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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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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一直睡到了第二天黄昏。
祁之遥醒得比方淼早。可今天早上该是方淼的值班。
他摇晃着身边的人,得到的是难受的呻/吟:“祁遥,我是不是感冒了?”
祁之遥探探方淼的脸,不敢妄下定论,又用额头去碰方淼的额头,他说:“有点发烧。我们不该挤在一起睡的。”
“啊,我死了算了。”丧气的话。
“别胡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祁之遥起身准备去找人索药。
“肚子痛。”方淼在床上艰难的挣扎。扭来扭曲好一会,脸色也是苍白的。她迷迷糊糊的说:“我是不是……”
她缓缓爬起来,裹着被子,挪出她睡过的地方,被单上一块暗红。
方淼尴尬而虚弱地看着祁之遥:“对不起啊……不,你脸红什么啊!我都没有脸红!不就是大姨妈吗?谁还没有个大姨妈啊!”
“我……”无言以对的感觉真是难过。
为什么女生会有流血这种功能呢?
但看方淼的表情,她确实在强撑着笑脸,祁之遥没理由怀疑她会不会下一秒就倒下去休克。
“真羡慕你。”方淼整个人都蜷起来,埋进被子的最深处,“从来都没见过你痛经。”
“先别说了,今天我帮你代班吧。”祁之遥拿着衣服起床,跑到卫生间换好。她们穿的衣服都是按照老爷的口味来的。这段时间老爷喜欢裙子那就得穿发下来的裙子,过段时间老爷喜欢上了牛仔,那就得穿牛仔。真害怕哪天老爷喜欢上了制服诱惑,或者兔女郎什么的……
看着床上难受的方淼,祁之遥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被痛经折磨得一脸苍白的女孩子。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痛在他想象中只会扩大到无限大的可怕。
现在床单也脏了,方淼还发起烧……得赶快把班帮忙轮完,去给方淼找药来……又得去说好话。死皮赖脸的求。
他急急匆匆的,脑中已经安排好了时间表。
伸手发力将方淼连同被子抱起。方淼受到惊吓,轻叫一声出来。
穿过床位,将方淼放到她自己的床上。这边撤下自己被弄脏的床单,先堆在一边,顺便把自己的被子也给方淼盖上了。
做完这些,他赶紧离开寝室去报道。
“那个!来得正好。”管事的将手中的托盘塞给匆匆赶来的祁之遥,“给老爷把早餐端去。”
“我?我?可是,能不能换成其他人呢?”祁之遥慌乱,他一点都不想去见到那个外星垃圾!
平时他们这些边缘人员不都是摆摆花瓶,收拾收拾窗帘一类的吗?
“赶紧的,怎么那么多话呢?老爷醒了没见到早餐你就死定了!”
MD,这年代一个“死”字比什么都好用!
祁之遥抓了抓头发,期盼着这脆弱的伪装能让那个外星垃圾认不出他来。
他摆好了早餐,在桌子旁等着老爷醒来用餐。
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老爷。
快吃吧,快吃吧,吃饱了早点走,我就可以离开了——祁之遥心里碎碎念着。
“哈~”老爷依旧悠闲,这些从来不用工作,从来不用尽心竭力的家伙,自然悠闲。心安理得的享受人类的物质财产。他伸着懒腰,“伸懒腰好舒服啊~还是跟你们人类学的。”
“……”
老爷坐下来,端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红红的液体。似乎没什么食欲。转而又看看身边的人,“你居然还活着啊。那个祁……”
求求你,不要问我的名字!
祁之遥并不想让这个名字被记住。
“祁什么?”
还真问了,被问到的人无奈的答到:“祁之遥。”
“哦~对啊,昨天白天那个女人才跟我说了一个问题。”老爷往卧室里撇撇目光,示意里面躺着一个也许一丝/不挂的女人,应该就是那个戏弄祁之遥害他老老实实跪了一天的女人。老爷说:“听说你们地球人不是会说话就能写字的啊。”
“抱歉,我听不懂。”
老爷挑眉:“我的意思是,谁教你写字的啊,那天你写你的名字。字写得还很漂亮哦,我记得很清楚呢。”
祁之遥镇定撒谎:“小时候妈妈教的。”
“哦~那你记性真好。”老爷意味深长道。
但是他好像并不打算深究什么,他一个人点头晃脑的演他的独角戏——他确实是一个废话很多的家伙。
他在慢慢悠悠,毫无食欲的进食,祁之遥却觉得脚底都燃起火了还只能强忍着站在原地等老爷放他走。他一秒也不想和这个外星垃圾呆在同一片空气中,急着去帮方淼找药,还不知道管药的会不会耍无赖,为难人。
“祁之遥,要不要尝一点?”老爷举着他实在吃不下的早餐,问祁之遥。
“谢谢,不用。”
“哎,你这人真没趣。你走吧。”他挥手赶祁之遥。
后者巴不得,赶紧准备跑人。
“等一下。”老爷出声叫人,“房间里那个,给我处理一下。”
处理一下?老爷的卧房里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东西?
祁之遥满腹狐疑的推门进去,房间里黑黑的,外星垃圾不喜欢光。
他摸索到了床边,不知道被什么衣服之类的绊了一下,摔了个结实。外面却发出嘲笑的“扑哧”声。
他爬起来,打开灯。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从指尖凉到了脚底——那个女人,戏弄过他的、穿得精致、笑得迷人的女人,此时仅被薄毯的一角随意地盖住了腰。她波浪式海藻般的长发散乱、打结。光滑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裸/露在外的下身竟然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绝不会和折磨方淼的死血是同一种性质。
她姣好的脸蛋透着青色,半睁的美目已经无光。
恶心和恐惧的冲击直直的将祁之遥打倒在地。
他的脑中滚动着女人戏弄他时调皮的笑容,此时竟然变得亲切,不再惹人厌恶——因为他实在不愿相信,此前还灵动的美人,现在忽然失去生机。他想吐,想吐在外面那个哼着曲调的罪魁祸首的身上!
他们来人类的地盘学会了这么多东西,却没有学会人类从出生就懂得的敬畏生命!在人类眼中意味着一切意义的性命,在他们手中就是一抔黄沙,随性时,扬手散去!
“你在磨蹭什么?快点啊,丢出去就是了。顺便叫人把床给我清理干净了。”外房的老爷似乎今晚没什么外出活动,就在悠悠然的拨弄窗台上的花朵。
理智告诉祁之遥,应该强忍着处理了这尸体,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曾经看过的书,上面那些充满温度的文字浮现在他脑海,萦绕在他心间,警醒着他,人所不应该忘记的东西。他不能就这样将人做物件对待,那本就不是发条转尽就可以随手丢弃的洋娃娃。
“老爷。”他用他温润诱人的嗓音问道,“为她清洗干净,穿上衣服,好好埋葬可以吗?”
“你是老爷吗?”老爷微笑着问。
祁之遥无力的摇头。
“那你还敢提要求?!”
祁之遥一动不动,无声的坚持他的想法。
“……”老爷直直的盯着他,这还是继十五年前的大屠/杀之后第一个敢对他的命令有一分抗拒的人类。不是说地球女人都是软弱的吗?这个家伙是个什么怪球?
他举着杯子走过去,进到房间让人窒息的阴影里去。
“来,尝一尝~”
摇头。
“都说女人很狡猾。”老爷也不生气,“你这样,不就是要引起我注意吗?”
拼命摇头!他用人格做无声抵抗。就算是死他都不会有要引起这个垃圾注意的想法。
老爷仰头喝下一口,将杯子放在一边,走近祁之遥。
祁之遥只觉得,对方看似轻柔的一推,却像是有铁棍戳在了自己肩上,毫无反手的余地。他倒在地上,眼前是床上女人垂在床边的手。继而,这手被阴影所遮盖。老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放开、唔……”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