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46、关于生物课 没妈的孩子

　　这样的聊天，太缓慢了。犹如天上的云卷云舒，只留祁遥笔尖“沙沙”的声音。
　　“哥！”祁之茜看着身旁表情清淡的哥哥，想到他尽力克服心里和身体上的不适时的模样，她似乎下定决心要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和妈妈闹崩的原因。”
　　祁遥看向她，虽然看不见，还是坚持与她对视，点头。
　　祁之茜靠紧了祁遥，两人唇对耳的距离，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话。她收起了平时飞扬的高音，用她的本质发出来的那样恬静平稳的音色开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一个外星垃圾，到现在也是如此。”
　　祁遥很惊讶。那尔雅算什么？看见他们两人相处模式的，没有人不会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真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怎么会爱上亲手杀了我们爸爸的死敌呢？”妹妹的轻笑带着苦涩。她那天是和爸爸在客厅的，她用幼儿微弱的记忆力将单手冲破父亲胸膛的那张脸刻印在了血液之中。
　　“在我十五岁？还是十六岁那一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我不小心泄露了我一直没有淡忘的仇恨，而我身边的那些姑娘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有个人找到我——他给我说了很多，关于……算了不方便多说。他让我搞定我那家的主人，就是现在的尔雅……”
　　原来如此，所以那时的茜茜才会性情大变，才会想方设法，剑走偏锋的引起尔雅的注意，最后聪明机智的茜茜竟然还抓住了尔雅的性格，将他吃得死死的……女人，太可怕了。祁遥试想了一下，要是方淼一直心怀不轨在自己身边，却完美的让他无法察觉，那是多可怕。
　　哎……他本应该安静单纯的妹妹，被训练成了一个演技高深的演员。
　　“他们说会有下一步行动，让我一直等着消息……我就这样等着啊，等了这么多年。妈妈都骂我是叛徒了……我真的不想让妈妈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危险。她要是知道一定会阻止我，甚至还有可能牵涉其中。哎，骂就骂吧，我还顶得住。”
　　她说着，忍不住靠向了祁遥的肩。
　　“我觉得说出来，好轻松啊。再背下去，我有点背不动了。”
　　“哥，你呢？你会阻止我吗？”如果是家人的话，你一定会担心我出事，来阻止我吧。但我就想跟你分享一下，期盼着你能理解我，只是理解就够了。
　　祁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搂着妹妹靠在自己肩上的头，轻轻顺着她的马尾。
　　不会，怎么会呢？我要是阻止你，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不久白费了吗？
　　他忽然想起妈妈的绝望——“她那个时候才十五岁啊，天呐！”
　　会好的，都会好的。
　　不过……这倒让祁遥想起来。他在纸上“刷刷刷”写起来。看不见，虽然让他的字很丑，但不能阻止他写得很快。
　　“我其实是久带回来的。在我小的时候就有人找到了我，教我看书，教我看书的时候应该躲在哪里，之类的。他们会经常在送书的时候给我小纸条。在我第一次和那个东西（指老爷）杠上的时候，收到过一张叫我接近那个东西的纸条。”
　　祁遥一边写一边思索。
　　只是让他接近老爷，而不是像要求茜茜一样要发生点什么。这是因为他们知道祁遥男孩子的身份。既然知道祁遥是男孩子还让他来做这个事情，这其中祁遥的特殊就在于，他是唯一一个被久亲自带回来的人！
　　他能从小这么顺利的隐藏在女孩子当中直到长大自己有了能力隐藏，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那说明……这里应该是由不少的“卧底”啊！和自己一起来的那些小女孩自然是不可能，那就应该是，比他们长一辈的那些阿姨？！
　　他又想到那天那个浇水阿姨……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潜伏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呢？闷声总能大发财，卧薪尝胆一朝起，看来……确实有一股力量一直在积蓄，等着有朝一日的绝地反扑！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个激动。
　　“既然有我们两个，其他垃圾的身边一定也如法炮制安插了我们这样的角色……这是为什么呢？”他写着问到。
　　妹妹想了想，写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可能不是那么适合放在祁遥身上——“美人计。”
　　两人一拍即合，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那些背后操纵的人只是告诫他们保密，但却没有跟他们说过更多的东西，他们对“那些人”一无所知，应该是他们担心小孩子守不住秘密而暴露太多。
　　想出这些事情，两人的精神一下振奋很多。
　　这么多年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什么都不清楚呢！”祁之茜说出了也是祁遥的想法。
　　两个人慢慢撕纸，撕得很细很细，连一个完整的字都看不见。他们把话题聊向其他地方。
　　“茜茜。问你一个问题。”祁遥忽然不好意思的写着，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红。
　　“什么？”
　　“孩子……是怎么来的呢？”他果然还是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祁之茜可比她羞涩的哥哥开放很多，她说：“孩子就是母亲身上的卵细胞加上父亲身上的精/子在母亲的肚子里结合，慢慢长大的啊。”
　　祁遥摇头表示听不懂，他只知道书里面都是些男女主角在一起睡觉之后就会有孩子。可是怎么就凭空多了个孩子出来呢。
　　祁之茜好在有个妈妈曾经教过她。
　　她凑到祁遥的耳边，把自己多年的亲身经验和妈妈的教导再传火给哥哥：“就是，这样……然后……就这样……然后就有了啊！很简单啊！”
　　再来看，祁遥的一张老脸已经红透了，像是被烧红的纸，马上就要冒出烟来。
　　他抖抖抖着手写：“可是你呢？”
　　祁之茜有些惊讶，她以为哥哥和外星垃圾相处这么久应该都知道了，何况他不是自己也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教训吗？她反问哥哥：“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们没有精、子啊！”仿佛嘲笑对方的众族劣势，她捂着嘴偷笑，“他们是群有高/潮没种子的半成品。别说没有内个，他们连体/液都没有！从来不出汗、不哭、没有唾液，整个一瓷器石头，所以他们那么喜欢水，所以，他们的女人都那么不受男人欢迎。”
　　这样吗？祁遥能想起来的竟然全是那个畜生，想起来他那么喜欢泡澡，他喝着混着其他液体的血液，在压住祁遥的时候留恋晶莹的眼泪，咸湿的汗水……
　　“所以说啊！”祁之茜忽然站起身来伸懒腰，说话的声音也大胆起来，“上帝为他开了一扇窗，一定也给他关了门!走吧，太阳大起来，晒久了受不了。”
　　祁遥点头，捧着拿一把几乎撕成灰的纸片站起来，没想到坐久了，加上他不太舒适的身体情况，踢脚第一步就是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脸着地。
　　突然刮下一阵风，一个黑影闪到，稳稳的接住了祁遥。
　　是久，他从楼上祁遥的卧室直接瞬移过来。
　　这是祁遥第二次见到外星垃圾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平时他们不尝使用，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们就是仗着这样的力量统治了地球的。
　　“你一直在偷看？”祁之茜不满，当然她很放心刚刚的对话这个人从楼上是听不见的。
　　久敏锐的耳朵确实只能听见他们在讲话，但具体讲的什么是一个字都没听清。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很贼，防人心太强。他打字：“没有偷看。”
　　“那你怎么知道我哥要摔了？”
　　“……”久答不上来，因为他在楼上落地窗旁看书，可是手中的书页一页都没有翻。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落在楼下阳光中的祁遥身上。他看到祁遥脸红的样子，都着迷了。连书滑倒了地上都没注意。他也很羡慕祁之茜，可以被那样搂着，温柔的被理顺长发。
　　祁遥觉得妹妹问话的方式很奇怪，就像是在无意间催眠对方，要对方在意自己。
　　他忽然有问题想问久，他拿过久的手机，打字：“久你也以人血为食吗？”
　　久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摇着头，认真的回复：“自从来了地球，我从来没有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