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57、发烧 这是每一个

　　“何卿……我能进去看看吗？”
　　小鱼被何卿拦在寝室门外，这么多天，何卿进去过两三次，医生进去过两三次。就她被阻拦在外，什么都不知道。送来的饭都放在门口，里面的人要进卫生间和浴室，她也必须带着孩子躲进另一间寝室。
　　曾经住在这间卧室的那位老爷，就是那个久，上次那把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他一个人回去自己的家了。
　　一切都是老爷和何卿的意思。
　　“别，你照顾孩子。”说着，何卿放进去医生，就关了门。
　　医生带着药箱，轻手轻脚不去打扰床上熟睡的人，和何卿一起，一边放下厚厚的床帐，一边打开一半的窗，放出浑浊的空气，让清新的夜风吹进来。
　　打开低光的小夜灯，简单的为卧室做了清洁，然后医生钻进床帐，何卿守在外面。
　　“他还好吗？”何卿低声的问。
　　“什么好不好，听起来像笑话。”医生严肃的回答，随即放软了语气，“不过幸好，那畜生下手轻了很多。很久没看他睡得这么沉了。”
　　“噔噔噔。”小鱼在外面敲门，同样小声的问，“听说老爷走了，有好几个姐妹偷偷过来要看祁遥……何卿……”
　　何卿气冲冲走过来开门：“看看看！又不是珍稀动物看什么看。”
　　“可是……又不能让她们在外面站久了，要是被保护会的人看见了……”
　　小鱼让了让路，起居室里好几个女孩子，围着婴儿车小心翼翼的逗弄孩子。听见何卿开门，纷纷转过身来，一个个手里都是慰问品，一个个眼里都是关切。
　　原来是看望，不是看啊。
　　何卿心软了，但还是只能抱歉的说：“他还不错，你们以后别来了，假装没有这个人，就当是保护他吧。”
　　大家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祁遥痛苦的呻/吟传出来，何卿赶紧关了门。
　　“醒了？”何卿探头进床帐。
　　医生摇头，将用废的棉布棉签收到一起，用沾着酒精的布给祁遥擦身子，动作轻柔。她回答：“发烧了，在做噩梦。加床被子吧，让人熬点姜汤。”
　　何卿看着床上眉头紧锁的祁遥，被子下的肩颈都是红斑青点。点点头。
　　“何卿……”医生将擦好的手放进被子，帮他掖好被角，说，“为什么我是个医生，却还要干这种杀人的事呢？”
　　“杀人？”
　　“对，如果我放任他死去，是不是，那才是救了他？”
　　“别啊，你不能这么想。孩子还小呢，你这是在救孩子。”
　　“是吗……”医生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人通常做梦都只有几分钟，可祁遥就像是被困死在了梦境中出不来，难受不停。医生交代了一番近来的伙食安排，静静的看着祁遥。
　　“要不要把他叫醒啊……这样睡着好难受。”
　　医生摇头，她想了想，将手搭在祁遥的胸口，轻轻拍打，口中哼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是什么曲子？”
　　待到祁遥带着沉重的鼻息安稳下来。医生忽然有一种成就感：“每个妈妈都会的曲子！”
　　临近天亮，老爷回来了。
　　“发烧了？”
　　“对，所以，还请老爷，嗯……委屈一段时间，要是这个时候感染了，或者有什么其他毛病就比较棘手了。”医生回复。
　　“可以。还有什么其他要注意的吗？”
　　竟然被追问了注意事项，医生心里一抖，继续回答：“可能神智会有点不清醒，要是他说了什么稀里糊涂的话，还请老爷包容。”
　　“我会的，我不和病人过不去。”
　　“还有，请严格按照我定的食谱来，吃药期间不要给他喂酒。”
　　似乎是恶劣的行径都被戳穿了，老爷眼神飘忽的点点头，“好的。”
　　医生走后，老爷抱着孩子走进卧室。
　　刚刚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差点直接将这个小小的肉团扔出窗外，现在，他却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整天对着这个只会哭的、吵死人的家伙做鬼脸也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因为只有在这孩子的眼中，他和地球人没有区别；因为这个孩子，是小遥的——小遥自己都承认过，小遥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这个孩子。
　　所以，他很惊讶，自己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孩子，却因为放不下脸，在人前表现得厌恶不已。
　　我有什么好羞愧的！这就是我的东西！这个小东西！
　　他抱孩子的姿势越发熟练，甚至超过何卿小鱼。
　　太阳要出来了，他合上窗帘。
　　走到床边，还没坐下，床上的人就猛地惊醒。
　　他烧得浑身是汗，强打着精神想要靠近老爷，像每天的日常表现他的依附。却被两床厚被子压得爬不起来。被子黏黏的直接粘在身上叫人不舒服。
　　“行了，你好好休息，还没色/欲熏心到那种地步。”老爷把他按回去。
　　“……”
　　“你都不关心这个小东西？”
　　“那是您的东西。”祁遥精神恍惚。
　　“哦……那我丢了他。”
　　“……”
　　老爷见激将法不管用，颇有兴趣的抱着孩子躺下来，两人中间夹了一个孩子，他的小遥竟然可以做到就像这孩子不存在一般。
　　为了保护他，不惜克制自己到这个份上吗？老爷有点吃孩子的醋了。
　　“喂，小遥。”他伸手帮祁遥擦汗，帮祁遥撩开粘在脸上的长发，“你会恨我吗？”
　　老爷被二狗子狠狠的奚落了一番回来，他被嘲笑成一个根本没有情商，没有脑子的傻子。他明明已经完完整整的得到了祁遥，竟然还被二狗子反问：“你得到了什么？”
　　“……”祁遥没有说话，他装作睡觉，也确实困倦。
　　老爷知道，如果他非要一个答案，祁遥会给他让他满意的答案，但不知怎么的，他没有深追，他不知道如果祁遥说“不会”他是否会满意。
　　“不会……”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我不会恨恶魔。”因为恶魔本身就是恶。
　　老爷眼前一亮，他自动忽略后半句，有前面的肯定，就足够了。
　　“小遥，你知道我哥回去长眠了吗？我答应他照顾好你哦。”
　　“嗯。”祁遥是恨久的，祁遥的心中，久不是恶魔，却做了无法饶恕的事。
　　“小遥，你想出去玩吗？想去哪里？我带你出去。”
　　“不想。”
　　“那你看这卧室还差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不要。”他很困，很累，他只想睡觉。
　　“那你好好睡，晚安。”老爷凑上去，轻吻凉凉的双唇。
　　对方已经陷入沉默。
　　其实老爷还不想这么罢休，他很想尝试一个发烧的人异常的体温，听他用难受的鼻音求饶。但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何卿小鱼白天过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看见老爷屈尊在沙发上熟睡，手搭在婴儿床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