无法吐出去，就只能硬撑着往肚子里吞。
　　他只觉得被那液体恶心得头昏脑胀，却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对方的腿恶意的卡在他双腿之间，并有渐渐进攻的趋势。
　　有手抚上他的腰，刚刚喂过他诡异液体的唇转移向他的下巴，慢慢向下。
　　“放开我……”他全力挣扎，却被束缚得无法动弹。
　　那根秘密的弦发出痛苦的“咯吱”声，下一秒就要炸断！他只想保护自己，却不堪一击。
　　“乖，小猫，是不是很好喝啊。你害怕什么呢？”主导闹剧的人不怀好意的笑着。笑容叫人不寒而栗。
　　“咔。”此时，外房的门开了。
　　不敲门就进来的……
　　老爷瞬间失去了对祁之遥的兴趣。他在哥哥无声的注视下，从祁之遥的身上爬起来。
　　“你能不能打声招呼再进来，每次都这样。”
　　哥哥没说话。
　　“这是我的房间！你别管闲事！诶！诶！”
　　哥哥走进来，顺手拉回了刚刚准备脱下的外套的拉链。他蹲在祁之遥面前，又一次向他伸出手。
　　祁之遥是懵的，他扯着连衣裙的裙摆，将裙子用力往下拉，用力拉，遮住大腿、小腿，恨不得包裹住整个下半身。他缓缓爬起来，蹲在地上，用力的擦着下巴。盯着地板，盯着地板，盯着地板。
　　突然，“哇——”的一口吐出来。
　　不怎么友好的味道在整个房间蔓延开来。
　　“啧！”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僵硬。眼看着老爷的脸色越发青黑，他的手已经成拳，就差挥出去的一下。
　　但他似乎还顾及这哥哥的态度。只好站在一边，牙咬得“磕嗑”直响。
　　哥哥伸出的手被完全无视。两个地位尊贵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围观一个女仆凭着意志力，扶着床沿，缓缓起身。他仿佛此处无外人，从外面找来垃圾袋和布，一点一点清理了自己呕吐的污秽物。
　　他无言的蹲在地上，将哥哥不小心被溅脏的鞋擦干净，就好像在擦一根电线杆一般。起身，打开窗户，拉开窗帘。初晨的阳光软软的流淌进屋子，清新的风儿进屋带离残留的味道。他来到床边。
　　不自觉间，下唇快要被颤抖的牙齿咬破了。
　　他用被子盖住女子冰凉的尸体，用十指为她大致梳理了凌乱的长发，温暖的手心碰上女子不瞑双目。
　　“晚安。”他想说，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口没有，没有出声。
　　为什么这些入侵者，可以连肌肤相亲过的弱女子都不放过？
　　他不管外星垃圾会不会因为他的无声反抗而将他杀死在这里，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做背叛人性的事。他抱着她，不避讳的展示出他与生俱来的、强于女生的气力。他要将她带离这个阴森的房子，葬在亭子边拥有美景和书香的地方。为她立碑，告诉世界她来过，被凶残的势力残害过。
　　方淼在身后追他。
　　方淼抱着热水袋，痛的几乎直不起身。她焦急的询问：“你不怕垃、老爷惩罚你？”
　　“你去休息。我过会儿就给你拿药过来。”
　　“生死有命！这种女人可以拉下脸去舔‘他们’的肥，想过好日子攀高枝！那是她自己的贪婪和天真害的她！你不用因此为毫无关系的她买单！”方淼何尝和祁之遥不一样？大家都是想当个小透明安安静静平平安安活着就好。出头这种事，万万不可的。
　　“这样的世界，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们都没有错。”祁之遥觉得自己看过的那些英雄救美的情节就好像是梦一样。英雄救美的剧情里有他的角色，可他只能救回尸体。他痛恨自己到骨髓刺痛，为什么自己不能扯下这一头懦弱的长发，撕破蝉软的衣裙，执军旗，一声号令，震鼓起兵，冲在最前带这些倍受欺侮的女性、为冤屈而死的男人们拼回尊严！
　　但他只能这样，将自己隐藏，卑躬屈膝！
　　太阳穴“突突”跳动，快要爆炸！
　　“祁遥，放弃她吧，她已经死了。回去道歉好吗？”方淼害怕自己预见中的惨剧会成真，祁遥是她最好的朋友。
　　现在，一个真的朋友，就是撑起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我做不到！那不可能！”祁之遥怒目圆睁，他无意将火气撒在朋友身上，却还是忍不住不分场合的吼出来，“如果我以她那样的情况死在那里，我死也要睁着眼，希望我的同胞来挽回我最后一分尊严！我就是死！也不允许那些垃圾侮辱我的同胞！”
　　方淼一时间气得热水袋都拿不稳，发烧也让她情绪脆弱，火气和悲伤同时冲击她。她觉得祁之遥疯了。热水袋直接砸在祁之遥的身上：“你闭嘴！你以为你在这里逞英雄有用吗！你能干什么！我们能干什么？我们不过就是败寇、是俘虏！好好活下去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让我担心！”
　　她无法抑制哭腔，渐渐软下来：“祁遥……我没想到，你脾性这么强。我们，理智点好吗？你现在的样子很陌生……我真的害怕你出事。”
　　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两个情绪失控者的回声。
　　“你先回去休息。”祁之遥又重复那句话，“过会儿我去给你找药。”
　　方淼含泪摇头：“没用的，我刚刚自己去过了。她根本就在看我笑话。她自以为是阎王，掌管生死大权。”
　　“我去！”祁之遥抱着尸体往外走去，头脑发懵间，齿间挤出一句恶狠狠的，“不给老子弄死她！”
　　方淼看着这人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她不是自己认识的祁之遥。
　　小亭旁，自此多出一座孤冢，祁之遥不知道在他不了解这件事情的之前，还有多少姑娘也死在了那间卧室。就在这里，他对这个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为其他的丧魂一一缅怀。
　　愤怒让他多了非理性的自信，他脑中被一个声音反复敲响，总有一天，要将这些家伙碎尸万段！赶出地球！
　　老爷的卧室里。
　　“这个人，嘶——”弟弟戳脑壳。
　　跟踪祁之遥的哥哥忽然回来了，说着：“我出去一趟。”
　　弟弟惊：“你不是才回来，准备睡觉了吗？”
　　哥哥因为失眠，生物钟和人类几乎一致。现在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我去帮她拿药。”
　　“她那脑袋才该吃药！怕是活腻了！”弟弟差不多要跳起来了。
　　“你很幼稚。”
　　弟弟似乎听不得哥哥说他任何不对的地方，他讨厌极了哥哥对他除了有冷漠之外的蔑视情绪。他倒在沙发上瞬间不想说话。但憋不住话多：“我不管，白天我得睡你卧室了。啊！他居然敢吐在我房间！”
　　“嗯。”
　　“嗯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弟弟翻到沙发靠背上悬挂着。一脸八卦。
　　哥哥对弟弟永远冷漠。相比起来，哥哥更像是他们星球的人，具有同种人孤僻的性格。那是自然环境造成，印刻在他们血统中的特性。
　　这个弟弟，大概是在人类世界风光太久了，忘了，他们曾经在那颗红色星球上孤独的四顾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