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41、拉斐尔 快快好起来

　　“还是别去医院的好。”久善意的提醒。
　　“为什么？”林蝉觉得这样的大事，如果不去医院确认，始终是一个心结。
　　“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方淼听得有些慌了，想想近来自己不安生的状态，一不小心想多，就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她听久和林蝉在那里聊来聊去，一头雾水，赶紧打断林蝉，她牵着林蝉的衣袖，几乎快要哭出来，“那个，伯，伯母，我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祁遥，祁遥他知道吗？”
　　“小方……”林蝉看见她的慌乱开始劝慰起来。
　　可是方淼坚持要把自己的话说完，她很坚定的向着林蝉：“伯母，如果我真的是重病，一定不要告诉祁遥，真的，他会，很着急。”
　　她害怕两人反驳她的意见，吞吞吐吐急着说完。
　　林蝉一听到方淼提起自己的儿子就心痛，她也惊异于，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儿子在体谅人方面高度的相似。她牵起方淼的手，说：“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到底是生病还是没生病，这都是大事。”
　　久的意思是：“就在家里等吧，等上几个月就能有答案了。只是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了。如果去医院，被保护会的知道，祁遥怕是会遇上大麻烦了。”
　　林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要破碎——难道现在这不叫大麻烦吗？——但是看见久向她暗示的表情，她咽着口水，硬生生的将悲伤吞了下去。
　　“要是我在这边照顾小方……”
　　“祁遥那边我和茜茜小姐就够了。”这句话打在手机上，只给林蝉看到。
　　“那……麻烦你了。”林蝉觉得，这个人，和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禽兽，完全是两个人。
　　方淼被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伯母！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林蝉极力的挤出笑容，虽然儿子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至少这边算是出了件好事情，一件就算是伴着危险，大家也要极力维护的好事情：“小方……”
　　“伯母，您和祁遥一样叫我小淼吧，小方听起来怪怪的。”
　　“好，小淼，我告诉你。”这位两个孩子的母亲，用她温和的母性传递给因为遭受灾难而变得无知的一代，关于人类生生不息的知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你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之遥的孩子。”
　　那是一个全新的希望。
　　“什么？！？！？”
　　“难怪前段时间之遥匆匆忙忙离开，原来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不，不，在一起什么的，我……”方淼慌乱的看向久。
　　久默默的举起手机，上面写着：“我们的听力是人类的很多倍，有几次刚好听到，抱歉。”
　　“啊？——？”方淼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珠子都转成了蚊香，她的脑袋里在加工她和祁遥两人甜甜蜜蜜的场景时产生出巨大的热量，化作蒸汽火车的火车头，从头顶“呜呜”的冒着羞愧难当的热气。
　　好想，好想化作蒸汽消失在这个世界啊！
　　晚上，方淼垂头丧气的倒在床上，受到的冲击太大，是她余力全无，就像皮球泄了气。
　　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不可思议的感觉慢慢的蒸腾起来，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她心中荡起波浪不息。
　　孩子？就像是我之于我妈妈，就像是祁遥之于林伯母？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妈妈说我最小的时候都有小臂那么大，这平平坦坦的肚子里能装下这么大的东西？装下一个小娃娃？再说，他/她又是怎么来的？怎么凭空就到了肚子里……我的天，完全想不明白！
　　伯母说，再等一段时间看看。
　　忽然，好希望是真的啊……
　　祁遥，你知道这件事了吗？
　　祁遥，我真的可以和你共同养育一个孩子吗？
　　祁遥，你现在在那边，做什么呢？
　　方淼的嘴边勾起期待的笑容，进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
　　天刚亮，久带着一本书来到祁遥这边。走到作为两件卧室分岔路的起居室的时候，久遇上正要睡觉的弟弟。
　　“诶！”弟弟喊住久，似是不情愿的，问到，“他……怎么样？”
　　哥哥指着脸上的口罩和墨镜：“托你的福，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在他面前露脸。”
　　老爷脸一皱，极不愉快的说，“真是脆弱的很！”
　　他的两个拳头握得死死的，说完沉默一会儿，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久带着书，走进原本是他的，现在属于祁遥的卧室。
　　祁之茜守在床边，脚边放了盆热水，还有漱口一套。床脚那团被子背对着两人，朝着墙。明明这么大一张床，他却偏偏要将自己委屈在这个角落。
　　不一会儿，两根手指捏着毛巾递出来，祁之茜赶紧接过来，一边收拾好这些洗漱用品，一边说：“久来看你了哦。他不能说话，你还是得看看人家的手机哦。”
　　这个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说完，她收走东西走了出去，该为哥哥准备早餐了。
　　祁之遥依旧背对着久，深深的陷在裹成一团的被子里，从头到脚只留了个呼吸的地方。
　　久坐在刚刚祁之茜坐的那个位置，翻开手中的书。他用手机打字，递过去，对方却毫不理睬。
　　久也没有固执，只是收回手机。自顾自的开口——这些祁遥都听不见——他说：“我看到你的书里有一本很有趣，叫《圣经》。我觉得人类所发明的‘宗教’确实很神奇。为什么要把心灵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彼岸呢？”
　　“我只是随手翻了翻。你知道吗？我记得里面有个大天使，他稳重善良，带领人们走出绝望，治愈心灵和肉/体的创伤。”
　　“他叫拉斐尔。”
　　“听说天使都是雌雄同体的，那不是蚯蚓吗？”
　　“小遥，快快好起来吧，我们继续来聊聊这些书。聊聊你要如何带领人类走出绝望，治愈他们的创伤，我的小天使。”
　　“我的拉斐尔。”
　　他独自说着，知道对方听不见，但却觉得也许这样他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就假装他所要传达的对方都听到了。
　　良久，祁之茜回来了，带着她亲自下厨熬的墨鱼鸡肉粥——她作为大小姐这么久来竟然学会了下厨。她只是不情愿在妈妈不在的时候，让哥哥大厨房的大锅饭。
　　久拉开窗帘，让初晨的阳光照进来，尽管有墨镜和口罩，但依旧会让他很难受。
　　“哥哥，吃早餐了！本小姐手都烫起泡了！”祁之茜舀了一碗，试了试温度，隔得老远，手伸得老长递过去，她经过因为离得太近被直接掀翻了饭碗的那一次，现在变得相当小心。
　　看得出来，大小姐为了哥哥变得很忙，连头上的双马尾都没有对称，毛绒绒的头饰也没戴，但是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弥漫在她的身边，让她变得闪闪发光。
　　久看着这对兄妹，想到自己和弟弟，真是羡慕人类奇妙的血缘。
　　看着祁之遥吃完早餐，妹妹又是一阵收拾，她说：“久，你要陪在这里吗？那我去睡回笼觉了？”
　　久拉住祁之茜，手机打字：“我有事要告诉他，你转述一下。”
　　祁之茜点头，等对方继续打字。
　　很快就打完了，祁之茜照着手机对着哥哥念到：“哥哥我跟你说啊，久他说‘如果不出意外，方淼应该是怀上你的孩子了……’嗯？方淼谁啊？孩子？！什么情况？！我哥？”
　　那团被子竟然纹丝不动。两人都不知道此时那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久拉拉祁之茜，示意她还没有念完。
　　祁之茜震惊之余才接着念下去：“‘我和你妈妈商量过，这件事情告诉你也许会伤害到现在的你，但是我们都相信你作为男子汉应该要坚强。’对呀，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强，你现在也是快做爸爸的人了。”
　　其实久的话祁之茜依旧没有念完，但是她憋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没忍住扑上去，抱住了那团被子。